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門外不遠處,幾匹健馬簇擁著一輛精致的馬車,從京都的方向踏進了城門。
馬上是幾個身著黑色勁裝頭戴斗笠隨從,再離近了看,那些隨從衣衫緊裹著的身體竟一個賽一個的玲瓏有致,胸前的飽滿亦隨著馬匹的顛簸起伏著,這些渾身散發著凜然之氣的人竟然都是女子!
「站住!下馬下車,氈帽斗笠全部取下!」
未入臨江城,一隊軍士便上前攔住了她們,為首的一人穿著隊長的甲冑舉著刀肅聲命令道,與林晨來時的戒嚴等級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吁~」領頭的黑衫女子勒住韁繩,聞言斗笠下好看的柳眉一皺,抬手指著城衛便罵,「混賬!我等奉蓮婷公主之命,護送車中之人前往梅城,耽誤了行程爾等可擔待得起!」
城衛被罵的一愣,隨即也拉下了臉,「我等奉神捕府與榮王之命詳查過往武林人士,且不說爾等是否真是蓮婷公主部屬,就算蓮婷公主親至也得落車搜查!」
「你!」女子氣急,左手指著城衛,右手卻是按在了腰間細劍的劍柄上。
城衛見她如此,一揮手,整隊軍士便提著武器圍了過來。
「噠,噠,噠。」
兩邊正是劍拔弩張之際,馬車後方另一個背著長槍的黑衫女子卻在此時打馬上前,喊住了她,「小妹不可無禮。」
「大姐!」那小妹面上仍自有些不忿,抿了抿嘴唇,最後卻依舊听話的放開了手中的武器,原來這隊人馬中,這後背長槍的女子才是首領。
「這位將軍,舍妹追隨公主時間尚短,不懂規矩,望將軍見諒。」女子言語中都透著難掩的英氣,不卑不亢,勒著韁繩拱手致歉。
她們奉命接觸蓮婷公主的時間確實不長,她這倒不算謊話。
「嗯。」城衛隊長見狀也是揮退了手下,抬起頭剛要說話,面色卻是一怔。
只見那女子縴手輕擺間取下斗笠,一頭秀發只簡單的扎了個單馬尾,隨著斗笠的離去垂到腰間輕輕掃動著,英眉鳳目間若有若無的透著幾分莫名的殺氣。
美,美的攝人心魄,卻如一朵鮮艷欲滴的玫瑰,令人沉醉的同時,也深知她的危險。
女子對著城衛隊長微微頷首,便側拉韁繩,調過馬頭騎行至馬車前一個翻身便下了馬,恭敬的低頭拱手,「陶小姐恕罪,煙州此時正值戒嚴之期,我等手無詔令信件,便只得委屈小姐了。」
她很佩服自立自強的女子,這車里的陶小姐便是其中的翹楚,所以這恭敬也絕非做作。
話音一落,車簾便呼的一聲被拉開了,接著從里面探出一張桃花般嬌俏,微笑的小臉,「唐昭姐姐何罪之有,香芸不過是區區一介商賈,向蓮婷公主請願護衛,也並非想要什麼特權,配合城衛本就理所應當。」
巧笑嫣然,顏如嬌花。
唐昭卻不抬頭。
陶香芸搖頭輕笑,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車,扶起她抱拳的雙手,「香芸便是如此直來直去的性子,若是說錯了什麼話惹得唐姐姐不悅了,還請唐姐姐多擔待。」
唐昭從小便接受了秘密的訓練,卻並非不通人情世故,若自己再一味的請罪,反而會惹得陶小姐不快。
「陶小姐言重了,此番行程,唐某定不讓陶小姐受到一絲傷害。」
唐昭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香芸點了點頭,展顏一笑。
周圍的黑衫女子見大姐與陶香芸如此說,對視一眼,也都翻身下馬,摘下了斗笠。
這一下……可真真的是看呆了一群城衛。
這些女子姿容品貌雖不如車前兩女,卻也都是千里挑一,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看什麼看!要搜馬車就去搜!混蛋,等我找到了主子,定要求他治你們的罪!」先前領頭的黑衫女子斗笠下竟是張稚女敕的臉,此時瞪著眼楮鼓著臉的樣子尤其可愛,若不是此番說話,怕不是要被當成未及笄的女女圭女圭。
「咳咳,方才是我等失禮了。」
城衛隊長抱拳道歉道。
他再不精明,此刻也知道了這批人不簡單,這世上的美女多得是,可是能將這些看上去就身手不凡的美女全都聚集在一起,怕是全天下都鮮有人能做到。
當然,若是叫他知道這樣的美人在京都還有一百多個,他怕是能驚的當場昏過去。
……
于此同時,緋雲城郊外山上的黑風寨中。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我早就與你說過,那女子不像表面上那麼單純,你怎的……」
林晨進屋晚了點,前面的對話漏听了些。
這小屋位于山寨後方一個背著光的偏僻角落,小屋不大,昏昏暗暗的遍布著一股霉味,一腳踏進去甚至能揚起一陣灰塵,比之客房更像是個柴房。
「常大哥,你怎麼罵我都行,但你怎能如此說白蓮呢?若不是父親逼迫于她,白蓮又怎會誣陷我,她才是受害者啊!」
「董白蓮董白蓮,你父親說你強暴義妹,你說你父親對她欲行不軌,你這副模樣拜誰所賜你還不明白嗎!糊涂!糊涂啊!」
林晨一進門,便看到常友一臉恨其不爭的表情,看著對面一個蓬頭垢面,坐在椅子上拖著一條腿的男子怒聲呵斥。
那男子雖是衣衫凌亂,可仍是一副儀態翩翩的模樣,看身上那布料也非什麼便宜貨,他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常鏢頭,這……」林晨走過來好奇的開口。
常友見林晨進來,搖了搖頭嘆氣道,「倒叫林少俠見笑了,我來給你介紹。」說著看著瘸腿男子接著道,「這位是我義弟,緋雲城董靖,義弟,這位是林少俠,此次黑風寨劫掠還多虧了林少俠,我等才能幸免于難。」
「原來是董少爺,久仰久仰。」
「林少俠有禮了,董某代義兄謝過林少俠了。」
兩人互相抱拳見了禮,見這董少爺掙扎著起身行禮,言行恭敬神態灑月兌,眼神中也滿是貨真價實的欣喜與感激,此番卻叫林晨有些疑惑了。
這樣的人……真能做出那人神共憤的事?還是說,他只是演技太好……
「卻不知兩位為何爭吵?可否與林某……」
「這……」常友先是看了眼董靖,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嘴唇,接著歉意的轉頭看向林晨,「恐怕不太方便……」
「沒什麼不方便的。」
常友話音未落,董靖卻是苦笑一聲,「林少俠想知道什麼,便盡管問吧。」
「你為何信我?」林晨奇道。
董靖坦蕩的看著他回道,「林少俠眼中並無鄙夷,只有好奇。」
人言可畏,自半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周遭的人看他的眼神中都帶著什麼,他很清楚,所以林晨這種人對他來說,就顯得太過難能可貴。
這份坦然倒是叫林晨听的一愣……那傳聞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