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圭女圭病啦,二女圭女圭瞧,三女圭女圭買藥,四女圭女圭熬。」聲音由遠及近,在這詭異的黑色森林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而這聲音似乎是故意的一般,越是想要忽略它們,它們卻越是朝著你的耳朵里鑽進來。
「五女圭女圭死啦!六女圭女圭抬,七女圭女圭挖坑,八女圭女圭埋•••。」童謠已經變成了恐怖的魂音,天真與詭異交織在一起,有一種格外的驚悚。
「九女圭女圭問,十女圭女圭怎麼哭啦!」
「十女圭女圭回答說,五女圭女圭去哪兒,還不回來!」
「回來•••回來•••回來•••!」
清脆的童聲,在森林里飄響,一連串的笑聲,歡鬧如鈴聲。
楚凌霄緊握著手中的長槍,將玉鏡法寶催動到了極致,步步為營的走著,身體內的真元已經奔騰如泛濫之江河,等待著隨時撲面而來的攻擊。
當然作為本體的林溪,也已經做好了失去這個分身的準備。
畢竟,古魔門的傳承,事關能否破除仙域之中,存在的那些三尸蟲•••至少應該能在這里找到相應的線索。
所以古魔門遺址之內,也一定有某些危險,是一般修士無法應對的。
畢竟力量與力量之間或許會存在克制關系,但是卻絕不會極為懸殊的失衡。猶如一杯水澆滅不了一座森林的大火。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黑暗森林里,依舊只有楚凌霄故意發出的腳步聲。
那些清脆童音唱響的詭異童謠,當然還在不斷的忽遠忽近的回蕩著。
順著林間隱約的羊腸小徑,楚凌霄熟記著歌聲,甚至記下了這歌謠中的每一個音節,以及每一處的轉音。
他不相信,這樣詭異的童謠,出現的毫無價值,僅僅只是為了搞搞氣氛。
終于,不遠的樹枝上,他看到了一個白花花的影子。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孩,只不過背對著他,讓楚凌霄有些瞧不清那小女圭女圭具體的樣子。
小孩渾身赤果著,圓滾滾的小身子就這樣掛在樹枝上,就像是樹上結的果子一般。
楚凌霄朝著那個小胖女圭女圭走去,手掌心已經掐住了三道雷符,腳下也踩著萬里身行咒,懷里揣著的替身草人,也悄然發動。
至于手里的長槍,反而收了起來,好像是沒有什麼進攻性的模樣。
「小朋友!叔叔給你看個寶貝!」走到了較為靠近的地方,楚凌霄依舊沒有看清這女圭女圭的面容。
手上卻直接進攻。
沒有半點遲疑。
這種地方,當然不會有什麼正經小孩。
尊老愛幼本也不是這個時候講究的。
何況•••楚凌霄本質上還是天魔,天魔•••就是這麼沒素質,這是天賦。
三道雷符化作一道粗壯的雷光,貫穿了空間,撕裂了風和黑暗,擊向那女圭女圭。
這樣的雷霆,便是巍峨如泰山,也能崩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將泰山變成家門口的小土丘。
但是出手的時候,楚凌霄還覺得有些可惜。
畢竟時間短了些。若是再給他些時日,他還能借助天地之威,煉制一些蘊含了真正天地震蕩、威懾之力的神雷,那才是真的無堅不摧。
面對撲面而來的雷光。
胖女圭女圭的嘴里依依呀呀的,響起了之前楚凌霄听過的童謠。
悄無聲息的,楚凌霄打出的雷光,就像是半路上啞火了一般,被黑暗和詭異吞噬。
小女圭女圭依舊在樹枝上,晃蕩著那白白女敕女敕的胳膊和大腿,仿佛是在嘲諷楚凌霄的無知和孱弱。
「唱的真難听啊!隔壁六女圭女圭,一定唱的比你好听。」楚凌霄臉上似乎毫無驚訝之色,反而開口這樣說道。
這一次胖女圭女圭終于有了反應,在樹枝後面,緩緩的轉過臉來。
只是他轉臉的方式不是先扭過身體,而是直接將圓滾滾的小腦袋,如機械般的轉動過來,旋轉一百八十度,就這樣看著楚凌霄。
引入眼簾的是一張笑嘻嘻、肥嘟嘟的笑臉。
但是這張臉卻不是真的。
它是一塊烙印在小孩臉上的面具,而就在這張面具的額頭上,大大的刻著一個‘參’字。
「三女圭女圭買藥!」楚凌霄首先第一個念頭,想到的竟然是這麼一句話。
透過面具,楚凌霄甚至可以看見‘參女圭女圭’眼神中的亮晶晶,他似乎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揮舞著胖乎乎的雙手,呀呀的朝著楚凌霄抓來。
神行咒生效,楚凌霄迅速的退後了一步,人卻幾乎又已經退到了河邊。
任憑三女圭女圭從樹枝上掉下來。
掉下樹枝的三女圭女圭果然不會如正常小孩那樣因為摔下樹而哭泣,他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著,速度極快,卻宛如一種古怪的獸類一般,朝著楚凌霄沖來。
楚凌霄仗著身上加持了各種加速、加敏捷的符咒,又是一個轉身避開三女圭女圭,卻忽然感覺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背後忽然被黏上了一個軟軟的、冷冰冰的、黏糊糊的東西。
來不及多想,也根本容不得多想。
楚凌霄直接就爆了!
他點燃了自己的肉身,直接將九火炎龍之術,朝著自己臉上、身上砸上去。
可以將玄鐵和玉鋼都瞬間融化的可怕火焰,不斷舌忝舐著楚凌霄的全身,將他的皮肉骨血,毫不留情的在火焰之中消融。
而就在這火焰的吞噬下。
替身草人發揮作用,一股奇妙的轉換中之力下,真正的楚凌霄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個草人,在火焰中旺盛的燃燒,點亮著漆黑。
然而楚凌霄卻未曾松懈,因為當他以九火炎龍自燃,然後用替身草人月兌身之後,並未感覺到,自己身後的陰冷完全消散。
猛然背心一股冰冷的刺痛傳來。
一股陰邪的能量,已經侵入了他的身體。
幸好楚凌霄的本質,是天魔的分身。
針對這種陰邪能量,最有辦法不過,否則換了一般人,即便是真仙,突然被來這麼一下,可能都渾身僵麻了。
而楚凌霄原本所在的那個地方,一個戴著同樣的面具,額頭上刻著‘肆’字的胖女圭女圭蹲在那里,滿眼天真無邪的看著自己。
又是一陣惡風從頭頂落下。
楚凌霄頭頂的玉鏡大放仙光。
一個白花花的小身體拋飛出去,卻渾身絲毫無損的蹲落在遠遠的樹枝上。
鐵面具上刻著的,依舊是滿臉笑嘻嘻,他就這樣天真的看著楚凌霄,不惱也不怒,而他的面具額頭上刻赫然著一個大大的‘陸’字。
緊接著前後兩股力量一起沖撞過來,楚凌霄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倒轉身體,手中的長槍猛然刺下,一陣巨響過後,原地留下了一個大大的深坑。
頭戴‘壹’號和‘貳’號面具的女圭女圭坐在深坑中,嘻嘻哈哈的笑著,聲音清脆如鈴。
楚凌霄的攻擊同樣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的傷害。
從這一點上來看,它們的表現,很像那些三尸蟲。
伴隨著‘壹’‘貳’號女圭女圭的出現,除了五女圭女圭,那童謠之中,出現過的其它女圭女圭也都一一出現了。
這些白白淨淨的胖女圭女圭,無一例外都是頭戴面具,並且無法給他們造成任何的傷害。其中壹號女圭女圭最為陰冷,白花花的身體卻隱含著烏青色,就像是身患重病一般。
而貳號女圭女圭總是跟在壹號女圭女圭的身後,亦步亦趨。
參、肆號女圭女圭的攻擊性最強。而它們之中,頭上戴著‘拾’的女圭女圭,顯得最強壯,身上的氣息也最為凶狠。
楚凌霄當然明白,依靠躲避,是無法持久的。
這畢竟是別人的主場。
而他的攻擊,卻又無法生效。
無論是咒法還是法術,或者直接的用法寶攻擊,武技應對,都無法起到克敵制勝的效果。
想要解決這九個家伙,就必須找到破解的辦法,從特殊的規則入手。
而破解這一關的關鍵之處,應該就在于之前听到的那首童謠。
按照現在九個女圭女圭出現,唯獨缺少五女圭女圭的情況,找到五女圭女圭說不定就能解決面臨的問題。
用長槍再次挑飛撲過來的幾個女圭女圭,楚凌霄已經感覺到,身體里的血液,正在逐漸的冰冷、僵硬。
他的身體正在不知不覺的,被一股特別陰寒的能量改造,這種改造幾乎難以逆轉。
即便是天魔本質發揮作用,也只能起到一時的阻擋,無法完全壓制。
再這麼糾纏下去,楚凌霄這具分身,遲早失陷。
重要的是,損失的好無意義,還搭上一件仙器,算是損失慘重。
「五女圭女圭究竟在什麼地方?」
「童謠里說五女圭女圭被埋了起來。」
「是七女圭女圭挖的坑,八女圭女圭埋的。」
「問題是,就目前觀察來看,這個七女圭女圭是到處在挖坑,八女圭女圭也緊跟著在隨時隨地的填坑。怎麼才能夠找到五女圭女圭?」
「看來還需要回到童謠上,找出他們要將五女圭女圭埋起來的原因。」
「童謠上說,五女圭女圭不見了,所以十女圭女圭在哭。」
「一共有十個女圭女圭,為什麼五女圭女圭不見了,十女圭女圭卻要哭?其他的女圭女圭怎麼不哭?這可能是因為五女圭女圭和十女圭女圭之間有著什麼特殊的聯系,那麼這個聯系又是什麼?」
楚凌霄此時已經是一手持著長槍,一手取出了一把刀。
作為摩天崖主楚凌霄,長槍是其常用的兵器。
但是作為本體的林溪,卻是在白凡的影響下,刀法更強。
當刀法施展開來的時候,原本楚凌霄半仙級的境界,短時間內竟然也爆發出了真仙級的戰斗力。
幽深的黑暗森林中,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刀光,宛如盛開的紅蓮。
刀光霹靂之中,七女圭女圭和八女圭女圭抱在一起,如滾地葫蘆般被彈開。而此時十女圭女圭的一只小手狠狠的插進了楚凌霄的胸膛。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十女圭女圭的小手滴下來。
楚凌霄的身體踉蹌著倒退幾步,將十女圭女圭的手從自己的胸膛中迅速的拔出來。
陰毒、邪煞的能量在他的體內肆掠,楚凌霄不得不運功,將大部分的陰毒能量,逼入血氣之中吐出。
吐出來的卻不是血,而是烏青色的毒冰。
落在地上,竟然也發出叮當清脆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