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耳畔熟悉的歌聲。
羅亮站起身，來到寢殿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無垠的宇宙星空。
這一刻，他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眼前的星河有種熟悉感，仿佛與前世地球的銀河系重疊。
但凝神細看，這僅僅是一種錯覺。
或許是歌曲帶來的心理因素吧。
「羅公子，你也喜歡星空嗎？」
一縷高貴典雅的清幽之香，從身側涌來。姜昭雪也來到窗邊，與他並肩而立。
姜昭雪從羅亮的眼神中，首度捕捉到一絲短暫的落寞。
其實，羅亮剛才只是異鄉之客的思鄉情懷，不是關注星空本身。
「星空？有你美嗎？」
羅亮臉上笑容重現，望著這位讓群星暗淡的絕麗少女，反問道。
姜昭雪心跳如鹿，星淚般的眼眸，泛起瑩潤的光彩，略含羞澀。
明知道羅亮的答復，只是聊妹的情話，甚至可能是攻略的手段，她心中依舊甜蜜心動。
「羅公子，這句應答，為什麼讓我捕捉到一種渣男的味道？」
她輕輕白了羅亮一眼，臻首偏轉，臉側紅潤光澤。
「如果說實話就是渣男，那我攤牌了，認下這個身份！」
羅亮嘴角勾起，「實話實說」的道。
姜昭雪「噗嗤」一笑，眸中星輝熠熠，笑靨如鮮花盛開。
看著她美如畫的精致側顏。
羅亮踏出一步，趁機牽起白富美的縴縴玉手。
一種冰女敕無骨的觸感傳來。
姜昭雪面若紅霞，晶瑩的耳墜，殷紅滴血一般。
她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帶來的輕微摩擦，讓羅亮握手的觸感更美妙舒適。
無聲的靜默，二人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還有靈犀玉的欣悅跳動和電流感。
「羅亮和冷月無聲，哪一個是真實的你？」
姜昭雪眼波轉動，再次詢問。
羅亮感覺少女與自己相握的手，稍微緊了緊。
羅亮理解她的疑慮。
在組織里，冷月無聲是2階成員，前輩的形象外貌，與現實身份有一定落差。
姜昭雪擔心自己前前後後的感情投入，只是一個虛假的面具，或者是一團夢幻泡影。
羅亮不想欺騙她，斟酌措辭︰
「現實中的我，是真實的我。組織里的我，更像曾經的我。」
「哦。」
姜昭雪睫毛眨動，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是喜歡現實中的我，還是組織里的我？」
羅亮似笑非笑的道。
這個選擇性的問題，有些厚顏無恥。
無論姜昭雪怎麼選擇，最終都是「喜歡」羅亮，間接的表白。
「嗯，我喜歡……不告訴你！」
姜昭雪眼中瑩亮的波光，似要盈出來，透出一絲少女的媚態和狡黠，動人之極。
羅亮稍顯遺憾，對這個答案和真相，他還是蠻好奇的。
「大膽妖女！竟敢戲耍貧道。」
羅亮佯作震怒，立即代入上次那個神鬼志怪，類似聊齋的次級世界。
在那個世界，羅亮是道士的身份，與白鹿女妖之間有段難忘的情緣。
姜昭雪怔了下，猜測羅亮是代入某個古典仙俠的劇情中。
呼！
羅亮趁這個機會，松開姜昭雪的手，摟向帝國公主古典長裙的金玉縴腰。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肢體接觸的進展，大于千言萬語的對白。
「羅公子，不要耍賴哦。我們之間的問答，沒有規定一定要回答。」
姜昭雪長裙飄飄，優雅矯捷的身手，躲過某人的魔爪。
羅亮收回手，面不改色。
肢體進展這種東西，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多次嘗試即可。只要女方不是反應強烈，告你X騷擾，都算不上事，
這次失敗，羅亮可以看出。組織里的宇文昭雪，相對放的開一點。
現實里的姜昭雪，畢竟是神聖高貴的帝國公主，有矜持傳統的一面。而且，二人在現實也就一兩面之緣。
「能不能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把故事听到最後才說再見。你送我的眼淚，讓它留在雨天……」
廣播里，一首歌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分之三。
就在這時。
寢殿附近，有人影來往，發出呼喊。
「九公主……在不在？」
「公主，回應一下，我們來找你了。」
那幾道人影中，有赤龍衛，有護衛長等高手。
距離越來越近。
姜昭雪心弦一緊，笑容淡去，星眸再次注視面前的少年，似乎想認真記下每個細節。
她知道，彼此獨處交流的時間，正在倒計時。
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不在聯邦多逗留一下，這麼倉促的回去？」
羅亮與她直面相對。
「父皇的命令，我不能違逆，只得回去。」
姜昭雪咬著唇線，聲音低落，垂眸看了一眼宮裝長裙下的高跟禮鞋。
此時的她，身高看上去跟182的羅亮近乎相仿。
「以後還會來聯邦嗎？」
「很難。」姜昭雪苦澀道。
羅亮看出她的為難。
赤龍帝國，帶有一定的封建帝國制度，女性的地位相對較低。
大帝的命令，至高無上。
不過。
他計劃依舊不改，平靜的給出一個選擇︰
「想不想跟我一起走？外面這些人奈何不了。」
在一首歌的時間里。
前面的一切溝通交流，都只是相互重新認識，確認心意的鋪墊。
這個問題，才是決斷未來的關鍵。
以姜昭雪的聰明，自然能看出。
如果她說「想」，為一己私情，不管不顧。
從這一刻開始，就是踏出囚籠，改變人生命運的一步。
在此之前，她曾幻想過這樣浪漫的一幕，有沖動的念頭。
「我……」
姜昭雪遲疑了，完美精巧的臉靨上，呈現復雜莫名的情緒，有欣喜意動，有理智的掙扎，如同天人爭斗。
羅亮看得出，姜昭雪有什麼困難。
不過。他這個選擇問題，關心的只是姜昭雪「想」與「不想」。
只要她表示「想」，真心願意交往。
羅亮會幫她解決一切的麻煩。
一個4級文明的政體，只要不是正面為敵，羅亮有辦法去干涉。
最終，姜昭雪沉默了。
緊握的粉拳，曲線起伏的胸脯，昭示她真實內心的不平靜。
她不敢說「想」，否則難料羅亮會做出什麼舉動，引發怎樣的後果。
她也不敢說出真相。
那件事關及帝國命運、星際格局，目前僅限帝國高層的少數人知曉，處于保密階段。
這支帝國艦隊上，只有姜昭雪、姜恆川，以及赤茂知道實情。
「身為組織成員，我若願意離開囚籠，父皇也無可奈何。」
「然而，那人是‘摩河族’的皇室嫡系，不依靠文明本身，憑借自身的勢力能量，一舉一念，就能決定帝國，乃至人族的存亡……」
姜昭雪眸光暗淡。
摩河文明，乃是主宇宙「四霸」之一，站在星空無盡文明種族的金字塔尖。
別說組織里的1、2階成員。
哪怕是組織一般的掌權者，個體的宇宙至尊，面對摩河族、天機族，也不具備正面對抗的資本。
這是個體與龐大文明族群的量差。
誠然，羅亮之前的舉動很震撼人心，擁有天機族飛船，調動超高虛擬技術。
姜昭雪卻清楚，組織成員花費代價，有能力做到這點。
她對羅亮再高估，也不會達到宇宙至尊的層次。
要是觸怒「摩河文明」，這片星空可能陷入死寂，或者被人奴役。
文明和家國傾塌，她和羅亮的私人情感，將失去意義。
就算摩河文明大度，也絕不會允許羅亮的存在。
最終，只會害了羅亮！
而且，她生于皇室，父母兄長皆源于這個集體，在孝義上不可能為一己私欲，肆意而為的瘋狂。
母親生前教誨過她，百善孝為先。
……
「羅公子……」
姜昭雪勉強露出歉意的笑意，明耀容光的深處，映出一絲悲戚。
「不用說，我明白了。」
羅亮有些失望，聲音冷淡了幾分。
從她的沉默和歉意，羅亮得到了答案。
不管姜昭雪有什麼困難，羅亮只是要等一個是與否的答復。
畢竟，姜昭雪以後很難來聯邦。
在沒有確定答復的情況下，羅亮恕難奉陪。
「還有十秒，赤龍艦隊會突破虛擬屏障。」
小初的提示聲響起。
「嗯。」
羅亮略帶遺憾的表情，最後看了一眼比擬星空絢麗的姜昭雪，那道讓人驚艷的身影。
然後。
羅亮轉身走向落地窗，準備使用虛無化的隱匿道具，從此地離開。
叮 ！
一道突兀的碎裂聲。
那是二人佩戴的靈犀玉出現裂痕。
羅亮腳步不由一頓。
姜昭雪沒有告訴他。這對靈犀玉，能吸收戀人們彼此傾慕的相思。
當其中一人徹底變心，或者毅然決裂時，靈犀玉就會碎裂。
姜昭雪身軀微晃，俏顏泛白，又浮現一抹不健康的紅艷。
她眉心露出痛意，胸口處靈犀玉的碎裂，好似碎的是自己的心髒。
有上次暈倒的經驗，姜昭雪順利平定氣血，強壓下胸中不可訴說的千言萬語。
背對她的羅亮，並未察覺這一細節。
「原來如此。」
羅亮發覺靈犀玉的碎裂，即便近在咫尺，不再復曾經的心跳。
當然，這塊靈犀玉本身的功效，蘊含的天地精靈之氣，不會降低多少。只是差了那份靈性。
羅亮沒有做出將靈犀玉歸還姜昭雪，那種小家子氣的事來。
他沒有回頭，面對舷窗，取出一瓶藥水。
「等等……」
身後的少女聲，帶著一絲輕微的哭腔。
「姜姑娘，還有什麼事？」
羅亮回頭，看到姜昭雪眼眸發紅，卻猶露淺笑的臉蛋。
「我，能抱你一下嗎？」她請求道。
羅亮愣了一下。
此時，寢殿外的呼喚聲，越發強烈，讓人心煩意燥。
見羅亮沒有反對。
姜昭雪伸出皓臂，從身後緊緊抱住他。
即便隔著宮裝長裙，羅亮感到完美身材帶來的柔軟貼合，尤其是背部的彈性，仿若靈動的玉兔。
那種神秘星空的清幽體香，好似能鐫刻在靈魂中，讓人沉迷不可自拔。
若非羅亮心有決斷，只怕要沉陷進去。
換做普通男子，就算女神沒明確答復，只怕也甘願當備胎，守望跪舌忝。
忽然。
羅亮感覺脖子處，傳來一絲涼意。
他心中微驚，察覺到是姜昭雪不小心劃下的淚水。
！
寢殿外，傳來敲門聲。
「公主，請回應一下，我們似乎看到你了。」
「再加把力！虛擬屏障快突破了！」
艦隊上的高手們，即將打破現實與虛擬的界限。
羅亮感覺擁抱自己的女孩，嬌軀一僵。
「謝謝，羅公子。」
姜昭雪睫毛上有殘留的水潤，眼神里有萬般不舍，終究放開了羅亮的手。
她不敢不松手。
「好，姜姑娘請保重。」
羅亮身體一輕。
便在此時，那「一首歌的時間」，終于達到尾聲︰
不該在這時才說愛你
要怎麼證明我沒力氣
我只有一天的回憶
……
砰卡！
寢殿的大門，被一股超能力量沖撞開。
「公主！終于找到你了！」
星堡里，一眾高手闖進了寢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