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昊坐在茶幾邊上，手指用力揉著兩側太陽穴，一言不發。
胡教授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幅模樣，驚奇之中，也滿心的沮喪。
其實，作為合成X物質的第二把鑰匙，合成超魔鈀的困難程度，要比虛態銥金高上不少，但這個項目起步早，投入的資源多，運氣也更好一些。
超能實驗室不計代價地做了1315次實驗後，大力出奇跡，成功地合成出了7個超魔鈀的原子。
第一次成功之後，煉金師們自然歡欣鼓舞，再接再厲，準備優化實驗步驟，計算出最佳的煉金合成公式，提高產出。
然後就卡住了。
大唐最頂尖的煉金師和數學家們，上萬個絕頂天才，廢寢忘食地搞了2年多，竟然還是沒搞成。最佳的成果，也就是將產出提出了10倍。
那第一次合成7個超魔鈀原子，提升之後，一次也就合成70個這有個屁用啊！
現在，劉昊這種天才中的天才，有了前人這麼多的工作作為鋪墊，竟然直接卡住，甚至無法對煉金合成公式做出一點數學上的優化。
胡博明並不懷疑劉昊的能力，他現在懷疑，可能也許只能在原子層面合成超魔鈀了。
一次70個原子，而他們需求是5克以上，要真這麼硬生生地去合成，恐怕整個世界的能量都用來合成，一直合成到時間的盡頭，也完不成任務。
「哎~~~~~」
胡博明長嘆了一口氣，雙手用力揉著額頭︰「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劉昊目光緊緊盯著稿紙，輕聲道︰「胡教授，不是我不想幫忙，但我發現，以目前的數學工具，是沒法解決這個問題的。剛才，我換了很多數學工具，但在推導時，都遇到了邏輯悖論。」
胡博明目光一凝︰「邏輯悖論？布萊德不完備定理嗎？」
悖論這玩意，最出名的一個就是集合論中的理發師悖論。這個悖論簡單來說就一句話︰‘一個發誓只給‘不給自己理發的人’理發的理發師，該不該給自己理發？’
只要稍稍推導，就知道這個問題根本無法判定對錯，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陷入了死局。
更悲劇的是，這種悖論的出現，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在這個世界，大魔法師布萊德在40年前發現了這個現象，並提出了布萊德不完備定理。
在地球，提出類似定理的人叫哥德爾。
這個定理指出了一個非常悲觀的事實，那就是在一個自洽的系統內，從幾個預設公理出發，經過一系列正確的推導，就有可能得到一個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偽的結果。
系統是自洽的，推導過程是也沒有錯誤，卻能得到不知對錯的結果！
嚴密的數學邏輯，人類最犀利的思維工具，就這麼破功了。
這個世界上，終究是沒有完美的存在的。
胡博明目光發直︰「你說你剛才試過了所有數學工具？」
劉昊點了點頭︰「不敢說全部，但目前應用在煉金領域的數學工具，我都試了，沒有一個可用，全都會產生悖論，以至于無法繼續推導。」
胡博明听得心中絕望。
到這個程度，已經和數學能力無關了，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一面由悖論組成的求知鐵幕！
「難道說，完全沒有解決辦法了嗎？」
胡博明求助地看著劉昊，希望他能扔出一根救命稻草。
劉昊想了下，還真的給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也不一定所有路都被堵死了。您知道的，各個數學系統是可以進行同構映射，在一個系統里解決不了的問題，在另一個同構系統里可能就很輕松我再想想吧，或許我可以找到全新的數學工具。」
地球上著名的費馬大定律，就是通過把橢圓曲線領域的問題，同構映射到了模形式的問題，才最終完成了證明。
至于新的數學工具嘛，當年牛頓為了解決天體運行問題，創出了微積分。他劉昊踩著這麼多巨人的肩膀，還有酷仔幫忙，未嘗就辦不到了。
胡博明心懷稍慰︰「那，這些稿紙要留在你這不？」
劉昊搖了搖頭︰「問題核心我已經知道了。這麼重要的數據可不能亂丟，你還是拿走的好。」
「行吧。」
胡博明嘆口氣，開始收拾稿紙，收著收著，他忽然道︰「小兄弟，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可以，請盡量盡量快一些。」
「我知道，會盡力的，您老放心吧。」
劉昊一點兒都不擔心，因為時間肯定是夠的。
就算不夠，他也會想辦法去戰場拖延時間，總能拖到法力半導體弄出來。
胡博明再嘆口氣，仔細收拾起稿紙，拎著手提箱走了。
等他走後，劉昊心中暗道︰「我愛你，酷仔，我踫到的幾個問題，有解嗎？」
「叮~酷仔正在對各種數學元素進行窮舉組合，以構建全新的數學工具預計完成時間︰未知。」
「你不是有大統一場理論嗎？這細枝末節的問題，難道還解決不了？」
「叮~艦長，大統一場理論是世界樹的樹干，樹干上是能結出無數的果子的。本宇宙的規則迥異于華夏宇宙，本宇宙的果子對華夏宇宙來說，毫無現實意義，自然也沒必要研究。」
這麼說也對，劉昊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道︰「噢~~那你繼續搞吧，有空咱們一起研究。」
「叮~遵命，艦長。」
說完後，劉昊覺得腦仁還是有點疼，便轉頭對兩女道︰「我得去外面轉轉，你們要一起去嗎？」
花紫和明月對視一眼，都是搖頭︰「我們還是繼續訓練開飛機吧。」
「也好。」
劉昊披了件外套，雙手插著兜，晃悠悠地出了院門，沿著小區的林蔭小道慢慢走。
走著走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樹底下看到一張休憩長椅，便坐上去，心中默念︰「酷仔，我要繼續學大統一場理論了。」
他有種感覺，在大統一場理論中，他或許能找到他想要的數學工具。
「叮~課堂已就緒。」
劉昊思緒沉浸其中，專注學習。
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在虛空之海的萬神殿中，有許多神明，正在看著一面大型光鏡，鏡子里的影像，正是坐在長椅上沉默不語的劉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