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樣酣暢淋灕,天青牛蟒從頭到尾都在壓制著獨孤博,哪怕後來加上了一個薩拉斯,同樣不能改變什麼。
天青牛蟒輕吐出一縷青煙,很快聚攏成大片的霧氣,這霧氣薄而又淡,散在風中,讓人難以察覺。
獨孤博剛嗅到一絲香甜的氣味,便驚覺自身的六感遲鈍了足足十倍,他心中一驚,立刻催動魂力壓制。
碧磷蛇毒對天青牛蟒作用不大,相對的,這種麻痹感官的神經毒素同樣奈何不了獨孤博多少,就在他打起精神,時刻準備應對天青牛蟒的進攻時,卻發現這頭畜生的視線已經落在了下方的俞稚身上。
獨孤博悚然一驚,這毒素雖控不住他,可對其他人的影響恐怕很大,若天青牛蟒不顧一切要帶走俞稚,他未必能攔下。
然而獨孤博的擔憂卻是多余的,俞昇瞬發的第四魂技可比天青牛蟒這招高級多了,吃過一次癟的俞稚,此刻還真有點兒看不上這招的意思。
俞昇是一定範圍內真正控制了時間的流速,天青牛蟒卻是靠對六感的麻痹造成遲緩。一個觸及時間法則,一個卻是靠毒,強弱可謂十分了然。
若換做尋常,俞稚大可以施展他剛剛掌控不久的極致之火,將這些毒霧焚燒殆盡。可泰坦動亂中俞稚的消耗實在太大,哪怕請了天斗最好的治愈系魂師治療,依舊消抹不了那仿佛烙印在靈魂的無力感,所以眼下俞稚其實是有些「虛」的。
了解俞稚身體狀況的千仞雪輕皺著眉,正考慮要不要用神聖魂力的淨化屬性破解這招時,俞稚已經上前一步,默默從魂導器中取出一朵淡粉色的無葉大花。
青色的霧氣靠近到一定範圍後,立刻被中和成無害的氣體,獨孤博想到了這小子初至冰火兩儀眼時,就用這玩意兒狠狠坑了自己一把,那次可是丟臉丟到教皇面前了,所以獨孤博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覺得肉痛與不爽。
不遠處的唐三看到綺羅幽香仙品後,明顯愣了一下,心想不愧是武魂殿教皇的弟子,連這等可遇不可求的絕世仙品都能拿出手。
發覺自己屢試不爽的得意能力不起作用後,天青牛蟒出手便更加凶戾了,它要盡快解決掉獨孤博和薩拉斯,然後將那個傳承了龍神衣缽的小子帶走。
天青牛蟒放下了小舞,它不再分神,專心對付起這頭碧磷蛇皇來。
它拖動身軀,龐大的蟒身扭動時,動作竟如青色閃電一般迅猛,發力時肌肉震動,又是山岳般的厚重感。
它對獨孤博進行了全面的壓制,直至一抹劍光的出現。
一柄足有兩米長的巨劍于天幕外垂落,漫天劍影化作無形劍氣,將天青牛蟒鎖定其中。
劍道塵心緩緩落在劍柄末端,他身姿挺立,負手而視,看著天青牛蟒,輕吐出兩個字來︰「畜生。」
早在落日森林時,劍斗羅便對這頭魂獸有所不滿,今日總算一舒胸臆。
寧風致緊接著現身,他雖然沒有劍斗羅那般沖動,心中卻同樣有些不滿︰「獸皇,何故襲擊我天斗?!」
天青牛蟒平淡道︰「交出俞稚,本座自行退去。」
「俞稚?」寧風致聯系到寫輪眼,大概明白了緣由,他當即便道︰「俞稚和泰坦巨猿的事沒有任何關系,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另外俞稚是我七寶琉璃宗的貴客,若你執意要帶他走,請恕寧某不能答應!」
「寧叔叔!您誤會了!天青牛蟒前輩對俞稚並無惡意,只是有些事要請他幫忙!」
一道聲音吸引了寧風致的注意,他低下頭,發現開口的竟是被帝國通緝的唐三,他的身旁除了小舞,還站有力之一族的族人。
力之一族,姓唐?
寧風致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可眼下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他看著這個自稱發明了暗器的少年,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偽裝成「卡卡西」,將諸葛神弩圖紙賣與七寶琉璃宗的俞稚。
真是兩個古怪的少年……
寧風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在心中做出了取舍,他身為榮榮的父親,如今更是天斗的國師,于情于理,都該更偏向俞稚一些。
「請?不盡然吧?」寧風致道︰「小三,若是我放任天青牛蟒將小稚帶走,你怎麼保證他的安全呢?不是叔叔不相信你,你現在可就背負著襲擊太子的重罪,現在又替魂獸說話,這種不明朗的態度,可是很難讓人相信你所說的。」
唐三攥緊衣角,不知如何反駁。他的心里也很沒底,只是既然小舞選擇相信天青牛蟒,那麼他便也相信小舞,這種沒道理的信任,本就沒什麼道理好講。
小舞扯了扯他的衣角,欲言又止。
唐三輕拍她的手背,低聲道︰「乖,沒事。」
他深吸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一聲呵斥打斷。
「小三!夠了!少說兩句!」玉小剛忽然開口,他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心中默默嘆息,小三雖然沉穩,卻不太擅長應對人情世故,這樣下去,遲早要吃大虧。
「聒噪。」天青牛蟒淡淡道︰「今日我必要將俞稚帶走,誰也攔不住!」
千仞雪冷哼一聲,哪怕面對十萬年魂獸,依舊毫無懼色,回敬以「狂妄」二字。
「這里是天斗帝國,不是星斗大森林!」她冷冷道︰「況且就算是星斗大森林,也有一半歸我天斗所有,豈容你放肆?」
听了千仞雪的話,天青牛蟒冷笑不已︰「這個說法倒是新鮮,你們人類果然貪心,將我們獸族逼入星斗大森林還不肯罷休,還要將我們的安身之所,納入你們的疆土?」
小金猊也嗷嗚兩下,表示認同,它雖然剛剛降世就被俞稚帶入了人類社會,還未來得及與魂獸群體接觸,可血脈中天生的尊貴,卻讓它自然而然的將魂獸都看作是自己的子民,對于天青牛蟒的一番話,自然十分認同。
雖然它很喜歡千仞雪身上的味道,但這是兩碼事,這種時候,小金猊覺得自己還是該凶一下千仞雪的。當然除了俞稚,也沒人注意到它的意見就是了。
俞稚此刻卻想到更多,天青牛蟒為什麼這麼執著于我?僅僅是想通過我找到那個神秘人的線索嗎?
如果身體狀態還好,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寫輪眼,那俞稚跟它走一趟倒也沒什麼,可眼下他重傷未愈,實在不想擔風險,只好道︰「要不這樣,你等我養幾天傷,三個月內,我必定親自去星斗大森林拜訪,如何?」
俞稚退讓一步,你就是看在小舞的份上,也得給些面子吧?
哪料天青牛蟒輕輕晃動牛首,平淡道︰「今日,沒得商量。」
「為什麼?」俞稚忍不住皺眉。
天青牛蟒道︰「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塵心哼了一聲,道︰「故弄玄虛!俞小鬼,別听這畜生的,本座在此,誰也不敢動你。」
俞稚愣了愣,沒想到劍斗羅會說出這番話來,平日里這位高冷前輩可是從來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的……
劍斗羅看著天青牛蟒,便有萬千柄懸劍同樣「看著」天青牛蟒。
他向這頭名震魂師界的凶獸開口問道︰「敢試吾劍利否?」
天青牛蟒被眼前人的囂張姿態點燃了火氣,它被劍斗羅引至高空,互換幾招過後,它忽然發覺自己確實不敵眼前這名白發男子。
寧風致增幅下的劍道塵心,豈是那麼好相與的?這可是玉元震都禮敬三分的存在,大陸第一攻擊斗羅名副其實!
就算沒有寧風致的增幅,劍斗羅與天青牛蟒也在伯仲之間,加上七寶琉璃塔,那便是直接穩壓一頭了,原本應該膠著的戰局,也呈現出一攻一守,一強一弱的局面。
看著他們戰在空中的身姿,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落日森林初遇時,他還想著與天青牛蟒搞好關系,雖然未必會有什麼用處,但也沒有什麼壞處。
然而這才一月不到,形式就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寧風致認真考慮過後,便做出了將天青牛蟒扼殺在此的打算!若能以十萬年魂骨強化劍斗羅或骨斗羅,那麼七寶琉璃宗的實力勢必會再上一個台階!
七環全開的寧風致毫無保留的為塵心施加六種增幅,塵心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原本大開大合,力求出劍必傷敵的招式忽然變換,雖不能招招見血,卻更加刁鑽而致命!
天青牛蟒在這種攻擊下節節敗退,就在劍斗羅打算發動第九魂技,一招定乾坤時,一道駭人至極的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在這片天地,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在每一個人心底,所有人都不自覺開啟了武魂,卻仍擋不住心底滋生的恐懼。
「鬧劇就到此為止吧,本座已經看夠了。」
低沉的聲音像是在每個人心間響起,它如同一只黑影構成的手,卡在了每個人的脖頸,令人不寒而栗。
「水冰兒」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感受著這股有些熟悉的氣息,心道它居然還活著?
小金猊臉上罕見的流露出厭惡之色,這是種生理上的反感,由于對方的修為太過強大,厭惡之外,它居然還流露出一絲畏懼。
俞稚把小金猊塞入領口,暗藏天使臂骨的左臂將其牢牢抱住,不斷催動光明魂力安撫這小家伙。與此同時,他將右臂橫在頭頂,頂著狂風抬眸,想看看這忽然將天空都給遮蔽的黑暗,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