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柔和的月光為陳氏武館披上淡淡薄紗,一道人影飛速接近。
連續幾個起落,楚大少落于院中。
今晚,他是來「勸說」這個小地方的小鬼主動為她未婚妻效力的。
他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舒茵要拋棄淵京優渥的資源來到這里,但他願意以默默幫助的形式,支持她的一切行為。
現在,他只需要……
念頭剛剛轉動,就看見一只大手佔據住全部視野,死死捏住腦袋兩側,狠狠得慣向地面。
!
沉悶的踫撞聲響起,楚大少只覺頭骨被捏得咯吱作響,雙眼直冒金星。
「大半夜的,來到陳某家里,莫不是要害人不成,說不出來意,就死在這里吧。」
陳旭認出他是白天跟在那女閣主身後的男性,要不是沒感知到殺意,這家伙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他怎麼可能那麼強!」楚大少听出了陳旭的聲音,滿臉得不可置信,他可是即將進入內院的大淵頂級天才,居然再這個窮山僻壤,被比自己小了五歲的少年輕松放倒。
或許有偷襲的緣故,但他連偷襲都到最後一刻才察覺,足以說明兩人之間的差距。
要是這個少年下狠手,他楚大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察覺到陳旭毫不掩飾的殺意,楚大少臉頰貼在石板地面上,聲音有些顫抖︰「我是為了白天之事而來,想和您談談,絕對沒有任何害人的想法!」
陳旭完全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面色無悲無喜︰「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
發現陳旭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楚大少反而不希望他去協助自己的未婚妻,巴不得他安心呆在陳氏武館里,永遠別出來。
「我想用二十瓶二品淬煉液,換陳副閣一句承諾,不去參與武閣的副閣主爭奪,只要等舒閣主離職後,您就是金寧郡下一任閣主。」
「嘶——」陳旭暗地里倒吸一口涼氣,這家伙是哪里來的土財主,趕上門送錢。
「那樣的話,陳某這幾年的晉升可就泡湯了,本該得到更多的俸祿……」「加五瓶二品淬煉液,足夠彌補您的俸祿問題。」楚大少咬牙。
「可以,不過夜闖陳某武館,打擾睡眠、破壞地面……」
楚大少哪里不知道這人在敲詐,但為自己小命著想,還是乖乖掏錢比較好︰「再加五瓶!」
畢竟對他來說,能用資源和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雖然小金庫被掏得差不多了,可回去找女乃女乃撒一下嬌,又能回血不少。
淵京楚家的大少爺,就是這樣任性。
「成交!」陳旭立刻拍板,隨即松開手掌,讓他從地面爬起。
楚大少勉強擠出笑容,想要離開這個悲傷的地方之時,被陳旭按住肩膀。
「淬煉液多久能到?」
「最遲三天必到。」楚大少語氣滿是自信,他一句話就有無數想拍馬屁的將淬煉液雙手奉上,三天都是往多了說,
「那便請你在陳某武館小住幾日吧,記得付房費和飯菜錢。」陳旭隨手指了一間許久沒人居住的屋子。
張口就是三十瓶二品淬煉液,陳旭哪知道這家伙是不是在吹牛逼,等淬煉液到齊了他再放人,少一瓶都不行。
楚大少頓時就怒了,你可以質疑他的實力,絕對不能質疑他的財力,三十瓶二品淬煉液對他來說,遠沒到需要賴賬的程度。
更何況,他楚天雄是那種人嗎!
「我是淵京楚……楚……杵在這里也不是個事,這就回屋,這就回屋。」楚天雄望向陳旭微微抬起的手掌,向落看起來了一層灰的屋子走去。
這不是慫,這叫從心。
……
問道武館。
「水先生,這是我為你制的藥,請飲用,對你的傷勢恢復有好處。」林奇將裝滿咖啡色藥湯的小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扶起床上身體幾乎一半,都打滿繃帶的中年男性。
「水某多謝林館主。」水先生眸中浮現感嘆之色,他從文京一路逃亡到這里,體內傷勢復發,要不是恰好被面前的少年所救,他只怕一周前就該死了。
暗暗捏緊拳頭,既然他成功活下來了,遲早會回文京抱今日之仇。
視線落在正在照顧他的林奇身上,他傷勢恢復一些後,必須要盡早離開這里,免得等文京追殺他的人到來,牽連到這個善良的少年。
「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救助每一個眼前之人,是我的座右銘。」林奇端起小碗,舀起一勺,輕輕吹氣。
喝完藥湯,在林奇準備離開之時,水先生驀然開口︰「林館主,請拿些紙筆,水某想記錄一些東西,」
林奇也不多想,隨口應好。
水先生望向林奇離去的背影,他打算將自己用以突破【武形】層次的武學教給林奇,權當這段日子對他照顧的報答。
他身體暗傷太重,哪怕恢復後,想成就【武勢】的機會頗為渺茫,不妨將自己未盡的路途寄托這個心懷善念的少年身上,
文京有些隱藏在暗面的機構,為了研制出能供使用的武道家專用血脈武裝,通過各種途徑捕捉非大淵的武道家當小白鼠,用以實驗。
因為在野武道家越來越難捉,有的機構已經將念頭打到了大淵麾下的武道家群體中,通過各種手段把他們騙至「文京」,接下來在自家大本營,想做出點意外、巧合,實在是太容易了。
據說這種行為背後有某位大淵實權王爺的身影,為他們遮風擋雨,所以到現在不僅沒有被發現,「生意」還越做越大。
大淵實權王爺均以十三州命名,經過發展,各自的封地差不多都已經是每個州最強大的州城。
如今的大淵,只剩一個州還沒有實權的王爺坐鎮,好幾位封王卻沒有封地的王爺,暗地里較勁,競爭激烈,都想成為掌握實權的王爺。
恰好,他通過某個渠道,得知了這位王爺的身份。
水先生知道自己和實權王爺之間,無比龐大的差距,但他不在乎,他本身就是沖著和那位王爺同歸于盡去的,壓根沒打算活著回來,讓他知道什麼叫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老天有眼,讓他在這種時候遇上了那個少年,得以將自己的武學傳承下去。
如今最後一絲後顧之憂也沒有了,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刺殺王爺的計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