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騎在馬上,目光遠遠的看著此時早就已經關閉的城門,若有所思。
「漢王,是否現在進攻?」
樊噲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城牆之後,雖然開始很是驚訝這帝都的盛大,不過在驚訝之後他心中就更是激動了,連忙轉身請戰。
畢竟,只要自己等人攻破這座城之後,這繁華的帝都城便都是自己的了。
劉邦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心中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是此時並不是進攻的最好時機,因此他搖了搖頭表示拒絕。而後又將目光看向來到自己身邊的張子房與許負這師兄妹二人。
劉邦從馬上下來,與二人並排站在一起,看向了高大的咸陽帝都城門,他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說實話,我曾經日思夜想過這一幕。想過自己終究有一日會到帝都咸陽,可是卻沒有想到自己是以現在的身份到來。」
許負與張子房二人此時也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這個中年男子,心中不得不感嘆天命的強大。
在天命的安排之下,一個小小的泗水亭長都可以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心中略微思考一番之後,張子房這才開口說道,
「好了,這一戰之後,漢王拿下秦都咸陽之後,便可以此為據點,經略天下。至于現在還請漢王先出兵吧!」
劉邦回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然後高聲大喊道,
「將士們,本王知道你們此時很疲憊。」
原本趕了一天路,確實很是疲憊的將士們,此時听到自家主帥如此說,哪里好意思承認。于是紛紛高聲回應道,
「不累,不累……」
當然,對于他們的回應劉邦並不會當真。
作為底層出來的他來說,十分清楚,別看這些將士此時嘴上說著不累,其實指不定心中已經將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給罵了一遍。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只要加帝都攻下,他們愛罵什麼罵什麼吧。
「好了,我也不與大家繞彎子。沒有多少士兵把守的帝都咸陽近在眼前,只要大家打開城門,所有人連升三級軍功!」
此話一出,所有漢軍,此時都是激動不已,高聲呼喊。
在將自己的條件說出之後,看著將士們激動的情緒,劉邦便沒有再怎麼管,直接將隊伍的指揮交給了樊噲。
看到已經從背後抽出大刀的樊噲,蕭何有些著急了,連忙上前問道,
「漢王,難道我們不應該先與秦軍交談一下嗎?萬一要是他們肯投降呢?」
他一開口,即便是原本準備直接沖上去的樊噲也停了下來,將目光看了過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次大軍能夠成長,還是多虧蕭何此人。
「蕭何啊,我覺得有些事情不問比問了更好,你說呢?」
劉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蕭何看到他眼中的神色,頓時就知道自己有些逾越了,或許漢王有自己的想法也說不定。
于是他退了下去,只是目光死死盯著城門口。
樊噲見狀,心中再也沒有任何疑慮,揮舞大刀一身大吼道,
「將士們,跟我沖……」
沒有任何猶豫,他身後的漢軍此時也都盡皆跟著沖了上去。
畢竟自己等人所求的富貴就在眼前,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
看著一窩蜂沖向城門口的叛軍,城門樓上數百守衛此時皆是有些瑟瑟發抖。
畢竟帝都城門雖然結實,但也只是相對于平日里的百姓而言。
此時面對著數萬叛軍的攻擊,只怕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
贏運昌自然也看到了身邊沉默守衛軍的丑態,雖然,這其中也有少數悍不畏死的人想要沖上去,但大多數人此時心中終究已經膽怯。
「哎,早知道就不應該把所有戰力支援章邯,以至于此時居然無兵可用!」
贏運昌嘆息一聲,而後怒聲呵斥道,
「都看什麼看?還不將手中弓箭拿起,按照事先命令放箭!」
果然,在這一聲怒斥之後,這層樓上的數百守衛軍似乎才驚醒過來。
然後紛紛看著手中的弓箭有些面紅耳赤,而後又在慌亂之中紛紛彎弓搭箭。
數百只歪歪扭扭的箭矢便直飛了出去。
只是這些漢軍卻好歹也都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此時見到一小波箭矢飛來,跑在前面的人此時已經一起舉起了盾牌。
然後就听到叮叮當當的一陣亂響,那些本就在歡樂中射出的箭矢便幾本都被擋住了。
除了極少數倒霉蛋被從盾牌縫隙里鑽進去的箭矢射傷之外,居然並沒有多少傷亡。
見到這一幕的漢軍,此時紛紛大喜過望。
所有人都瘋了一般,直接往城門處跑了過去。
而見到這一幕場景之後,交戰雙方的反應卻是各不相同。
「哈哈哈哈,看來此時的咸陽城中根本沒有可戰之士,真是天助我也!」
劉邦放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戰場,張子房看了看師妹,二人對視一眼。
此時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被天命所眷顧。
原本以為此處會有一場惡戰,卻沒想到居然勝的如此輕松。
當然有人歡喜就有人憂。
對于守城一方的贏運昌來說,目前這個局面,已經徹底打破了他心中的預期,讓他甚是憤怒。
原本以為,就算皇兄將所有可站之士都派出去支援章邯了,那麼最起碼,負責看守城門的這數百戰士,好歹也能稍微頂一會兒。
只是目前看來自己有些過于樂觀了。
這些已經數百年沒有經歷過任何戰事的秦軍,此時的表現卻還不如一個街頭混混。
「六公子,在下建議還是盡快發動大陣吧,否則一旦城門被打開,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一直在旁邊觀察著的蓋聶此時卻突然開口說道。
說實話,對于這數百守衛城門的秦軍,他也很是失望。
不過此時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看著已經撲了過來的數萬叛軍,他連忙對贏運昌說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這就打開護國大陣,還請蓋聶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被蓋聶提醒之後的贏運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星盤,正是上次用于操控帝都之外十二金人的法器。
「六公子放心,蓋某自會相助與你。」
在得到蓋聶的回答之後,贏運昌便再無後顧之憂,直接將所有力量祭出,送入星盤之中,與此同時心中默念口訣。
蓋聶見狀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自身所有力量也送入六公子的身體之中。
只見那只原本暗淡無光的星盤驟然間發出一陣刺目的紅色光芒,瞬間變大數萬倍,宛如一輪紅月懸掛于城樓門的正上方。
如此奇異景象,頓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都將目光看向這個突然升到天空之中的紅月,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只是沒等到眾人反應過來,那輪特殊的紅月發出了宛如實質的紅色光芒,緩慢的籠罩向整個帝都城。
「這是什麼?」
不只是那些準備沖鋒的士兵,便是劉邦此時也有些疑惑,看著那道緩緩籠罩下來的紅色光幕,有些奇怪的問向身邊的張子房。
在這紅月突然出現之時,張子房還有些疑惑,只是當那紅月之中籠罩而下的紅幕出現,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看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秦皇嬴政制造的用于守護帝都的護國大陣。」
听到護國大陣四個字之後,劉邦頓時皺起了眉頭,連忙再次問道,
「什麼?護國大陣?這是什麼?」
「傳說護國大陣是嬴政為了守護大秦帝國血脈,永世不滅所建立的一個陣法。傳說此陣一開,整個大秦帝都便會被籠罩在其中,任何外力也不可能攻入進去。可是這不過只是一個傳說啊?」
許負自然也看到了這個大陣,此時有些震撼的說到,也不知道她是對劉邦解釋還是給自己解釋。
「那,這怎麼辦?」
劉邦看著此時距離城門口還有一里遠的漢軍,慌忙問道。
只是相比于他的急躁,一旁的張子房卻是呵呵一笑,然後安慰眾人道,
「漢王不必著急,照現在的形勢看來,這個大陣還是有些缺陷。啟動速度太慢了,我軍只要在大陣完全覆蓋帝都之前攻入咸陽便可!」
听到他的話語之後,劉邦這才平靜下來,然後將目光再次看向那道緩緩降落的紅幕。
這一看卻頓時讓他笑了出聲。
因為,那道籠罩整個帝都咸陽的紅幕,除了一開始速度很快之外,到了現在卻是下降速度變慢了。
如果不是他仔細看的話,似乎已經停了下來。
要是照這個速度的話,只怕自己大軍攻破帝都,這道所謂的護國大陣也沒辦法完全展開。
興奮之下,他連忙再次下令,讓眾人不顧一切的沖進帝都。
漢軍眾人自然也看到了那幾乎都快停止下降的紅幕,再次听到後面的催促進攻的聲音,哪里還猶豫,直接一窩蜂般的直接沖了過去。
……
與之相反,城樓之上,贏運昌的臉色卻是瞬間蒼白無力。
他沒有想到,這覆蓋整個帝都城的護國大陣居然如此費力。
原本他準備的是先將護國大陣開啟,然後將十二金人召喚出來,徹底解開他們的束縛,讓他們在城外肆意殺戮。
只是現在卻在這個關鍵時候掉了點!
但是即便如此,他此時卻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護國大陣宛如蝸牛,速度一般的往下蔓延。
眼睜睜的看著,那數萬大軍往城門樓攻了過來。
萬無一失的計劃,居然如此功虧一簣。
他的心中此時已經一片絕望。
而城中的百姓此時似乎也都察覺到了什麼,紛紛走出了家門,听著城門外的喊殺聲,看著還在慢慢落下的紅色光幕。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何時,扶蘇走出了朝天殿,來到了外面,看著天空中籠罩下來的紅色光幕,不知在想什麼。
他能感覺到此時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否則護國大陣不會如此緩慢。
可是,此時此刻,他又能做什麼呢?
……
咸陽城,作為第一個大一統的帝都,他的城門自然是高大,結實無比。
實際上這座城牆距今已有快四百年,城牆高兩丈,基寬八丈,頂寬六丈,城周有觀敵台上百座,四周均有登城馬道,有垛口無數。
只是很可惜,這些原本在建立之出就有士兵守衛帝都地方,此時卻已經沒有了守衛之人。
因為,他們的新皇,太過于急切。
為了支援章邯,扶蘇將原本屬于帝都的一些基本防御力量也都抽調一空,也就造成了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
面對這座對于眾人來說高大無比的城門,此時卻又無一兵一卒把手,一眾漢軍又怎麼能不興奮。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們,只要眾人合力,大家一起推開這扇門,這座城中的所有財富,包括女人還不是任由自己索取。
只要一想到那些往日里,自己等人需要仰望的達官貴人,還有富家千金,名門望族在他們身下跪地求饒的場景,這些原本一開始只是因為活不下去才跟著劉邦造反的士兵們,在經歷了後來一系列的攻城搶掠之後,他們已經沒辦法再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的大門已經打開,再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回去種地,已經不可能了。
所以,此時看著,這只是僅僅關閉卻無人把守的城門,幾乎所有漢軍的眼楮都已經變紅。
也不知是被那紅色的血月照耀所致,還是心中的貪婪所致,誰也說不清楚。
不到一丈的距離轉瞬即至,此時漢軍中最前面的人群已經距離城門不到數百尺。
最多只是下一個呼吸間,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帝都城門,便會被第一次以粗暴的方式強行打開!
不管是站在漢軍身後的劉邦一眾人,還是站在城樓上的贏運昌等人。
到了這一刻,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這城門口,等待著城門被強硬推開的一瞬間。
「三百尺……」
「二百尺……」
「八十尺……」
所有人心中都默默數著這最後的距離,等待破城瞬間。
就在此時,突然一道威嚴又十分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天空之上響起,
「大秦長公主在此,誰敢放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身穿銅色盔甲,身後一襲大紅色披風,手執一桿白色長槍的女子從天而降,落在了高大巍峨的城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