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沒意思，居然偷看我們！」
氣鼓鼓地把完成作用的面膜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林允兒用力向後仰，沉沉地靠在了沙發上。
「我什麼時候偷看你和南正勛了？我堂堂正正在窗戶前看的。」
摟著抱枕，林允珍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屏幕，依然還是「兩天一夜」這檔節目。
南正勛是妹妹的男朋友……
這張臉，又是藝人圈子里，妹妹真的很放心嗎？
「反正你不準說出去。」
林允兒知道姐姐自然是不會亂說的，但她所指的是先不要告訴父親。
最近正是南正勛忙碌的時候，她暫時不想給南正勛密密麻麻的行程和短暫的休息時間里再添加什麼。
「一起出來吃頓飯。」
但是林允珍似乎有別的看法。
「不行，他現在很忙的，睡覺都沒有多少時間，你當然不心疼了，我心疼。」
林允兒準備打定主意，不松口。
「只是一起吃一頓飯，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告訴阿爸。」
慢悠悠地揮舞著電視機遙控器，整個場面完全在跟著林允珍的節奏。
「你！」
林允兒真的有一點著急了。
如果南正勛只是「南正勛」，她頂多也就是拗不過姐姐，不管再怎麼心疼，干脆答應了算了。
然而，南正勛還是「姜泰亨」。
「這才什麼時候，就開始向著他，不向著unnie了？要麼我見見他，要麼就是看阿爸想怎麼做，你自己選擇吧。」
林允珍沒有因為妹妹的情緒而動搖自己的想法。
蹙眉看了一會姐姐，林允兒咬了咬嘴唇，一聲不吭地起身，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不輕但也不重地把門關上。
「都是因為你，差一點忘了oppa發信息了。」
正在充電的手機躺在枕頭邊，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嘟囔了兩句姐姐的林允兒兩三步小跑過去，拔掉充電器，舉著手機躺倒在床上。
[允兒，我已經回家了，你休息了嗎？]
[允兒，已經睡著了？那麼，晚安。]
兩條未讀信息立刻變成「已讀」狀態，林允兒的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敲打。
[沒有睡！Oppa你睡了嗎？]
發送。
[沒有，我還在寫作業。]
南正勛的回復很快。
寫作業？
林允兒撓了撓臉頰，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南正勛的「寫作業」是什麼意思。
听說還有一個未來的助理在幫他打理這些學習的事情。
[Oppa，你五月底或者六月初有時間嗎？]
所謂「有時間」，這個說法可大可小。
能這樣鄭重提出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出面吧？
放下手上的圓珠筆，摘下俞佑熙交給他的、說是專程訂制的眼鏡，南正勛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雙手拿起了手機。
[有時間，允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環顧四周，看著自己的臥室，南正勛挑了挑眉毛。
沈恩勉曾經說過，要給俞佑熙、元俊植他們做出「榜樣」，現在又恰好和林允兒約會越來越受限制，難道真的要收下那套江景的公寓了嗎？
[我的unnie知道我們的事情了，她想和你見一面，一起吃一頓飯，對不起，我不想這個時候給你找事情做，可是好像勸不住她了。]
Unnie？
南正勛仰頭靠在椅子上，眼中的焦點漸漸在天花板上變得模糊。
那個少年時見過一面的林允珍？
下意識的，南正勛握緊了手上的手機。
見家人，這個舉動的含義很明顯了。
那位姐姐是要看他對林允兒的決心和態度。
絕對不是一時興起的簡單決定。
然而，真的能走到最後嗎？
無法在藝人的路上長久走下去，南正勛知道自己的未來還在飄搖著。
自己的未來自己未必能得了，真的有把握一定能給別人未來嗎？
[放心吧，我會讓允珍unnie滿意的。]
真的能滿意嗎？
遲疑了片刻，南正勛按下了「發送」鍵。
[笨蛋oppa，你在說什麼啊？是我們，我們一起讓我的unnie放心！而且，我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總想著讓別人滿意，我們要滿意自己的生活。]
瞪大了眼楮看著彈出新信息的手機屏幕，南正勛像是有一道電流從背上劃過，全身的線條都繃緊了。
安靜的臥室里，他沉默了許久。
為什麼，這個女人每到這種時候就會這麼聰明。
是啊，一起……
[後悔了嗎？男朋友是笨蛋。]
南正勛模了模下巴，指尖輕快地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笨蛋oppa今天的笨蛋含量很高啊。]
林允兒還在後面附了一個鬼臉的表情。
[時間你們來定，然後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來安排地方。]
放下手機，南正勛拍了拍自己的面頰，重新戴上眼鏡，看向電腦屏幕，然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視頻對面的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我每天工作很辛苦的，晚上還要教你這些，你就不用多用點心嗎？還在這里發信息聊天。」
穿著睡衣的沈恩勉，挑著一側眉毛瞪著弟弟。
「那你別教我啊，我求你教我了嗎？」
對待哥哥，南正勛一向嘴上不服軟。
「姜泰亨，你每天不氣我兩句，就不會說話了是不是？」
和弟弟差不多，沈恩勉也不是好易與的人。
「如果每天不氣你兩句的話，生氣的就是我自己了。」
驀的，南正勛的聲調降了下來。
就像從雲端沉入湖底的區別。
「是嗎？你果然還是不甘心。」
摘下頭上那頂畫了一只卡通版大貓的睡帽，沈恩勉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有幾分嚴肅地看著視頻對面的南正勛。
「怎麼能甘心，還是說在你眼里我是那種溫順的人？」
如果把南正勛比作一只狼，那現在這只狼的表情就是準備撕咬獵物前的樣子。
搜空了大腦也沒有照顧合適的、符合沈恩勉風格的詞匯，沈恩勉張了張口，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這孩子心里的恨意，大概很難平復吧？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能幫他撫平這些恨意的人吧？
帶著那些心緒生活下去，這對南正勛來說，真的會好嗎？
「作為姜泰亨，五月末的時候幫父親和我做一件事吧。」
頓時沒了上課教學的心思，倒不如說些別的，沈恩勉想到了一個本來就想要安排南正勛出面的事情。
「說。」
看出來今天應該沒什麼好上課的了，南正勛也摘下了眼鏡。
「五月末的時候，去一趟奧斯陸。」
視頻鏡頭之外的地方，崔寶英眨巴眨巴眼楮，笑得有幾分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做什麼？」
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心緒里徹底拔出來，南正勛還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
「到時候，秀容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