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場儀式,更像是一次承諾。
兩人相擁在一起,說著過往聊著將來,輕聲細語,脈脈柔情。
更令他欣喜的是,當他問及香芸有什麼願望……她輕聲吐露的,是要一個孩子,一個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
他曾與玉娘和十九分別談論過關于子嗣的事,但說起這個,兩女又似乎都有什麼難言之隱,紛紛拒絕了。
那時候她們臉上幾乎要隱藏不住的痛苦,讓林晨深深的記在了心里,此後便再沒有提過此事。
當然,他不認為這是兩女不愛自己,因為種種原因不喜歡生孩子的女子大有人在,而他本人對于孩子其實也沒有太多執念,充其量不過是到最後的時候要忍一下有些不爽罷了。
只是說到底,他不免還是有些遺憾的……
到了此時此刻,他也只能暗道一聲,陶大小姐,真好。
見他高興,香芸也笑了笑,臉頰貼在他胸口輕輕的蹭著。
對兩人之事,她曾經痛苦過,也有太多解不開的迷茫,但最終能修成正果,她打心眼里高興,也想為這份來之不易,誕下一份期盼的果實。
就算再忙,她也會親自教養這個孩子,听他叫自己娘親,叫林晨父親,為他做衣裳,給他買筆墨,看著他慢慢成人。
想著,香芸眼中的光芒便愈發柔和了起來。
見此情景林晨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一個時辰前她還是個黃花閨女,此刻香芸躺在他懷里,臉上除了些許紅暈,竟又多了幾分母性的光輝。
他是看在眼里,感動在心,香芸一直就是這樣的女孩子,敢想,敢做,敢說,世俗的觀念仿佛從來沒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但究根追底,一切還不是都因為喜歡他?
她願意為他做的,又有哪一件是普通女子輕易做的到的……
陶大小姐,真好。
……
即便兩人有著說不完的話,訴不完的情,但時間不允許,溫存也總會迎來終結。
秋陽高照,日近正午的時候,外面便傳來了房門輕開輕扣的聲響。
這個時間點會來打擾他們的,大概也就只有不知什麼時候當了逃兵的小茹了。
「小姐,兩位夫人從府外回來了,此刻正在大堂。」
「知道了,你且去取件素色的衣裙來,我梳洗一番便過去。」
「是,小姐。」
門外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房門開閉,想是小茹又離開了。
「你要出去?」
林晨見香芸坐起身,有些心疼道,「你剛剛……還是好好休息一陣吧,玉娘十九那里我自會去解釋。」
「你這混人。」香芸懊惱的回過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怕佔了夜里姐姐們的時間,討她們嫌,白日宣……已是不妥,此刻再不去見禮,以後在林家可還有我的位置?」
「嘶……」她身子不適,行動有些不便,找里衣肚兜都找了半天,動作間又扯到了傷口,心里一煩便全丟給了林晨,「你幫我穿!」
「林家的位置,林家的位置難道不是我說了算嗎,你怎的好像更怕玉娘似的。」他不滿地伸手蹭了蹭胸口小聲嘟囔著,拿著一堆香錦貼到了她光潔的背後。
「念叨什麼呢!」
「咳,那個,小的是擔心伺候不好大小姐。」
「油嘴滑舌的,快點,莫要讓姐姐們等急了。」
「得令!」
林晨呵呵一笑,便為她穿著起來,當然,為美人穿衣這種事,誰會不開心呢。
他整日照顧十九,這手法還是嫻熟的,不一會的功夫,香芸曼妙的身姿便隱入了衣裳之中,穿衣系扣,期間香艷按下不表。
……
「哎……」
下床時,險些跌坐在地上,幸虧林晨眼疾手快才將她拉回了床上。
香芸卻不領情,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隨後扶著床沿,在他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踱步到了梳妝台前,待穩穩的坐到了椅子上,這才松了口氣。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如今香芸的將來有了盼頭,卻不知你這奴才如此多的紅顏知己,又何時會忘了我。」
話音剛落,鏡中卻突然多出一張嚴肅的大臉,緊貼在她的臉頰旁,「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麼呢,若我是這樣的人,你們幾個會喜歡我?」
對于他來說,愛意與責任同樣重要,既然他接受了香芸的一切,便要負得起這份責任。
「嘁,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香芸心里一甜,林晨的意思她自然明白,若他只是個始亂終棄的濫情之人,在黎州時就不會拒絕她了。
「嘿嘿。」
「傻樣。」
香芸千嬌百媚的白了他一眼,抓起自己的發釵剛要動作,卻忽然想起了什麼,手上動作一頓。
隨後,沉吟半晌。
「林晨。」
「嗯?」
「為我……」香芸忽然轉過身,雙眸含情,握著發釵的手雖然微微發顫,可還是義無反顧地遞到了他的面前,「盤發。」
林晨看著面前的發釵心頭一陣柔軟,隨後鄭重地接了過來,「好。」
他早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常識白痴了,男子為女子束發代表了什麼,他心里明白。
捧起她柔順秀麗的長發,任由那一縷縷發絲從指尖悄然滑落,陽光透過窗欞,打在他的手上,她的發間,隨著發絲輕盈的飄灑,繪成了一幅幅綺麗的光影。
看著眼前這副景致,林晨心中忽然感覺到一抹難言的溫馨與甜蜜。
青絲,即是情絲,將她的情絲握在掌心。
如此,他和香芸……總算是修成正果了啊。
……
「真的不用我扶你去?」
房門處,林晨看著香芸顫顫巍巍,勉強站直的身子,擔憂的道。
「我陶香芸可不是什麼柔弱的女子。」
香芸咬著牙,似是要證明自己一樣,挺起胸膛攙著小茹的手剛往前走了一步,便腳下一軟嘶的一聲輕呼,疼得她眼淚汪汪的。
「小姐!」
「你這小妮子,別勉強了,還是我……」
林晨看著心疼,緊走兩步就要去扶,卻被香芸揮手擋開。
「你你你,你什麼你,你速速去把屋子收拾一下,若是姐姐們回來看到了……我饒不了你!」香芸抿了抿嘴唇羞惱的輕喝道,隨即便倔強的強忍著痛意往前走去。
林晨看在眼里也不好在說什麼,她就是這麼個倔強的性子,況且她說的也確實在理,憶起屋中情景,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什麼,趕忙抬手叫住香芸,「大小姐,落梅!你的落梅!」
香芸腳步一頓,背對著他不知是什麼表情,片刻後。
「不要了。」
話音未落,她便頭也不回的,向著面前的道路繼續走了下去,「那種東西,流在你的心里……就可以了。」
留在那里,你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對嗎?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徐徐的秋風伴著暖陽,吹亂他額前的碎發,也把一絲絲化不開的情誼吹入了他的心中,觸動心弦,刻入骨髓。
……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