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站在玄關,眉毛微微顫了顫,鄭秀容的表情有一些僵硬。
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穿著浴袍,另一個穿著寬松的居家裙裝,能看出來兩個人都是沐浴過不久的樣子,林允兒的耳朵還泛著一點粉色。
雖然那個所謂的「談婚論嫁」還只是停留在父母輩的口頭上,雖然南正勛甚至都不知道那件事,雖然自己對南正勛只是有好感而已,雖然眼前這兩個人是正牌男女朋友,雖然……
鄭秀容用力咬了一下剛才換了口紅的嘴唇,感覺自己「雖然」不下去了。
她本來是想邀請南正勛一起去兜風的,提前做好了向導的功課,打算在當地逛一逛。
當然了,她也會邀請林允兒,不管是出于「同行」的緣故,還是「南正勛的女朋友」這個身份,她都不會忽視林允兒,這種事在她的家教里是不允許的。
但是,但是,但是……
看著鄭秀容臉上陰晴不定,南正勛轉了轉眼珠,抬起雙手擺得像是波浪一樣。
「秀容你誤會了,我們只是……不,我們不是……」
這話要怎麼說?
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做,怎麼說都感覺很奇怪啊!
南正勛的嗓子里一頓卡殼,嘆了口氣,認命一樣把手放下了。
按照南正勛的本意,是很不希望別人對林允兒有什麼誤會的,尤其是鄭秀容這樣讓他產生敬意和好感的人。
「鄭組長要外出嗎?」
看了一眼沒續上話的南正勛,林允兒立刻管理好表情,掛上了營業式的笑臉。
她看出來了氣氛不對勁,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既然南正勛講不清,那就自己來接手,也不用多說什麼,自然而然就好。
「嗯,打算出去逛一逛,你們兩位要去一起看看嗎?」
手指繞了繞車鑰匙扣,鄭秀容指了指窗外,然後看向林允兒。
目光掃過鄭秀容的臉,南正勛感覺自己一個頭有兩個頭那麼重。
什麼情況?為什麼這家伙的表情又突然恢復正常了?
[女孩子的臉就像倫敦八月份的天氣,說變就變。]
記得中午臨離開那艘船以前,奧萊格看著各自拿著手機、一起給虎鯨拍照的林允兒和鄭秀容,沒由來地給南正勛說了這麼一句悄悄話。
當時南正勛還沒有明白奧萊格是什麼意思。
現在雖然還是不明白奧萊格為什麼要說這句話,但南正勛已經對這句話表示非常贊同了。
鄭秀容眼下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模一樣,剛才那副誤會了的樣子完全不見了。
發現鄭秀容的視線只是落在林允兒的方向上,南正勛轉身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雖然二人世界是重要的,但鄭秀容這樣的人際也是要好好保持的。
當紅藝人之間難得能像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在外面約會,所以情況特殊,全看女朋友的心情,不管是什麼結尾,南正勛都會收拾好。
「那一起去看看吧,我們很快就出發。」
挽著南正勛的臂彎,林允兒大大方方地就答應了。
她知道南正勛把這個人視為盟友這樣的關系,那麼不管心里覺得如何可惜,都要考慮到南正勛經營這個人脈的重要性。
二人世界以後有的是機會,但是「盟友」可沒有這種保障。
「不著急,我剛散步回來,打算收拾一下再出發,到時候我給你們打電話。」
擺擺手,鄭秀容退出門外,輕輕合上。
然後,伸了伸懶腰,走向電梯。
剛才開門的時候還是黑著臉,現在卻似乎心情變得更好了。
南正勛的性格並不復雜,在鄭秀容眼里甚至還有一點好懂。
剛才南正勛的反應,鄭秀容都看到了。
對于那個人而言,那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才會有的反應,要是真有點什麼,那個人反倒會大大方方的。
想到這里,鄭秀容下意識地抬手掩著嘴笑了笑。
然後,微微一怔。
「咳咳……」
清了清嗓子,收攏了嘴角的笑,她端著表情按下了電梯間外牆上的按鈕。
房間里,南正勛被迫背抵著牆,林允兒靠在他懷里,踮著腳尖,一手摟著他的脖子,另一手輕輕捏著他的臉頰,笑得像是在做惡作劇一樣。
「Oppa,剛才那位超級漂亮的鄭組長以為咱們兩個人有什麼,臉色很不好看呢。」
把「超級漂亮」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林允兒瞪著一雙無辜的眼楮,睫毛眨巴眨巴,卻讓南正勛看不出半點和善的意思。
這家伙,是吃醋了?
[年輕人,當年我給凱文說過一句話,現在也同樣告訴你,美女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奧萊格說過的另一句話和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飄過腦海,南正勛在心里暗罵了一句沈勝元。
嘖,那個老頭子當年都給你教了些什麼?
「是啊,以為咱們兩個人有什麼,她應該是覺得有些意外了。」
南正勛,撐住啊,絕對不能說鄭秀容的好話。
臉上一派余裕的表情,但南正勛心里已經捏了一把汗了。
「意外?哦……鄭組長很了解你吧?」
依然沒有放過男朋友的意思,林允兒松開南正勛的臉頰,雙手摟住南正勛的脖子,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不,要說了解我的話,除了父母、佳恩、宣美,就是你了。」
摟上女朋友的腰,讓她省點力氣,南正勛有些辛苦地維持著表情,又在心里叨叨了一句沈勝元。
嘖,偶媽那樣的脾氣,比允兒肯定要厲害得多了,你當年都是怎麼辦的?
「好敷衍哦,oppa你好歹動動腦子,認真一點嘛。」
踮著腳,再拉近一點距離,到了鼻尖快要挨上鼻尖的地步,林允兒既要忍著借題發作的醋意,又要忍著開男朋友玩笑的笑意,心里稍稍有些猶豫,是不是應該就此為止,放過南正勛吧。
然而,她卻忽略了此時的氛圍。
拉著窗簾的室內,沒有開燈,陽光在窗簾上印出一層蒙蒙亮的視覺,彼此的手心都是溫熱的。
抱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
幾分鐘後,沒有人說話的房間里,兩雙拖鞋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只剛才是誰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