「你……沒有答應吧?」
試探著,南正勛撥通了林允兒的電話。
昨天兩個人意外的見面,雖然緩和了關系,但也只是緩和而已。
在那件事的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南正勛和林允兒兩個人之間是不可能恢復徹底的。
「沒有,給我這筆錢的目的就是讓我遠離你,你想讓我答應嗎?然後你就可以和你的漂亮未婚妻好好培養感情了。」
手機對面的聲音半點分寸都不留,生冷地戳著南正勛的痛處。
「允兒,我怎麼可能會想讓你答應,我……」
雖然覺得心里很難受,但好在林允兒終于肯照常接電話了,南正勛立刻開始從大腦的每一個角落里搜刮詞匯。
「沒別的事就不說了,沒空給你浪費時間,我要休息。」
嘟……嘟……嘟……
拋下這句听語氣就知道是在賭氣的話,林允兒掛斷了通訊。
拿著正在傳出忙音的手機,南正勛閉上眼楮,抬手按了按額頭。
就先這樣吧,關系不是一天就能修復的。
能讓林允兒說出那句「答應我,別做危險的事情」,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正勛,吃一點水果吧?」
溫和的、像是潤在溫水里的珍珠一般的女聲,驚醒了南正勛的思緒。
他立刻睜開眼楮,從沙發上起身。
「謝謝夫人。」
映入眸子里的是一個眉眼溫情、身形柔弱的中年女人,把一只放著切好的水果和叉子的盤子,輕輕置在南正勛身旁的小圓桌上。
這個叫作鄭允晶的女人,是沈勝元的現任妻子。
等了沈勝元很多年,終于嫁給他,一早就決定不要孩子,把沈恩勉當作親生兒子對待的鄭允晶,也是鄭秀容的姑姑。
「都是今天早上的水果,很新鮮。」
示意性地向盤子比了一下手勢,鄭允晶坐在小圓桌的另一邊,輕得像是羽毛一樣。
這不是南正勛第一次見到鄭允晶,卻是第一次和鄭允晶獨處。
沈勝元和沈恩勉還在回家的路上,南正勛一個人先到了沈勝元的別墅。
窗外的陽光溫柔又不失熱情,和鄭允晶柔婉的氣質契合著,緩緩勾勒著這個女人的輪廓。
又仿佛不忍驚醒了這個女人身上的易碎感,就只是用最柔軟的筆觸輕輕地撫過去。
原本在沈家大宅和鄭秀容定下婚約的那場家宴里,鄭允晶是可以出面,也應該出面的。
但為了照顧南正勛的感受,她主動向沈勝元提出來,自己就不去了。
面對這樣的「沈勝元的現任妻子」,南正勛雖然打死也不會用上「母親」的稱呼,但也絕對會老老實實尊稱一聲「夫人」。
「父親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作為晚輩又不能不給長輩回話,南正勛就只能開始沒話找話了。
「是,我讓寶英回來的時候順路把秀容也帶上,你介意嗎?」
始終平緩舒和的語調,鄭允晶略探著身子看向南正勛,嘴角蘊著淺淺的笑。
鄭秀容是她的佷女,但也是南正勛的未婚妻,這讓她在和鄭秀容有關的事情上多了一些謹慎。
只不過,她並不知道南正勛有女朋友的事情。
在她看來,至少從面相上說,鄭秀容和南正勛是般配的。
一個是沈勝元心愛的小兒子,另一個是她看著從小長大的佷女,從親族情感上來講也是般配的。
「不介意,您言重了。」
鄭秀容的婚約,鄭允晶事前是不知道的,她沒有參與到這個過程里,只知道結果。
南正勛很清楚這一點。
鄭秀容和姑姑的感情很好,他也明白。
「听說你已經提前選好了地址,打算怎麼準備?我認識一些這方面做得很好的公司,可以推薦給你,都是很專業的。」
鉉空集團里沒有南正勛的地方,南正勛手上有一筆巨款,沈哲仁又已經默許這個「私生子」自立,所以經營一份自己的事業就成了南正勛唯一的選擇。
對鉉空家族是好事,對沈勝元和沈恩勉暫時是好事,對南正勛也是好事。
「謝謝夫人,已經開始收拾了,東步公司宋載明會長的兒子宋敏奎親自把關。」
想起那個見了自己就渾身不自在,卻還偏偏主動要往自己身邊湊的宋敏奎,南正勛心里一陣好笑。
「那就好,是恩勉給你推薦的那個平層樓吧?」
鄭允晶並沒有走走過場、說場面話的意思,真的在關心南正勛的事情。
「是的,地下還有一層,地段不錯,環境合適,租金也很公道。」
從鄭允晶平順柔和的語句讀出了屬于長輩的關懷,南正勛也隨著放緩了語調。
「不要心急,都是從小公司開始做起的,確立好公司的核心概念,一點一點打好基礎,熟悉環境,去理解行業的規則和利用規則的技巧,打理好人脈,慢慢豐富資源,以後會有機會成為一家成功企業的。」
鄭允晶眸子里多了一點亮色,嘴角的微笑也擴大了幾分。
盡管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但鄭允晶後來也清楚了姜勝熙的事情。
她明白自己是後來的,明白沈勝元的無奈。
明白沈恩勉曾經的彷徨,明白南正勛埋在心底的孤苦。
也為姜勝熙的遭遇感到哀切。
她是接受過洗禮的人,像看待沈恩勉那樣,也希望並祈求她的主能將福音賜予眼前的這個孩子。
「非常感謝您,我都記下了。」
南載燦一直都給他講一個道理︰做人要記住別人對你的好。
南正勛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夫人,少爺,社長他們回來了。」
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適合出現,但沈勝元已經跨進了大門,老管家不得已打斷了鄭允晶和南正勛的對話。
鄭允晶那張把溫柔刻進了靈魂里的臉上沒有明顯的變化。
反倒是南正勛挑了挑眉毛,撇了一下嘴。
林允兒那份拒絕的大合同鐵定是沈勝元和沈恩勉的手筆。
哼,一個老混蛋,一個小混蛋。
沈勝元出于內心的愧疚,是不會對這件事下死手的。
但是沈恩勉沒有顧慮。
那個人太有主見又太自信。
只能跟著他先在鉉空集團里活動著,輕易露出來一點想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跟在沈勝元身後,沈恩勉剛一進來就搖了搖頭。
「怎麼了?」
和鄭允晶、南正勛見了禮,崔寶英拉著沈恩勉悄悄問了一句。
她發現了丈夫的這個舉動。
「正勛那小子的心里肯定正在罵我。」
沈恩勉眯了眯眼楮,皮笑肉不笑。
結果,他沒有等來崔寶英的安慰,而是被未婚妻戳了一下腰。
「誰讓你一天就想著做讓正勛罵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