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
函谷關。
有關令尹喜。
尹喜本是邽縣人。
眼有日精,天日之表。
少好《墳》、《素》之書,通曉《索》、《易》之理。
善天文秘緯,仰觀俯察,莫不洞澈以望氣之術揚名。
周王聞之,拜為大夫,後復招為東宮賓友。
今時周王朝危難之際,他自感受周室恩惠,自請要到函谷關守關。
前些時候,他見東方有紫氣西邁,知有聖人將至。
因日日站在城樓上觀望。
然而這一日,他看見西方天空黑雲壓境,心中甚憂︰「西方紫氣彌漫,這是不祥之兆,大周危矣啊!」
又見東方天空紫氣彌漫,沖散黑雲,喃喃自語︰「好是有高真聖人來至,此厄將由聖人解」
其旁小將听他言語,甚至不解,因問說︰「將軍,您在說什麼聖人,什麼厄的,究竟是何意?莫非咱函谷關有難了?」
他們關令的望氣之術,那可是天下聞名,常有人將關令在望氣之術上的造詣,拿來與當初文王在佔卜之上的造詣比較。
「非也,非也。」
尹喜笑了笑,說︰「這天象雖有些不詳之兆,亦有祥瑞之兆」
「祥瑞蓋過了不詳,便是好多過于不好」
「故此,函谷關是將要面臨一些危險,卻無災難之說啊。」
聞說,小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軍說得是。」
其實他壓根就沒听懂自家關令的話是什麼意思,不過貌似挺有道理的,他反正附和也就是了
尹喜卻是知道這個小將沒讀過什麼書,月復內原來草莽,因將這個話題揭過,問說︰
「我听說,老子先生近期要過函谷關,是真的麼?」
「老子?」
小將一時沒反應過來,但緊接著便向尹喜說︰「將軍說的可是咱大周的大聖人老子?」
尹喜微微點頭︰「不錯。」
又吩咐小將︰「打今日起,便多留意些,若是老子先生過關,千萬把他留下,然後立即來向我稟報!」
「喏!」小將雖不甚理解尹喜的用意,但卻是毫不猶豫應下。
——沒什麼好猶豫的,他只是一個守城的小將,听從上峰的吩咐,是他之本分
另一方面。
那函谷關以西,秦君之弟公子與秦大夫關良謀劃掌控秦政,與秦將軍雷橫,借秦君上向周王朝討要世子無果,慫恿出兵。
此時,雷橫得公子孚之授意,自請伴隨秦君左右,欲要在戰場混亂之時,尋機斬下秦君之首級。
雷橫本有遲疑,然公子孚密授言曰︰「此雖是弒君的罪責,然世子是被我們控制之人,君上既死,世子繼位,誰還敢追究我們之責任?」
「彼時,我叫世子封雷將軍為上大夫之職!」
將此言听在耳里,雷橫心下一狠,向公子孚說︰「好!得公子此話,雷橫萬死不辭!」
次日。
秦王宮。
眾臣議及此事,公子孚伙同關良出言相激,秦君果然大怒,當即命將軍仲猛︰
「備戰車五百,甲兵五萬,隨寡人親征伐周!」
又命群臣︰「寡人親征之際,朝中公子孚監國。」
周函谷關,
關令尹喜得報︰「秦國集結了大批軍隊,向函谷關飛奔而來!」
其旁的將領大驚︰「將軍,秦國之軍隊,集結向我大周飛奔而來,莫非是要攻打我函谷關?」
尹喜問言,頓生沉默。
在那天象之中,他只看見東方之紫氣沖散西方之黑雲
此雖是有難自西方而來,有聖人東方來解,可其時究竟如何,尚且未定。
若是自己守不住關,等不到聖人之到來,豈非是無用之功?
正思考間,又有軍士來稟︰「報!秦君親率五萬大軍,正向我我關開進!」
尹喜忙問︰「秦軍距我關還有多遠?」
那軍士說︰「只一百余里!」
「再探!」
尹喜揮了揮手,著他前去。
旁邊將領甚憂︰「將軍,秦軍五萬人馬,可我函谷關駐軍只有五千人啊!」
「況,秦軍來勢凶猛,兵力眾多,形式對我們十分不利,這可怎麼好?」
尹喜不語,只是來回踱步。
他之心中也是甚憂。
只是無論如何,也要撐到聖明駕臨的那一刻才是
那麼,這個關,要怎麼守呢?
正是這時,又有人來報︰「將軍,外有一個年輕人,說有阻秦之策,要見將軍!」
尹喜忙說︰「快請!」
不一時,其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尹喜用望氣之術觀之,甚奇——並非此人一表非俗,而是此人太過平凡,其面相氣運就好像是一灘死水,毫無波瀾,平平無奇。
而這般時候,人族哪個身上沒些個氣運在?
似眼前人這般的,反而是叫尹喜生平僅見。
因問說︰「賢士此來,必懷妙策。今將何計以退秦兵?」
那人微微一笑︰「並無什麼計較。」
這話一出。
尹喜其旁的將領當時大怒︰「好膽!焉敢誆騙我等!」
又指年輕人斥曰︰「豎子不足與謀!來人,將這廝壓下去,待退了秦兵,再行發落!」
話音落下。
即有兩個力士來,縛住那年輕人,要把他壓下去。
然而那年輕人不慌不忙,一臉從容作態,卻叫尹喜稱奇,乃叫住力士︰「且慢!」
又向年輕人說︰「先生面相平平,然居危不亂,未有膽怯之色,想來必是月匈有成竹,並非那欺世盜名之輩。」
年輕人只說︰「我乃是一介鄙夫,不懂得什麼計策,大字不識一個!」
「只是看見你城牆上張貼的那聚賢令,來蹭一碗飯吃。」
尹喜听罷,哈哈大笑。
乃屏退左右,復向年輕人說︰「先生既大字不識一個,如何認得聚賢令?」
「今先生露了餡,還望先生念我心誠,不吝賜教!」
此話一出,年輕人亦是一笑,說道︰「將軍慧眼。」
「實不相瞞,我來的路上,遇見一個仙人,他教我來的函谷關。」
「還說若見聚賢令,便求見將軍,只是不可直言,如將軍仍然識得真賢,方可講明。」
尹喜聞言,大喜,忙說︰「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是哪里人氏?事後,我好為先生請功。」
年輕人道︰「我姓沈,單名一個堅字,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況,這也並非是我的功勞,請功大是不必」
「如今阻秦軍攻關要緊,將軍附耳過來,我與你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