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狼妖威脅之下,透露的一些信息,蘇照皺了皺眉,疑惑道︰「虎山君?」
那狼妖見蘇照臉上現出「忌憚」之色,言談之間的桀驁、自矜越發上揚,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冷聲道︰「你們兩個人族,從天外而來,若是隨本座去見我家大王,將天外風物一一道出,我家大王一高興之下,說不得就許你們個一官半職。」
「我們夫妻是天外的修士,誤入此間,正在發愁如何出去,不知虎山君可有出去的辦法?」蘇照面上似乎露出「意動」之色,心頭輾轉之間,卻是生出了從這頭狼妖口中套取情報的想法。
相比方才那只兔子精貌似純潔、懵懂,實則狡詐、油滑,這頭狼妖驕橫跋扈,可總給人一種缺心眼兒的憨憨感觀。
狼妖輕蔑一笑,道︰「出去?沒有修出妖神,想要出去,怎麼可能?本座見你們兩個實力還算尚可,若是答應助本座捉拿這個兔子,本座就將你們夫妻二人引見給我家大王,你們也能在這方世界安身立命,如何?」
蘇照面色微頓,似是露出思索之色。
不過,心頭沒有將狼妖此言放在心上,听孟奎說,下次月圓之夜,他們就會排斥出去,此言肯定不是信口開河,必是他在幻夢之境中搜集到的訊息。
也就是說,他在此方世界可以停留著一個月的時間。
縱然無法尋找這方仙園世界的天紐,將此方仙園世界徹底掌控,一個月的時間,最起碼也能帶著一些收獲,從容離開此地。
而且,出去之後,以後再想進來,無非再等上一個月罷了。
狼妖輕哼道︰「我家大王也想出去,他時常提及,平生之願,就是踏過萬水千山,一步一叩首,前往上古梵靈之山,大雷音寺中,聆听世尊說上一段佛法……」
「等等,你家大王……虎山君?」蘇照眸光微凝,疑問道︰「若在下沒有猜錯,你家大王應是老虎得道,向佛的老虎?」
方才,他都沒有注意听,好像這虎山君的妖城,就是居住在多聞山,菩提嶺之中。
「你們人族果然是食古不化,生而為虎,就不能修佛法了?」狼妖冷聲說著,一副看待蘇照少見多怪的模樣。
蘇照清咳了一聲,面色古怪,道︰「你家大王吃齋念佛?這可也太……」
「既是修佛,自是持齋戒,誦經忌葷。」狼妖似乎想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目光躲閃,道︰「這有什麼可說的。」
蘇照道︰「這般一說,這位虎山君,蘇某倒想見上一見了。」
言語之間,雖是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但心頭卻不禁生出一股凝重。
老虎吃肉這是本能,對于虎妖而言,縱然是修成金丹,有不少還是囿于本能的口舌之欲,這樣的虎妖,煞氣纏身,心性凶惡殘忍,縱然有所成就,其實也有限的很。
但一個修佛的虎妖,讓人荒誕不經的同時,卻生出一股難以揣度之感。
佛家修行,無非就是一個滅情絕欲,降伏心頭猛虎的過程,這虎妖持齋戒,誦佛經,別弄不好是真正的佛修?
「還真是有趣。」蘇照暗暗感慨著,只是一個新的念頭浮起,要不要去見上一見?
以身蹈危險莫測的虎穴,似乎沒有必要。
「而且這狼妖若是行起詐之術,引至老巢,這樣一去,落得險地之中,就是愚夫了。」蘇照眸光幽閃,權衡著利弊得失。
只是,若不接觸這方仙園小世界的頂尖戰力,僅僅靠他和衛湘哥二人模索,兩眼一抹黑,所獲恐怕也有限的緊。
「這方仙園小世界,有著三大妖國,現在的問題的關鍵在于,不知道是不是善類,比如那兔妖,看著柔弱得到樣子,但誰知道其背後的主人不是窮凶極惡之徒?」
蘇照盤算著他和衛湘歌的修為,思索著能否應對一些不測之事,神識傳音,說道︰「湘歌,如果前往多聞山……」
「去,怎麼不去,我護著你。」衛湘歌挑了挑英氣黛眉,揚起下巴說道。
蘇照躑躅道︰「可若是那虎山君起了歹意?」
「蘇照,其實,之前沒有告訴你,師父曾經給我一道保命玉簡,內里封印著一道神念投影,若是有生死之危……可救我一命。」衛湘歌言及此處,忽而有些扭捏地輕聲說道︰「此行,我是……不怎麼擔心的。」
蘇照道︰「……」
蘇照一時無語,心頭有些不知是什麼滋味,他現在猜測華妃音弄不好也有類似的保命底牌,否則,這樣的弟子,既沒有護道者一類的角色,師父又不給一些護身手段,就很迷惑行為。
記得前世看某斗氣化馬,蕭薰兒身旁就有護道者,咦,小炎子幫助薰兒溫養身體的時候,怎麼不見護道者出來?
額,這些並不重要,不管怎麼說……這樣的保命底牌,合著就他沒有?
蘇照眸光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湘歌,之前……白感動了。」
當初美人恩重,一不小心就以身相許,將此世第一次……
「什麼感動?」衛湘歌品味著蘇照的話,明眸閃了閃,漸漸琢磨出這話的潛台詞,玉容羞惱,英氣黛眉蹙著,清叱道︰「合著和我……你還覺得吃虧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被你……等回到宗門,師父她老人家都不知該如何責怪于我。」
一時有些委屈,她下山追宗門叛徒,出來滿打滿算都沒一個月,就被這人取了紅丸,可這人……對她卻一點都不上心。
越想越委屈,心頭酸澀難言。
蘇照面色微頓,輕笑道︰「和你開玩笑呢,怎麼還生氣了。」
「多少真心話,都是通過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衛湘歌訥訥說著,微蹙著英氣黛眉,一雙晶瑩明眸中隱有點點淚光閃爍,但少女素來要強,螓首偏轉一旁,抿緊了丹唇。
蘇照心頭劇震,一時默然。
思量片刻,就知道這是他「急功近利」的後遺癥,而且本身他前番和華妃音……這少女心性明澈,一直壓在心上罷了,只是不說。
當然也是愛煞了……
有欲無情,欲多情少,可縱然是一縷千錘百煉的溫情,其中也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算計,雖然少女不知自己身上,能有什麼值得一國之君算計,但那種心靈隔閡之感,如影隨形,令其困惑、茫然……愈是肌膚相親,那種朦朧不清的心靈隔膜,就愈是清晰可見。
「有事衛湘歌,無事華妃音……若異地處之,我也會……況且這在前世,還是大放異彩的人物。」蘇照眸光深深,思忖著,反思己身之余,心頭一時間也有些茫然,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上前默默牽挽著衛湘歌的手,少女輕輕掙扎一下,但終究沒有掙月兌。
狼妖看著二人,面色一黑,不知為何,只覺得陣陣扎心,神色不善道︰「你們兩個嘀嘀咕咕,商量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