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水賊是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個子不高,面皮白淨,看起來倒像是個知書達理的文人。可惜卻做了這下作的勾當,白瞎了一副好皮囊。我在心中默默惋惜了一番,隨即便順從地頓在了人群中,只悄悄抬頭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這伙水賊共有八人,個個都是精壯男子,而且年齡都不算大,也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干這個了。不過有一點我很清楚,這群人普遍還是比較仁慈的,身上的殺氣都不算重,看樣子還真的只是求財而已。
就像踫上秦雷他們的那一次,兩個年輕後生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口袋開始逼著眾人交錢。我暗戳戳瞧了眼凌朝,卻見他眼中透著嘲諷,根本不把這伙人當回事兒。
我倒也能理解他狂傲的理由,這伙水賊里功夫最高的應該就是那個領頭的漢子了。可惜他也只能在一般武者中稱個高手,尋常人七八個或許近不了他的身,可這段時間凌朝在凌景寒的殘酷訓練之下突飛猛進,已經隱隱有踏入武師之境的意思,這樣的對手再來三五個他也不怕,自然不會將這伙人放在眼里。
突然,我的左後方傳來一聲驚呼,回頭一瞧,卻見一個賊人正拽著一個婦人要往外走,那婦人身邊跟著的男子哀求著保住那人的腿,可那人根本不理,抬起一腳踢在男人的面門上,扯著婦人就要出船艙。
「看什麼看!」方才押我們進來的一個年輕人瞪著我厲喝了一聲,我便乖乖回過頭去,只是方才的一瞥,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劃過的一絲不忍。
就在二人即將離開船艙的時候,領頭的漢子終于出聲喝止︰「老三,差不多得了,辦正事兒要緊!」
叫老三的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笑嘻嘻地看著漢子道︰「哎呀大哥,左右咱們都混到這個地步了,不趁著機會好好享受享受,都對不起咱們如今的身份不是?再說了,大哥您瞧瞧!」
說著,他掏出火折子點燃,在那婦人的面前晃了晃,借著微弱的火光,眾人也大概能看清那婦人的長相,倒確實有些姿色,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整個人卻還是頗有韻味,看上去不像是尋常的村姑模樣。
「大哥,您瞧瞧,您瞧瞧!如此俊俏的小娘子,咱們兄弟平日里可沒見著幾個啊!橫豎這是在江中,我也不會要她性命,您就讓兄弟好好快活快活吧!」
說著,老三也不等漢子同意,繼續拽著那婦人就要出門。這下子那漢子可來火了,以極快的速度閃身來到老三面前,抬手就是重重一記耳光抽了過去,將老三整個人都掀翻在地,左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那婦人也跌坐在地上,卻沒有躲在角落里發抖,而是第一時間趕到自家男人身邊替他查看傷勢。兩個人緊緊相擁,倒頗有些苦命鴛鴦的意思。
老三滿眼憤怒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漢子惡狠狠地問道︰「我說大哥,您至于嗎?咱都混成如今這副模樣了,
還整那些沒用的禮義廉恥干啥?如今為了這麼個娘們兒你居然動手打我?究竟還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他對面的漢子眯著眼楮看著他,冷冷說道︰「你可還記得咱們是為什麼走上這條路的嗎?那一日發生的事情難道你都忘了嗎?今兒個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你們既然跟著我走上了這條路,那就必須守我的規矩!不傷人性命,不玷污女子這是最基本的。要是有誰不听我的,不服管,那等一上岸就可以離開,老子絕不攔著,听清楚了嗎?」
被他的威嚴震懾,幾個水賊皆有些畏懼地點了點頭,老三也不再言語了,只是低著頭生悶氣。見狀,漢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兩個拿袋子的兄弟道︰「繼續,抓緊時間。馬上天就黑了,好歹讓這些人都能早些去附近的城鎮住下,免得露宿街頭。」
「這家伙,真有意思,都把人家的錢給搶光了,還讓人家拿什麼付房錢啊?」凌朝小聲嘟囔著,我也挑起了嘴角,頗有興致地看著這伙人。
已經被他們認定是高門大戶家的孩子了,我也沒有吝嗇,從懷中掏出七百多兩銀票扔進了袋子。我的那幾十萬兩銀票之前給邱府偷偷留了一些,余下的大都讓索文昌他們保管了,自己身上只帶了五百兩銀子,加上賣馬賣衣裳收的錢,幾乎全都給了他們。
可這世上偏就有些人不知死活,老三在自己老大那兒吃了癟,回頭就想把火氣都發泄在我們身上。見我扔了幾張銀票進去,他立刻大踏步地沖了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厲喝道︰「小王八蛋,好大的膽子!你上船時的排場爺爺們可都看在眼里呢,就這麼幾張銀票就想打發了我們?呵呵,你也未免太小瞧我們兄弟了吧?」
看得出來,他即使再憤怒也還是想要依附在那漢子身邊的。可惜他是個本性凶殘的,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憤怒和凶殘,這樣的人沒有不殺的道理,今兒個踫上了我們,居然還有膽子來抓小爺我的頭發?呵呵,你怕是不知道閻王殿的門兒朝哪邊兒開?
一個冰冷的眼刀甩過去,我冷冷開口道︰「松開你的爪子,否則,你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老三一愣,明顯是被我的眼神給嚇著了。不過他估計是仗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又有家伙在手,十分不屑地啐了一口道︰「小王八羔子你怕是真的不知死活啊?我們老大是說了我們不能殺人,卻沒說不能把你丟到江里啊!到時候是死是活全憑你的本事,可就跟我們沒有關系了!老子勸你還是乖乖…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手中的筷子已經狠狠插進了他的腋窩。只這一下,他原本抓著我頭發的手立刻無力地松開了,可還沒等他用另一只手去抓我的手,我已經迅速抽出另一根筷子,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對準他的手腕處扎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老三的左手被我死死釘在了船艙的牆上。這下子他的雙手算是都廢了,痛苦地貼在牆上呻
吟著,眼楮里滿是驚懼。
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余下的幾個水賊估計也沒見過我這般狠厲的出手,一時間竟都呆楞在當場。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為首的那個漢子,雖然心里也有些沒底,又憤怒于老三的行為,可畢竟他是帶頭大哥,這個時候自然是要沖在第一個的。
可惜他想象中兄弟情深的畫面永遠不可能上演了,等他穿過人群來到我附近的時候,凌朝已經默默站了起來,突然間的一個側踢踹在漢子胸口,雖然已經留了手,卻也將這漢子直接踢回了原位,直直撞在身後的船艙牆上才摔倒在地。那漢子登時嘔出一口血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襲擊自己的少年,顯然不相信這麼年輕的小子竟會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最聒噪的和最能服眾的兩個人都被我們制服了,余下的幾個水賊壓根兒不敢再動彈,甚至連抓個人質護身都給忘了,有兩個更干脆直接丟掉了手中的鋼刀,縮在一旁不敢出聲了。
我沒搭理那頭的動靜,伸出右手死死捏住老三的頭發,一雙眼楮緊盯著他的眼楮喃喃道︰「小爺我長這麼大,最恨有人揪我的頭發了!」
說著,我右手猛然發力,「刺啦」一聲響後,我的手中多了一大塊頭皮和一大把頭發。血腥的場面嚇得船艙里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有被踢到吐血的漢子無力地叫了一聲︰「老三!」便再沒了動靜。
老三痛得亂喊亂叫起來,一雙腿也開始拼命朝著我踢過來,可根本沒什麼殺傷力,在我抬起膝蓋重重撞在他的時才終于消停了下來。
蹲子,我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道︰「你們老大說得沒錯,這世上的男女不是只有在床上才能溝通感情的。你自個兒沒本事追求真愛,就想著用暴力逼人就範毀人名節,如此禽獸之事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得出來的。如今我幫你從根兒上解決了問題,你應當感激我才是,怎麼反而還瞪著我呢?」
說著,我的手指緩緩伸向老三的眼楮。他立刻反應過來我要干什麼,恐懼地閉上眼楮,嘴里不斷叫著「不要,不要!」一邊拼命地想要後退。可惜他身後都是木頭,退無可退,只能無比絕望地等待著痛苦的降臨。
見他這副模樣,我反而沒了興致,畢竟咱也不是多殘忍的人不是?鎮住了這群家伙也就足夠了。我起身回頭掃了一眼,一指那兩個拿袋子的年輕人道︰「去。從誰那兒拿的還給誰去,別惹得小爺我不高興!」
那兩個小子嚇得雙腿打顫,戰戰兢兢地去給人家還東西了。我又吩咐了船家一聲,讓他們繼續開船,這才扯過一根麻繩來到那漢子面前,蹲子小聲道︰「你很不錯,先別出聲,等下了船再說。」一邊用繩子將他的手腳都捆了個結實,又將其他幾個小賊都如法炮制,讓凌朝統統搬到了船板上,這才將被釘在牆上,血葫蘆一般的老三拔了出來,直接拎到了船邊用腳牢牢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