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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魔,乃執著的象征

破碎的天空。

由大地邊緣開始燃燒的炙熱烈焰。

仿佛世界來到末日之時一般。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三好夏凜口中傳來震驚的話語。

而友奈第一時間拿出了勇者之間聯系的通訊器,這並非只是單獨的通訊裝置,同時也是勇者之間互相查看位置距離的作戰裝置。

通訊器上,震動傳來的最原始區域。

一個名字,赫然顯現其上。

東鄉美森。

友奈睜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名字。

「東鄉……?」

……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正是風因為難以承受壓力而崩潰,決定將欺騙自己的大赦給毀滅的時候。

東鄉美森獨自一人,來到了乃木園子的面前。

之前的交流中,乃木園子雖然告訴了她們關于滿開的事情之後,便沒多說其他的事。

但以東鄉的敏銳,還是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她回去進行了更加詳細的調查。

比如。

自己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即使大部分的記錄都被大赦給隱瞞,她還是借著稀少的信息推測出了絕大部分的事實。

比如,她的名字。

兩年之前,她曾被鷲尾家收養……

鷲尾,鷲……WASSHI。

勇者部的每個人成為勇者之時,身邊都會出現一只精靈。

友奈的牛鬼,風的犬神,樹的木靈,夏凜的義輝都是如此。

而在大家滿開之後。

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多出了第二只精靈。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散華失去的事物。

那麼,是否可以猜想,當勇者滿開之後,會進行散華的同時,還會隨之多出一只守護精靈。

而東鄉與其她人完全不同,她成為勇者的那一刻有著三只精靈!

原本一直沒有認真去想過。

但當事情到達現在的地步,她已經無法限制自己的思想,忍不住更進一步去思考。

她,並非是第一次成為勇者。

她的雙腿並非是意外失去的,她的記憶也並非是因意外失去的。

她或許,已經滿開過……兩次了。

所以,她再一次找上的園子。

而對方,對她的到來也毫不意外,更或許早已經猜到了。

「果然來了,我知道的。之前因為太高興所以話題有點偏了,不過今天已經有好好整理過了,WASSHI。」

「啊,應該是東鄉對吧。」

「叫我WASSHI也可以,雖然記憶有缺失,但在那大約2年間,我的姓就是鷲尾。」

「真厲害,你居然能明白過來。」

……

東鄉看著眼前的園子輕輕說道。

「我,曾和你們一起戰斗,然後因為散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和腳的機能。」

「……作為獲得消滅敵人的力量代價,將身體的一部分作為供品獻給神樹的勇者系統。」

「嗯,我動用的更頻繁呢。所以成為了現在的樣子。」躺在床上的園子微笑道。

「自我們之後。大赦漸漸發現只讓內部的人作為勇者已經行不通了,所以開始在全國範圍內調查擁有勇者資質的人。」

「所以,我會搬家到友奈的隔壁,這也是被算計好的。」東鄉輕輕說著。

園子回應著她「听說在檢查中,她的勇者適應值是迄今為止最高的。想必大赦那邊也知道,她是被神樹選中的吧。」

勇者部的成立並非巧合或者意外,這一切都是以結城友奈為中心而成立的。

「為什麼我們會這樣?神樹大人不是人類的伙伴嗎?」東鄉緊緊抓著手。

園子嘆了口氣「雖然是伙伴,但因為是神所以也有這樣的一面。」

「……」

東鄉沉默著低頭,心中早已經因園子透露的更多信息而心亂如麻。

眼看著這樣的她。

園子忽然嚴肅了起來。

「冷靜下來。」

「我來告訴你,牆壁外面的秘密,這個世界誕生的由來。」

從乃木園子口中所述說的,是世界真正的姿態。

那已經被火焰所包裹,充斥絕望的真實。

「真相,我覺得你還是自己親眼去確認比較好。」

「但,不管你得出什麼樣的結論,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WASSHI……」

……

夕陽落下的余暉,照耀著大地,顯出一片霞彩。

東鄉站在神樹樹根蔓延的盡頭。

由上眺望前方。

秀麗景色盡收眼中。

然。

景色雖美,卻已不值得她駐足。

她跨越前方,那是屬于神樹結界的盡頭。

穿過如水一般的漣漪,世界的真相便展現在眼前。

那是……友奈曾在管理員的帶領下,所見證過的世界真實。

被無邊火海包圍的……宇宙。

火海深空中游蕩的,是那數不盡的、數不盡的……怎麼也數不盡的巴提克!

【只要越過牆壁,神樹大人展現給我們的幻覺就會消失,真相便會出現】

園子的話語回響在心頭。

眼前的一切。

這……就是真相。

「她說的沒錯,這就是真正的世界。……世界,被包圍在宇宙規模的結界中。」

將人類逼到快要滅絕的東西不是什麼病毒。

那是,天派來肅清的使者。

生物的頂點。

巴提克!

出現在結界之外的東鄉受到了巴提克的攻擊,那是微小的一只就讓身為勇者的她,疲于應對的強力。

而這里的巴提克,是沒有限度的。

本應該被她們所擊敗的全部十二宮巴提克都在這宇宙深空中。

在無數巴提克的融合中開始了復活。

戰斗不會結束。

巴提克會一次又一次不斷的攻擊。

身為勇者的她們就得一次又一次的迎擊,而後滿開……散華……

無數次,一邊失去身體的機能,無數次的。

直到,將一切都失去。

瞪大的眼眸逐漸變得無神,拼命的想要思考。

要怎麼辦?

該怎麼辦?

要怎麼救大家?

要怎麼才能從這樣絕望的世界中把大家都拯救下來。

要怎麼樣……才能不再失去……

交織的念頭無窮無盡,最終化作的是……深深的絕望……

「辦法……」

「只有一個辦法了……」東鄉喃喃著將入極端之際。

忽然的。

巴提克們停下了對東鄉的攻擊,失神的人站在宇宙結界之內,喃喃自語。

虛空之上。

有難以表述的形體,斷斷續續顯現著。

處于更高于人類界層的存在。

物質界頂點的大門在逐步敞開,天的神將手從中伸了出來。

一道道怪異的難以言喻的意志游蕩過東鄉的身體。

將少女內心的絕望,無限放大。

是天神。

多年以前,大赦代表地神集合的神樹,曾與天神們進行過談判。

最終訂下,人類龜縮結界之內,天神亦不主動出手攻擊神樹結界的契約。

這也是勇者的敵人們只有巴提克而無天神的緣故。

但。

現在。

身為勇者的東鄉,跨出了結界,來到了世界之外。

越過了神的契約。

天神的憤怒會由此刻展現,它們的意志開始侵襲,烙印將印刻在少女的身體上作為懲罰。

虛幻的,不被人類所觀看到的觸手,穿過虛空逐漸靠向東鄉的身體,觸踫然後印刻烙印……

進行這樣的舉動,來彰顯神的威嚴與憤怒。

然而,就在這即將觸踫的剎那。

「滾回去。」

宇宙深空之上,乃至規則之上傳來的一聲冷語。

天神將要觸踫的手,頓時靜止。

不過片刻,更是猶如煙霧一般隨風消散。

此間的一切,巴提克乃至無邊火焰,都靜止了。

物質界頂點之上的大門,被這語言傳來的強大力量,給粗暴的關閉,仿佛被誰給強行拉下的卷簾門一般。

漆黑的點從侵襲整個宇宙的火海中顯現。

如紙張上的墨染。

墨染蔓延覆蓋宇宙萬象,最終呈現的是……那深諳的形體。

唰。

猶如鳥兒展翅高飛時,撲扇羽翼的聲音響起。

漆黑的翅翼,于一瞬間將整個宇宙都覆蓋。

魔,顯身了。

而宇宙之中。

人形亦睜開雙眼,看向了愣怔在此處的少女。

「為何絕望?」

東鄉抬頭看著,眼角是還未擦拭的淚水。

看著那個存在。

那人繼續問著。

「為何絕望?」

「做不到……我什麼都做不到。」

「拯救不了大家。」

「救不了友奈……」

「我……不想再忘記……」

「所以,就要放棄嗎?」

「……」東鄉無言。

焰魔看著她的雙眼。

「還沒到放棄的時刻。」

「可是,我能怎麼辦?」

「你本應該更執著。」

「執著又能怎麼樣……」

焰魔伸出了手,伸向了她。

漆黑的紋印,那是圓環之中所困鎖的如同彩色涂繪的壁虎圖案。

一點點印刻在少女的額頭。

「魔乃執著的象征。」

「因執著,而將抓到一切……哪怕是神,也絕不準阻擋。」

魔的身影伴隨著紋印的顯現,緩緩消散。

然,她最後的話語卻已經深深的印在了東鄉的心里。

「因執著……而將抓到一切……」

黑發的少女再一次抬起了頭。

她的衣物在額前刻印的影響下變得更加的深諳,黑色的發絲隨風飄散,逐漸延伸至腳腕處。

屬于東鄉的精靈們,全部都飛了出來,落于她身體的三個方向。

在那極致力量的影響下,開始飛向高空,在虛空之上盤旋飛舞。

精靈們分于三個方向,一瞬間到達火海結界的三面盡頭。

漆黑的線由它們身體閃現並聯。

階梯由此印刻。

東鄉轉眼,看著這階梯。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事物,但在看到階梯的一瞬間。

內心仿佛就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

原本應該代替殘疾雙腳進行走動的衣角軟下,她的腿就這麼接觸到了地面。

東鄉穩立。

雙腿恢復了。

作為祭品而獻祭的事物,被魔的干涉支配權能輕而易舉奪回。

少女抬腳,踏上了階梯。

一步,一步的走上階梯。

走到上空,更上方,穿過火海中游蕩的一個個巴提克,來到最頂端。

巨大的魔紋在少女的腳下成形。

將整個火海包裹在圓環之中,彩色的壁虎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甩動著首尾。

少女眼望一切,喃喃自語。

「就算是神……」

干涉與支配,于一瞬間,施加在所有的巴提克身上。

每一只巴提克身上都浮現出了與魔紋相同的印記。

「……也絕不許阻擋!」

唰——

如魔一般的翅翼,展開在少女身後。

當堅定意志的時刻。

當她心起執著的那一刻。

東鄉美森與焰魔的適應度,超乎想象的高……

閃耀著金色光輝的樹木,被強大無匹的魔暗洪流洗刷,結界轟然碎裂,顯現出了巨大缺口。

如水中游魚般的巴提克們,仿佛看到了新的河流……全部拼命的往結界之中流動。

竄入結界。

吞噬整片大地。

東鄉冷然的看著這一切。

「我要將友奈她們,全部奪走,可別阻攔啊——」

「神,樹,大,人。」

……

友奈、夏凜、風、樹拿著通訊器,滿是嚴肅的看著世界發生的一切。

通訊器,暗紅色的警報源源不斷的響起。

「……東鄉。」通訊器上顯示的名字,讓友奈一陣失神。

擊穿了結界的人。

根本不需要絲毫懷疑的……是東鄉啊。

夏凜咬著牙「那個家伙,到底在干什麼啊?」

巴提克源源不絕的涌入,已經造成了結界失衡,甚至連樹海化都難以完全包裹。

更令人顫栗的是……結界進來的巴提克,所靠近的……是神樹啊。

來不及多想。

絕不能讓神樹被攻擊,人類的世界如今需要神樹的保護。

友奈深吸了一口氣。

「必須阻止。」

「友奈,我和你一起去。」夏凜道。

「嗯。」

夏凜與友奈對視一眼,兩人一同趕往結界破開的界域……

此處。

留下來的兩個人。

樹和風依偎在一起,樹抓住姐姐的手,眼楮直直的盯著她。

風見狀道「你要去戰斗嗎?樹。」

樹點頭。

風咬著唇「如果戰斗的話……還會……」

即使那些神秘存在給予了保證,還給了她們奇異的紋絡。

但是。風已經……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傷了。

友奈、夏凜、東鄉也好。

樹也好。

戰斗就會受傷……她,已經不想再戰斗。

作為供品一般的勇者戰斗下去……

樹雖然失去了聲音,那雙眼眸中傳來的卻是無比堅定的神色。

她放開了握著風的手……

數不盡的巴提克洶涌而來,無差別的襲擊人類世界的一切事物。

覆蓋天空,攻擊無所不至。

神樹蔓延的根睫,在這無邊無際的攻擊下,亦難撐持太久。

此時。

綠色的光輝閃耀。

少女的雙手握著翠綠的絲線,劃過巴提克的身軀,將巴提克破壞。

盡管對比這龐大的數量,仍舊杯水車薪。

但少女未曾屈服。

她的身姿游蕩在巴提克群之中,拼命攻擊,攻擊。

「樹……」風看著她的行動。

便在此時。

有聲音傳達至風的心底。

「還想要後悔嗎?」

「你的懦弱,只會讓更多人受到傷害。」

風沒有說話。

那聲音緩緩道。

「曾經有人這麼告訴過我。」

「世界或許並不完美,人生總會伴隨著各種各樣遺憾的事,會讓你痛苦,讓你悲傷。」

「也許一覺醒來,以前的一切都會改變。」

「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並非什麼都做不了。」

風終于出聲了。

「但是,現在的我……還能怎麼辦?」

「很簡單,如果世界不夠完美。」

「那就將它變得完美,變成我們所期望的樣子。」

「你……不是大家依靠的對象嗎?」

「你,怎麼能停在這里?」

「……」又是一陣沉默。

隨之,風輕喃的聲音響起。

「我,明白了。」

因滿開、散華而失去的眼眸,在眼罩下展現出金黃的色彩,黑色的眼罩在這色彩照耀下化作灰塵。

犬琦風從地面站了起來。

她雙手握起了手中的大劍。

深吸一口氣。

大聲著,沖進了巴提克群,巨大的劍鋒掃過巴提克的身軀,將之斬斷,將之毀滅。

樹驚喜的抬頭看向了風。

握著大劍的金發少女,嘴角終于再一次浮現出笑容。

「勇者部,部長。」

「犬埼風——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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