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中,馮•布曼一臉憤怒︰「閣下,我向您抗議!這樣的會戰為什麼不讓騎士團參加!騎士的生命就是戰斗,而不是逃跑!」
雲霄盯著馮•布曼看了一會兒,沉聲道︰「你們不應該戰死在這里。」
馮•布曼搖頭道︰「不!閣下,我們已經宣誓對您的夫人和您效忠,並且世代如此;從宣誓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再是雇佣軍,而是您的家族騎士!我們會永遠遵守自己的誓言並且以此為榮!我們不用再活著回到故鄉,因為我們是您的騎士!」
雲霄反駁道︰「我並沒有讓你們逃跑,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活下來繼續擔任騎兵教頭而已;你應該知道,培養一個戰術教頭,遠遠比培養一個士兵困難得多!」
馮•布曼冷笑了起來︰「閣下,您認為一個不上戰場的人還有資格去訓練士兵麼?如果不能讓我們參加戰斗,我們還有資格去訓練那些身經百戰的士兵麼?」
雲霄遲疑了一陣,說道︰「這些不用你們來考慮,明天的交戰,我們的對手是我們的三倍,我知道你並不害怕,但是敵人三倍于我,必定會排著縱深較大的密集陣型,重騎兵能發揮的作用有限;你們的盔甲非常惹眼,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我也無法預估擴闊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為了讓戰局在我的掌控之內,你們最好不要出現在戰場上;你們的作戰能力很強,這一點我的敵人也知道,所以他必定會留下一支部隊來防備你們,如果你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這會牽制他非常大的精力,對整個戰局都是有好處的……」
馮•布曼情緒平穩下來,仔細想了一會兒說道︰「既然您這麼認為,我服從您的命令;不過,我希望,如果我們能夠提前返回,您可以讓我們出現在戰場上。」
雲霄點點頭,站起身道︰「可以。」說著往地圖上一指,口中直接換成了馮•布曼所熟知的法語︰「這個地方就在距離戰場大約四百里,名字叫做青甸鎮,離這個鎮子不遠就是官道,你們可以很方便地趕到那兒;這里在九年前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不過我打算在這里建一座莊園,半年前,已經派人過去開始清理廢墟,我們從洛陽出征的時候應該已經開始重建了,那里有我們的人,還有你們的女人,我要求你們將卡瑞拉和詩琳護送到那里去……」
這時候詩琳已經猛然站了起來,高聲道︰「不!閣下可以將卡瑞拉送走,但是我一定要留下!」
卡瑞拉愣了愣,也站起身問道︰「您為什麼要讓我們離開?除了您,我們不認識任何人……」
雲霄搖搖頭道︰「你或許不知道明天的戰斗會激烈到什麼程度,我不想因為兩個女人而分心,雖然你們還不是我的女人,但是我對你們的生命負責;老馮告訴過我,在你們歐羅巴,男人會為自己心愛的女人而戰,雖然我不是你們的男人,可是這些天我們睡在同一個帳篷里,按照中原的規矩,你們就是我的女人,我依然有保護你們的責任。」
听了雲霄的話,卡瑞拉猶豫了一會兒,堅定地搖搖頭道︰「您不是我的男人,一個男人只能有一個妻子,而您已經有了五個;但是您是唯一能跟我談得來的人,而且,您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將軍,我已經失去了我的祖國,失去了我的父親和哥哥,我不能失去最後一個朋友;如果您堅持要我離開,那麼我告訴您,按照慣例,我已經是您的奴隸,奴隸必須替主人戰死。」
馮•布曼看了看兩個女人,對雲霄道︰「出于對卡瑞拉殿份的考慮,我覺得這次護送是值得的;何況,閣下您已經認可了她們作為您的女人而存在,我想,護送一位貴族夫人到達安全地帶,這也是騎士的義務之一,雖然我對我不能上戰場表示遺憾……」
卡瑞拉堅定地說道︰「我不走!我只是一個失去祖國失去親人的女人,我只是一個奴隸,奴隸應該有奴隸的結局……」
馮•布曼晃晃腦袋說道︰「殿下,您要知道讓您尊貴的不是您的國家而是您的血統,歐羅巴的國家算什麼?論控制的面積,東方的一個行省的長官都快趕上法蘭西皇帝了,論人口,您的祖國還趕不上督師閣下治下的一個縣,正規軍還沒有這個縣被稱為團練的民兵多!我並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督師閣下擁有驚人的戰爭天賦和巨額的財賦,雖然他的軍隊無法到達歐羅巴,可是他的財富卻可以幫您復國!他的智慧和能力甚至可以幫您或者您的後代建立起一個東到巴爾干,西到英吉利海峽,北到波羅的海的偉大帝國,讓地中海變成您的後花園!您是擁有萊茵河純正血統的王族,同樣作為德意志後裔的我,也擁有同樣的夢想,我想,我們早晚有一天會實現這個願望,所以,我在拼命地向督師閣下學習各種知識……」
一番豪言壯語讓卡瑞拉愣住了,遲疑了半晌,才說道︰「那太遙遠了……」
「一代不行兩代,百年不行千年,」雲霄微笑著摟了摟卡瑞拉的肩膀,「只要有這股信念,並且作為家族的理想與你的子民一起傳承下去,讓你們的後代為之努力,我想,你們的故土上,早晚會崛起一個強盛的國家。」
卡瑞拉認真地看了雲霄一會兒,點頭道︰「我答應你!」又給了雲霄一個擁抱,湊到雲霄耳邊低聲道︰「我認可了你是我男人這個實事,不過,我是你的奴隸。」就在雲霄還在發愣的時候,卡瑞拉已經轉向了詩琳︰「相信他,他一定會獲勝!」
詩琳默默地點了點頭。雲霄看到兩人都答應了,便對馮•布曼道︰「既然已經說好了,你們先在就出發吧,向導已經準備好了,隨行的還有一隊百人左右的輕騎兵和一些傷兵,他們到了青甸鎮之後另外還有任務。」
夜深的時候,馮•布曼的隊伍出發了,轉過山口消失在黑暗中。雲霄站在營壘中,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老馮,你剛剛話,難道就是你一直所說的夢想和榮耀?」微微嘆息了一聲,雲霄轉身拍了拍一直跟在身後的狼王的腦袋,低聲道︰「小娘子,回去吧!」回到自己的營帳,仔細地擦拭了自己的兵器鎧甲後,雲霄略略吃了一些東西,便開始靜坐調息,整個大營也漸漸寂靜了下來,不少士兵都是睜開眼,仰望著頭頂的星空。
丑時過,大營中陸陸續續擁有人起身,埋鍋造飯;對面韃子的營盤也開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寅時初,將士們都端起了飯碗,與往常交戰前一樣,每人都分到了一塊腌肉。
「各營傳令!全軍皆食半飽,天明開戰!」
「各營傳令!全軍皆食半飽,天明開戰!」
「各營傳令!全軍皆食半飽,天明開戰!」
巡營的親兵一遍一遍地通傳著口號,在大營里來回巡查。老兵們早就吃完,正在挨個奪過新丁的飯碗,細心地替新丁捆扎著鎧甲、檢查著武器。
「你這個娃,可別吃恁多!死在戰場上的,可沒幾個飽死鬼,吃太飽人動作就慢了,跑兩下腸子也疼……」
「肩膀的帶子別扎這麼緊,打起來的時候兩臂張不開……纏腰要厚實一點,這樣能發力……還有布帶子沒有把小腿都扎上……」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塞上幾片竹片,有時候能救你的命……」
「中箭了千萬別怕,一怕就死定了,那玩意只要不是射中要害,你就死不了,疼一會兒就沒感覺了,接著打……」
「箭頭別拔出來,拔出來一流血就沒得救了,大戰都要打一整天的,誰有那功夫把你抬下去……」
「你累韃子也累!打仗就是玩命的!知道我的筷子為什麼是尖頭的麼?藏在袖子里留著卡脖子的時候用的!去去去,自己找竹簽來,袖子里靴筒里都藏幾個!」
「脖子那兒的肉最軟,一咬一個準,記住一咬之後別松口,要用力扯,拉下狗日的一大片肉才過癮!放血也放得痛快!」
「遇上塊頭大的韃子,記得用腳踹他褲襠里那玩意兒,老子就是靠這個賺了二十兩賞銀!反正韃子沒少禍害咱百姓家的姑娘媳婦兒!」
「開戰的時候將軍校尉什麼的都管不著咱們的!戰旗到那兒咱就得跟到哪兒!可別亂跑!你小子就跟在老子後面,大伙兒站在一起,只要陣形不散,咱們就沒事!」
「韃子砍你不要怕,韃子的彎刀砍不透咱們的甲,槍尖也捅不透,遇上狼牙棒和斧頭要小心……」
「咱們的甲是全天下最好的甲!你看看我這兒,韃子砍的!那可是斬馬刀啊!砍在老子胸口愣是只傷了外面的皮肉,骨頭屁事沒有!咱們為什麼人少,那是劉帥把十個兵的錢花到一個兵身上了!你瞧瞧後面的騎兵,比韃子的還精神!」
一陣鼓聲響起,營盤里頓時靜了下來,所有兵丁紛紛朝中軍大營望過去。老兵們自覺地停止了談話,拉著新丁提前望本部的集結處走去。將領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務,朝中軍大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