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鎮某條小巷道中。
「十九,這凝心訣怎麼樣?」
「嗯,有些可取之處。」
林晨聞言面上也是一喜,能讓十九認可的內功,應該是好東西。
從他的視角來看,十九大概就是前世那天龍八部里王語嫣一般的人物,沒有什麼天賦,但是見識淵博,對武學更有著自己的理解。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她好像看什麼武學都不太上眼,有些好高騖遠了,這樣不好,改日定要好好跟她說道說道。
當下更重要的卻是尋得些還算過得去的筆墨才是。
想著,他拉起十九的小手,往旁邊的胡同鑽去。
早間從破廟出來的時候他們便認真的就賀禮一事商議了一番,最後決定由玉娘作畫,隨後讓十九來題字,如此佳作,就算兩人都不署名,也當能在一眾俗物中鶴立雞群才是。
不過很顯然,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份在他眼中的佳作,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分量。
敲定了方案,著手實施起來也不多困難,畢竟最重要的還是來自玉娘和十九的手筆,要做的便僅僅是找好筆墨,等兩人畫完再找人裝裱起來就是了。
一開始林晨也想過找小飯館里的劉姐幫忙的,可一來,上好的畫作對墨還是有些要求的,劉姐那不一定有,二來他們已經受了人家那麼大的恩惠,也實在不好再去叨擾人家了。
如此三人便早早的動了身,趕在日落前到了三水鎮,找素材的同時,還可以打探打探那大財主的喜好。
在客棧付了幾天房錢後,林晨就帶著十九走了出來,玉娘昨夜沒睡好,先讓她休息一陣。
……
附近的建築想是有些年月了,胡同旁的磚牆顏色偏深,上面滿是斑駁的痕跡以及從磚縫中鑽出的點點雜草。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輕緩的腳步踩在空曠的小巷中,十九呆呆的看著拉著自己往前走的大手,心中起起伏伏的恰似身邊牆縫中的小草,飄搖,不定。
論武學,比那凝心訣要好的內功心法她能寫出一百冊,但她的晨哥哥早已經錯過了修習內功基礎最好的年歲,即便給他自己的寒玉真訣,即便他萬分契合,也練不出幾分成就了。
想幫他便只有……
在胡府的時候他與香芸分別在即,她不忍打擾,之後數日風餐露宿也沒有那份心氣,可昨夜……
昨夜她是清醒的啊,為什麼是玉娘,不是她……
想到這,她的心猛的一縮,緊握的手便松了開來。
這淡淡的酸澀,是什麼?
「嗯?怎麼了?」
感覺十九忽然松了手,林晨趕忙停下腳步轉過了身。
片刻。
「不要……」十九雙手輕扣胸前,低著頭,聲音很輕。
「嗯?」
「十九不要一個人!」
林晨還正自愣神,十九已經抬起了俏臉,緊走幾步拉住他的袖口,靈動的眼眸中竟帶著幾分哀求之色,「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不只是我也沒關系……一起,我們一起……」
「嗯!?」
望著十九略帶激動的眼楮,他一時間有些懵,待問明了緣由又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越單純的人說出的話越是能令人瞠目結舌。
但很值得慶幸的是,那個曾經獨自哭泣的女孩子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的她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坦言自己的情緒。
「你呀。」林晨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蛋,「玉娘是何等樣人?」
十九呆呆的,有些不解其意,努力的思索了片刻,「好人?」
「女人!」林晨不假思索的開口道。
「……」
「一個很傳統的女人,任她再高貴再優雅,從小接受的也是三從四德的教養,禮教森嚴……昨日若沒有那半遮不掩的破廟蓋著,估計她是怎麼都不會從的,莫說你那……呃,大膽的想法了。」
若說對于十九的提議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他兩世為人也沒見過十九玉娘這樣貌美的女子,可在他心中,情高于欲,一切都源于你情我願,她們不願意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強迫的。
至于昨夜為什麼不是十九……這妮子老是哭,這要是吵醒了玉娘可就不太妙了。
「可我……」十九這邊卻有些著急,如果可以,她想讓林晨一夜間晉升二流一流甚至極境,但這種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的,只能循序漸進。
「咳,等玉娘熟睡了,你可以起夜嘛,到時一不小心滾下了床,正巧摔在我的地鋪上……」
說著,不等十九領悟過來,林晨便朝她眨了眨眼,隨後再次牽起了她的手往外走去。
十九跟在他身後,半晌才明白過來,臉上一紅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
三水鎮實際上不大,那財主七日後的壽宴就算得上是全鎮規模的大事了,隨便在街上找人問了問便打探到了許多消息。
大財主姓陳,本地人士,妻妾幾人兒女卻不多,家大業大在這鎮子上是首屈一指的,此次壽宴出手也極為闊綽,四里八鄉的都能到府上蹭頓飯吃。
有這等好事去蹭飯的當然也都是魚龍混雜之人,所以這些人是會與親友分開兩院入席的。
當然,若有願意獻上份賀禮的,陳大財主也會視情況賞些銀錢,圖個喜慶。
林晨听了這等消息,對劉姐的細心多了一層感激,她想是來過幾次,明白如果不是扔些破布爛紙給這財主,賞錢多少還是會得一些的,這些個有錢人也不在乎幾兩碎銀,就算實在尋不得什麼像樣的賀禮,好歹能蹭頓飯吃。
打听完消息,林晨帶著十九去陳家宅子踩了點,隨後便往最熱鬧坊市街走了過去,一番找尋後才終于在街角發現了一家書硯齋。
他們不是本地人,墨齋老板本不願意賒賬,可在十九小露了一手後,便成功的用一副她親筆撰寫的字帖換得了一份質量還不錯的筆硯。
看著那老板如獲至寶的模樣,林晨也是暗自感慨,自己大概,可能,說不定……是虧了。
想著,他不自覺模了模懷里的錢袋。
出門前玉娘給他用來做定金的錢財到底是沒用掉,這是他們最後的錢了,若是用了,說不得要帶著玉娘十九清粥咸菜的餓上幾天了,這樣一想林晨心里倒是舒坦了許多。
從書硯齋出來的時候,黃昏將至,日暮有些低沉。
「餓了?」林晨扭過頭輕聲問道。
這一個下午,他們來來回回的一刻也沒閑著,十九想來是該餓了。
十九先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趕忙搖頭回道,「不餓。」
「說謊的話,我以後都不帶你出來了。」
她的飯量大概是自己的三四倍左右,他這會肚子都餓的咕咕叫,莫說這個小吃貨了,他可以餓著,身邊這兩人不行。
「別……」十九一慌,忙拉住他的袖子,猶豫片刻才喏喏的道,「嗯……」
「嘿嘿,走,咱們去買點好吃的,帶回去跟玉娘一起吃。」
「嗯。」
「想吃什麼?」
「玉娘喜歡梅香酥酪,十九吃饅頭。」十九想了想,認真的道。
看著她那呆萌的樣子,林晨呵呵一笑,將包著筆硯的紙包揣進懷里,彎下腰將她背了起來,「那就買份梅香酥,然後再買幾個麻團子,咱們兩個吃。」
「那,那你莫要再把餡故意倒在我身上了,上次可叫玉娘好一頓罵。」十九自然地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柔聲道。
林晨正往前走著,聞言卻是差點栽了個跟頭,趕忙穩住身形,隨後再將十九往上托了托。
「咳,我那計劃不是沒成功嗎,最後還是玉娘幫你洗的身子。」
「嗯……」
日漸西落,夕陽把兩人重疊的身影拉的長長的。
「下次,晨哥哥幫我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