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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幽雲往事

「找死!」

黑袍一愣,下一刻便被心頭的怒火徹底沖垮了理智。

他哪里能夠想到,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李丹青竟然還敢逞口舌之利。

他手中的利爪再次揚起,這一次,他下定決心,無論是什麼,都不能阻止他殺了眼前這個家伙的決心。

……

咳咳。

玉錦睜開眼,看向那怒吼聲傳來的方向。

她的腦袋還有些暈眩,映入眼簾的事物模糊不清。但鼻尖傳來的血腥味卻讓她一個激靈,一瞬間清醒了過來——這樣的味道她很熟悉!

當她還是個孩童時,生活在幽雲境內一處偏僻的村落。

她的父母很疼愛她,日子過得清貧,但卻快樂。

直到有一天,村子來了個外鄉人,起初村里的人對于外鄉人都有些警惕。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外鄉人漸漸有了威望。阿爹阿娘都告訴玉錦,那外鄉人是神的使徒,從此見到他要低頭鞠躬,要有求必應。

玉錦當然不明白這些,只是乖乖的听從父母的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村子卻開始變得有些與以往不一樣。

總是帶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意,天色也始終暗沉沉的,讓人壓抑得不安。

就連以往玉錦最喜歡玩耍的林間,也開始時不時的傳來一些古怪的聲響。

她與爹娘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他們都忙著祭拜天神,他們說天神可以給他們帶來財富、帶來幸福,甚至……永生!

但玉錦卻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她終于忍不住問自己的爹娘可不可以不要再去那座新修建起來的神廟,可不可以離開村子,去另一個地方,一個有純淨天空,一個溫暖的地方。

素來對玉錦疼愛有加的父母卻在那時勃然大怒,他們一邊打著玉錦,一邊嘴里罵著些玉錦從來沒有想過的難听的話,就好像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一般。

從那天起,玉錦再也不敢在自己父母面前抱怨任何事情……

直到她十歲那年,村子里忽然變得繁忙起來,大人們在村中搭建起了巨大的木台,因為那是天氣已經入冬,修建神廟又把周圍林子砍了個精光,村民沒有辦法去太遠的地方搬運木料。

于是乎村民們開始拆開自己的房屋,用自己的房子的木料搭建那個被稱為神台的木台。

整個村莊都彌漫著一股狂熱的氛圍,就好像完成了那個神台,他們就可以得到一切一般,而玉錦的父母也不例外。

足足半個冬天,玉錦都只能窩在千瘡百孔的木屋內,裹著厚厚的被褥抵御寒風,但這作用並不大,她還是免不了被凍得瑟瑟發抖。

後來神台完工了,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在一個夜晚,村子里的人都盛裝打扮,莊嚴得就像是要參加一場盛大的聚會。村中的孩子們被聚在一起,強迫著喝下了一碗綠色的湯藥,大人們說那是神賜給他們的禮物,喝下這碗藥,從此他們就會長命百歲。

孩子們大都信以為真,但玉錦卻認識這東西,不過是用攝骨草熬成的湯汁。

他們當時所居住的村莊位于幽雲的邊陲,村里的原住民大都沒有接觸過攝骨草,但從幽雲月復地來此避難的玉錦小時候卻吃過不少這些攝骨草熬成的

湯藥,這些湯藥吃得多了,能讓

人抵御風寒,只是初次接觸時,會讓人昏睡。

玉錦當然很疑惑,所謂的神為什麼會給他們這樣的東西,但想到幾個月前的那場毒打,玉錦還是乖乖喝下了湯藥。

然後她與村中的其他孩子們便一起陷入了沉睡,但在深夜時,攝骨草那些許藥性散去,她便被村中的吵鬧吵醒。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她有些害怕,但卻找不到爹娘,只能壯著膽子走到了村外。

然後她便看見了這輩子她最難忘的場景——村民圍在神台外,神情狂熱,那位神使站在台上,嘴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村民們便掏出了刀,一個接著一個割開自己的喉嚨。

炙熱的鮮血從他們的頸項處噴出,將整個大地都澆灌成血色,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血腥味,天與地都仿佛顛倒……

那股味道與此刻縈繞在玉錦鼻尖的味道如出一轍。

……

玉錦瞪大了眼珠子,入目第一眼所見便是滿地的尸骸,這幅情形讓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她用了足足十年都沒有逃出來的夜晚。

她抬起頭,身子顫抖,巨大恐懼席卷她的全身。

忽的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黑袍一只手化為利爪,正要直直的刺向一個渾身是血的家伙。

「世子!」

瞥見了這番情形的玉錦心頭一顫,她根本來不及多想,奮力的朝著那處跑了過去。

她咬著牙,用盡自己渾身的力氣。

十年前那個夜晚,那樣慘烈的場面,讓只有十歲的玉錦望而卻步。

她不敢沖入人群,不敢去找到自己的父母,不敢拉著他們的手,告訴他們不要!

她窩在了被窩中,瑟瑟發抖的過了一夜,第二天,神台不見了,那些玉錦親眼目睹的倒在地上的尸首也不見了。

只有那位神使召集來孩子們,告訴他們,你們的父母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現在你們得跟著我走,成為神的使徒。

玉錦當然知道他在撒謊,但她卻沒有勇氣去揭穿神使的謊言,就像她沒有勇氣穿過壓抑的黑暗,去阻止自己的父母一般。

或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又或者有著更復雜的緣由。

這一次的玉錦拼盡全力。

她跑向他。

就像是在跑向家鄉曾經明亮的春色,跑向那嬉笑打鬧的密林,跑向父母曾經溫暖的懷抱。

她那麼渺小,就像是撲火的飛蛾。

卻又那般耀眼,像是墜地的流星。

終于她來到了那里。

她沒有修為傍身,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只是伸手抱住了黑袍的利爪,然後大聲喊道︰「世子!快跑!」

動作笨拙得可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現在的李丹青渾身筋骨碎裂,根本動彈不得。

她更不知道是,黑袍的力量遠不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可以抵抗的。

所以。

結局就已經注定。

黑袍怔怔的回過頭看向對方,他大抵沒有想到走到這一步還會有人敢來攔著他。

他看清了玉錦的模樣,眸中的怒火再炙熱了幾分︰「賤人!」

他這樣罵道,那只摁住李丹青的手松開,指尖變得鋒利

,直直的就要刺向玉錦。

李丹青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他很清楚的意識到黑袍要做些什麼。

「玉錦!」他這般驚呼道,想要攔住對方,可他著實太過虛弱了一些,哪怕是抬起自己的手這樣簡單的動作,李丹青也難以做到。

他瞪大了眼楮,眼睜睜的看著黑袍的利爪刺穿了玉錦的月復部,然後他將玉錦的身子高高揚起,任憑玉錦如何掙扎,都不為所動,反倒嘴里充斥著張狂的笑意。

鮮血四濺,噴灑在李丹青的臉上。

那炙熱的鮮血,在那一瞬間仿佛將李丹青灼傷一般,李丹青的臉色一滯,瞳孔陡然放大。

他木楞的看著這一切,看著黑袍張狂的笑容,看著玉錦臉上痛苦的面容。

耳畔的笑聲仿佛魔咒,炙熱的鮮血宛如火焰。

焚燒李丹青的心神。

「你!」

李丹青低聲怒吼道。

他眉宇間煞氣涌動,不遠處倒插入地面的朝歌劍忽然開始輕顫,劍身上光芒涌動。

名為朝歌的字眼浮現在劍身之上……

「該!」

李丹青對于這些變故並無察覺,他只是直直的盯著黑袍,心頭被滔天的怒火所覆蓋,眉宇間涌動的煞氣一息重過一息。

黑色的氣息開始順著劍身涌出,涌向李丹青的雙眸,李丹青的身子顫抖著,眉心一道古怪的印記隨著黑氣的涌入而漸漸凝聚。

那是一個字眼。

用前朝的文字寫著的字眼。

那字眼名為——商!

「死!」

李丹青用近乎時候的語氣這般言道,朝歌劍的顫抖在那一瞬間抵達到了極致,劍身猛地飛出,遁入李丹青的手中。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那時涌入李丹青的身軀,他體內的神象揚天長嘯,磅礡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血氣之力翻滾游走于他的經脈之中。

在數息之後化作磅礡的金剛髓,裹挾于丹田,隨即又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體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剩余的金剛髓卻繼續涌入血肉之中。

砰!

第五道脈門應聲打開。

但這似乎只是開始。

砰!砰!砰!

接連又是幾聲悶響繼續在李丹青的體內響起。

第六、第七、第八甚至第九道脈門都在這時被打開。

只是一瞬間李丹青就完成了金剛境的修行,但這一切還未停滯,依然有數量龐大的金剛髓盤踞在體內,一刻不停的灌溉入李丹青的體內。

承我通天意。

鑄汝絕地身!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李丹青的腦海中響起,李丹青恍惚間看見了一位男子,站在焚燒的宮門前,居高臨下朝著他寒聲低語。

隨著此言一落,幻境消滅。

砰!

又是一聲悶響,第十道脈門應聲而開。

金剛修行,九門為極,從未听聞過能洞開十門之人。

李丹青心頭驚駭,卻沒有時間去細想,磅礡的力量充斥全身那一刻,他手中的朝歌劍也在這時被他舉起,朝著黑袍怒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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