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讓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兩具尸體?」
大風院的大殿中,清冷的聲音響起。
「女魔……阿不,長公主殿下誤會了。」李丹青看著眼前這眉目冷峻的女子,打了個寒顫,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後悔將之請來。
永生殿總是陰魂不散,李丹青心頭惴惴不安,想要快些將這個邪教一網打盡,當然憑他的本事想要做到這一點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雖說應水郡有些影衛暗樁,但一來朝廷對白狼軍的收編還未完成,這些人浮出水面過于敏感,實屬不智,再者言,死道友不死貧道,影衛是自己人,那永生殿又手段詭異,李丹青可不想讓他們去冒險,思來想去,這合適的人選也就只剩下奉命來此調查邪宗之事的姬師妃。當然要是雙方能最後落下一個兩敗俱傷,同歸于盡的下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故而李丹青「鋌而走險」將這位女魔頭請了過來。
姬師妃顯然對于李丹青當初愚弄她的事情還懷恨在心,她站在那兩具尸首前,眯著眼楮又言道︰「誤會?」
「李院長殺了秋景學院的高徒,就給他們按上一個永生殿弟子的名頭,這倒是好算計啊。」
姬師妃面露冷笑,目光看向一旁的李丹青。
「長公主殿下,我家院長知道你奉命查辦永生殿之事,幾個月過去又毫無進展,故而好心幫助,你豈能如此惡意揣測!」一旁的希溫君听不進去姬師妃話里話外的嘲弄,在那時上前言道。
「這里有你說話份嗎?」姬師妃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這般問道。
希溫君頓時面露不悅之色,好在一旁的李丹青及時給她遞去一道眼色,這才讓希溫君止住了怒火。
而後李丹青又笑呵呵的看向姬師妃言道︰「長公主殿下慧眼如炬,李丹青怎敢欺瞞。」
姬師妃見不得李丹青這幅狗腿的模樣,眉頭微皺,心底愈發不悅。
「不敢欺瞞?那你倒是拿出些讓我信服的證據來!」姬師妃寒聲言道。
李丹青賠笑道︰「自然自然。」
說著他便從懷里掏出了一張信紙,遞到了姬師妃的跟前︰「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長公主請過目。」
姬師妃接過此物在手中張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二月初三,麗水城南,城隍廟中,無常侍招。」
姬師妃皺了皺眉頭問道︰「這是他們聯絡的地址?」
李丹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並不確定,之前我與他們交談時討到一些情報。」
「這永生殿的行事似乎相當謹慎,她們這些聖子
被選派出來,同樣無法與永生殿聯系上,但永生殿卻能找到他們,並且每月給他們送來那個所謂的長生丹,並且下派一些任務。」
「這要卻見一位無常侍的事情便是之前我听他們提及過的,本想著生擒一位從中套話,卻不想他們倒是嘴硬得很,直接自戮,我長了個心眼,從他們身上搜到了這東西。」
听到這話的姬師妃也沉下了眉頭︰「永生殿自從永安武館事發之後,便沒了蹤跡,只有兩種解釋,要麼就是他們在朝廷,至少是在這應水郡的高層中有著權柄巨大的庇護者,要麼就如你所言,他們的聯系方式一定極為隱蔽。」
「若是這封信是真的,那確實對于抓捕邪教之事是個契機……」
李丹青見狀,賠笑道︰「若是真的如此,能幫到長公主殿下一二,那確實是在下的福分。」
「只是那位信中提到的無常侍長得什麼模樣,信中並無提及,相見之後是否會有什麼暗語也並無從知曉,若是他還知曉這二人的容貌,恐怕還會打草驚蛇。」
姬師妃點了點頭,也明白李丹青所言無差,她自語道︰「確實如此,這永生殿行事如此詭秘,幾個月下來都並未查到半點線索……」
「可若是放過了這個機會,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姬師妃明顯面有不甘之色,李丹青將這番情形看在眼里,卻是笑了笑,說道︰「殿下不必心憂,在下早就為殿下想好了對策。」
听到這話的姬師妃看向李丹青︰「什麼對策。」
李丹青面有得色,他從懷里掏出兩樣事物遞到了姬師妃的手中。
姬師妃定楮看去,卻是倆張栩栩如生的面具!
她拿著面具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那兩具尸體,認了出來,這兩具面具正是仿照著死去的蘇家姐弟二人所制。
「你做的?」姬師妃問道。
「門下弟子中有人家中認識一位這樣的皮具大師,故而托人做了兩幅。」李丹青笑道,他並不願意將希溫君擺在台面上,畢竟這姬師妃心思深沉,青竹的身份又見不得光,李丹青可不想讓對方發現半點端倪,給青竹招來麻煩。
「長公主屆時可以在寧統領的軍中尋到一位與之身材相差不多之人,與長公主一道帶上這面具,或許可以接觸到那位信中所說的無常侍,想來定會有所收獲。」
姬師妃听聞這話,不置可否,她拿著兩具面具,看了看那兩具尸首,又看了看一旁一臉忠心耿耿之相的李丹青,忽然言道︰「李院長似乎對這永生殿的事情很關心嘛?」
李丹青連忙一臉肅然應道︰「食君之
祿分君之憂,我李家世受皇恩,自然要為朝廷辦事!」
「長公主的憂慮,自然也就是在下的憂慮,豈能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姬師妃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她言道︰「看不出來,你李丹青還有這般忠君愛國的一面。」
李丹甚是入戲的說道︰「都是在下應該做的。」
「嗯。」姬師妃點了點頭︰「看樣子這趟陽山之行,李世子卻是成長了不少,再這樣下去,恐怕離回到武陽城,重掌白狼軍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李丹青大喜過望︰「都是分內之事,在下不敢奢求什麼,只要能保我武陽太平,陛下與長公主安然,丹青便別無所求!」
姬師妃看著一臉誠惶誠恐之相的李丹青,臉上的笑意更甚,她忽然問道︰「那以李院長看來,誰來與我一道前去赴險最為合適呢?」
李丹青不假思索的應道︰「長公主修為通神,堪稱武君境下無敵手,區區永生邪教,只要長公主出手,一切都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之事,所以長公主要帶誰去在下覺得都並無區別。」
「我想哪怕是栓上一條狗,也不影響殿下……」
李丹青似乎已經徹底入戲,他口若懸河的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小了下來——
他忽然感覺到了姬師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對方那漸漸上揚的嘴角,這一切都讓李丹青的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女……女魔頭……阿不!長公主殿下,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李丹青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這時姬師妃卻走上前來,一只手落在了李丹青的肩膀︰「世子深明大義,想來不會拒絕整個為武陽朝鏟除毒瘤的機會吧?」
李丹青頓時大驚失色︰「不不不!」
「我可不行的啊!我自小不學無術,玩物喪志,這樣的事情我干不來的!」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拖累殿下,我個人的生死事小,可若是耽擱了殿下的大事……」
姬師妃臉上的笑意更甚,她言道︰「李世子方才不是說了嗎?我的修為通神,無論帶誰去清剿那些賊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李丹青的面色難看,正要再說些什麼。
姬師妃卻面露詫異之色的看向李丹青,又言道︰「還是說李世子方才說的話都是假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听到此言的李丹青身子一顫,臉色陰晴不定,僵在了原地,只能在心底暗罵自己一句。
他娘的。
還真是禍從口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