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上哥舒燕嫣然一笑道︰「向妹妹打听一件事,去總督府如何走啊?」
婦人下巴尖尖的,倒有幾分姿色,長著水蛇腰。
她轉動著眼珠道︰「听說新總督正在宴請賓客,莫非姐姐也迷路了?」
哥舒燕笑道︰「我家夫人是那總督的紅顏知己,她不方便拋頭露面,結果這兒好像迷宮一樣,都是水路啊。」
婦人見哥舒燕打扮華麗,說話也輕柔,不覺有點喜歡,便首弄姿道︰「這事倒好商量,若是方便可到奴家來詳談。」
哥舒燕是江湖客,自然懂江湖規矩,這問話也有講究。
若是尋常問個路,問過就走了。
可是內有玄機就得詳談,也就是論價而談了。
哥舒燕笑道︰「我不過替主人送個禮,遲些也沒關系,只能出這個價。」
她模出一個二十兩的銀元寶,在手里不住拋著,惹得路人側目。
哥舒燕的面紗被春風吹開一角,露出雪白的肌膚,和完美無瑕的下巴。
婦人不由一怔︰一個小婢就是人間極品,那主人不知該如何傾國傾城了。
婦人家房子緊挨著街道,哥舒燕站在大橋上,她卻挨著下面水橋,神色有點慌張。
哥舒燕看著二十四五歲,其實已三十出頭了,她走南闖北江湖經驗可不是一般豐富。
婦人心想︰也是個老江湖呢,竟然不上當,好歹也賺些吧。
她笑道︰「也罷,姐姐我誠心點拔你一下,你下來吧。」
哥舒燕聞言一笑,將元寶拋給她,婦人順手塞入懷里。
挨著河邊倒有個簡陋的水榭,夏夜里乘涼的,也有欄桿的。
哥舒燕坐下,一個小丫環便上茶來了,不過是稍好些的龍井。
哥舒燕鼻子一聞,再看了一下顏色,夸道︰「這茶倒是不錯,應該是秋茶吧。」
小丫環抿嘴笑道︰「只有貴客來了夫人才泡呢,這位姐姐好眼光啊。」
哥舒燕笑道︰「陳茶顏色就深些了,香味也不這般濃,葉片也不會這般干淨。」
原來茶葉得看形香色三樣,哥舒燕是行家,自然一看就知道了。
若是春茶,價格昂貴,只有豪門才享受得起,素昧平生更不會泡如此好茶。
夏茶比秋茶還要次些,只有苦力才喝,因為味濃更提神,而且葉片更大。
陳茶也只有大碗茶才用,反正只是解渴,圖個爽快,就如俞記茶鋪。
婦人便拿了紙筆出來,兩人邊聊邊畫,一會兒一張簡易的漢中城圖便完成了。
其實哥舒燕對于漢中城也來過好幾次,只是每次行色匆匆。
然後步入正題,婦人替哥舒燕畫了詳細的總督府位置,它四周的街道,還有後門位置也標出了。
哥舒燕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婦人十分專業,便像隨口問道︰「還有誰也問過?」
婦人忿忿道︰「一個千殺刀的,還想調戲老娘,賊禿驢,仿佛一輩子沒開腥似的。」
哥舒燕心想︰你在水橋上招攬生意,別人不將你當暗娼才怪呢。
婦人笑道︰「若是加些價,我將總督府內門道給你講講。」
哥舒燕笑道︰「不麻煩妹妹了,姐姐我送完禮就走,不叨擾總督。」
突然有腳步聲朝這兒來了,婦人臉色一變道︰「姐姐快走吧,我家老漢回家了,混蛋得很。」
哥舒燕知道在蜀中老漢是父親,可是陝南就是丈夫的意思了。
她不想惹麻煩,身輕似燕,掠上大橋而去。
等一醉醺醺的家伙冒出頭來,只看見一個曼妙的背影在朝陽下苒苒而去,仿佛是九天仙子下凡。
其實哥舒燕過來找的是聯絡點,就是專門刺探情報的。
她不暴露身份,也有私服考察的意味。
那秋十五娘對情報的收集非常好,只是她家丈夫好像有點不行,經常家暴她。
一回生兩回熟,後來這兒便成重要據點,策反陳谷逸的工作基本在這兒完成的。
當仙丹降臨魔風眼時,頓時引起了轟動,這時連楚皇陸幼真也早來了,只有陸辰是掐著點到的。
身穿明黃色便服的楚王身材高挑,竟然並不比陸辰矮半分。
長得豐神俊秀,眼楮開闔間,竟然精光畢現。
陸辰略微吃驚︰不是說他喜歡嗎?長得也很老成啊,人模狗樣的。
原來男人看見比自己出色的男子,也會吃醋的,陸辰當然也不例外。
好多女孩子圍著楚皇轉,鶯鶯燕燕好不熱鬧呢。
原來肖朝貴將湖廣與廬山省的所有參加歷練的選手全部匯集在楚皇帳下,里面自然有好多世家子弟。
楚皇只論長相,比陸辰還要出色幾分。
他是真正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而陸辰不過是魂穿來的冒牌貨。
兄弟倆其實沒有朝過面,楚皇卻像自來熟似,推開眾人,大笑道︰「是我家辰哥到了,哈哈,這幾位是嫂子吧。」
陸辰自然不能示弱啊,他在匆忙中卻想不起來楚皇小名叫什麼。
一旁有個康晚楮笑道︰「原來是憐花陛下的哥哥辰陛下到了,見到陛下三生有幸啊。」
領隊薛紅藕笑道︰「原來是康土司家的九小姐晚晴,這是我家陛下的心意。」
說罷命人遞上一份禮包,竟然是兩瓶沐浴露,還有一打草紙。
康晚晴是受寵若驚啊,連忙稱謝,悄悄問薛紅藕這雪白芳香的紙張派什麼用場的。
薛紅藕雖然如今貴為太後,可是此行以江湖規矩行事,自然不必擺架子,顯得十分隨和。
她附耳低聲道︰「我家陛下專門造福百姓,更衣後用它來代替竹簽,舒服得多。」
薛紅藕見人就派發禮物,展開銷售工作去了。
她是何等身份啊,所有收到禮品的全部喜笑顏開。
陸辰此行專門挑選優質上等的草紙來送禮,富人就是愛享受,那就滿足他們要求,價錢貴些也沒關系的。
所以這些草紙不僅薰過香,十分清雅好聞,而且質地也很優良,既輕薄又結實。
陸辰是過來人,自然考慮到各方面因素。
首先大小不能像前世的草紙那樣大,擦一次就扔掉。
因為頂多折疊一次就丟掉,所以大小僅巴掌大,取用十
分方便。
草紙上有預先制作的撕痕,輕輕一撕就能斷開。
陸辰便笑道︰「原來是憐花弟弟,愚兄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送你倆瓶沐浴露。」
他從戒指里掏出兩瓶便遞給楚皇,然後熱情地擁抱了楚皇一下,兄弟間就該這般親熱的。
不知為何看著楚皇那俊朗的臉,陸辰有揍他幾拳的沖動,但是他如今能夠克制住自己情緒。
他附耳道︰「憐花弟弟,你好像有狐臭,不是很重,沐浴露正好去除那味兒。」
原來狐臭傳承自陸宇銘,不過比較輕微。
陸廣自然沒有狐臭,但他母親有狐臭的,所以也遺傳給後代。
只是遺傳是門十分玄妙的科學,陸辰卻沒有狐臭,楚皇偏偏有。
而且他生父陸春曉也有的,只是如今狐臭好像消失了。
隨著陸春曉心情好轉,他的內分泌突然開掛了。
狐臭消除自然是好事,這與他火候精進有關。
所謂完美體就是身體機能調整到最佳狀態,而狐臭也是一種疾病,身體機能達到最佳,自然它就痊愈了。
完美體是晉升宗師的必要條件,所以不是任何人都能突破到宗師的。
假以時日,他與慕容青城等就會晉升宗師了。
而空聞大師等人,自然更上一層樓了,不會在原地踏步,每個人都只爭朝夕。
也不知是陸辰的疏忽,偏偏他沒有遞給楚皇草紙,仿佛長得如此俊朗的楚皇不用更衣的。
其實蝙蝠老祖生前也經常教育郢王︰「男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也要吃喝拉撒的。」
作為一個男人,蝙蝠老祖是搞不懂郢王為何有那麼奇怪的癖好。
就像現今的追星族,在她們心目中男人長得好決定一切,這就是病態了。
陸辰擁抱楚皇時,自然用上了很大勁。
楚皇雖然也入了歷練者名單,可是他僅是龍虎境,如何受得了如此熱情的辰哥。
一個刺耳的聲音道︰「小子,適可而止吧,別乘機欺負我外甥。」
隨著那個霸道聲音響起,國字臉的肖朝貴出現了。
隨手一撢便分開了哥倆,陸辰心中不由駭然。
他竟然休了原配,挽著鮮于蘇門氏,她笑得似朵花一般。
陸辰一回頭看見鮮于蘇門氏,突然想起楚皇事件,不由渾身一顫,想起那條可怕的蛇尾來。
他再回頭看著同樣笑容可掬的楚皇,真佩服他的膽量。
這時仙丹上所有人都下完了,仙丹便由薛紅藕收在戒指里。
所有人都吃驚地睜大眼楮,能夠將仙舟收掉,那戒指的容量得多大啊?
肖朝貴妒忌地看著薛紅藕,真有搶劫的沖動。
可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不能小覷,因為她的氣息十分神秘。
肖朝貴竟然也看不透薛紅藕的修為,如果動手,很有可能自己會落敗。
因此他只有按捺住沖動,作為一個梟雄,這點城府是必要的。
金發魔僧的隔空投影就突然出現了,整個廣場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