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穿了,沈漣也收起了笑。
她面無表情的,心頭的思緒也有些繁雜。
「謝公子,我沒什麼的,過幾天就好了,你還是到殿邊去吧,殿下需要你。」
謝予有才,又會應對外面的人,沈漣也想要有這樣的能力。
然則她就只是一個無能的小駙馬而已。
「怎麼就這麼沮喪了?」謝予話語溫和,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謙遜有禮,又不會給人壓力,沈漣看著這樣的謝予,依舊是沒有半點的嫉妒。
有的就只是欣賞。
「不是沮喪。」沈漣轉向池邊。
她哪里是沮喪,不過就是認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罷了。
「我大概是還沒適應駙馬這個身份,又或者,我根本就不適合。」
沈漣聳聳肩,「我先回去了,殿下就拜托你了!」
眼看著她離開,謝予倒是沒有去攔下來。
只是目前這個情況之下,若是沈漣還不到赫連懿身邊,只怕是不太行。
赫連懿喝的藥多了,之前每日一碗,現在就算是喝兩碗都沒有多大的作用。
坐實了方聖北庸醫的「事實」。
「殿下,該歇息了。」丫鬟怯生生前來提醒,這都快子時了,他們的殿下還在書房。
而謝予離開之前又叮囑讓丫鬟記得提醒。
但這位帝姬殿下,可不是會這麼听話的。
「閉嘴!滾出去!」
赫連懿頭都不抬,語氣煩躁暴躁。
丫鬟被嚇得臉色蒼白,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只好是在外面陪著赫連懿一道,徹夜都在……
他到底是有多久沒休息了?赫連懿自己都不知道,但腦子一直都是這樣的清醒,不管是看多少的文書,又或者是處理多少的事情,在床上躺多久,都不會有半點的睡意。
失眠的癥狀更加嚴重了,且頭痛也正在日益嚴重。
沈漣在自己院子之中窩了好幾天,除了謝予天天來勸之外,赫連懿那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還有什麼心理負擔?
但好巧不巧,這日沈漣出院子,前往靜亭,卻是踫上了正要出門的赫連懿。
她愣了愣,才想起要行禮,「殿下。」
赫連懿蹙眉,冷漠的目光從沈漣的身上掃過,冷漠離開。
他們的關系,大概就只能是這樣了,沈漣心想,在這里,不死就是賺了。
「殿下這幾日精神都不是很好,喝藥都多了……」
靜亭之中,男寵們正在憂心赫連懿的事情。
有人問︰「駙馬應當是知道的吧?殿下怎麼就開始喝那麼多藥的,整夜都在忙。」
沈漣搖頭,「我不知道,殿下向來都不會與我說任何事情,說話都少。」
那一次不是她自己硬著頭皮上去的呢,廢話又多,赫連懿應當早就厭煩了吧。
念那些故事,大概也是在戲耍她……
「唉,殿下一直到都需要喝藥,好像是從四五年前開始的?」
「好像是的,失眠,又極度憂慮。」
沈漣沉默听著,這些,她一概不知。
「不過似乎自從大婚之後就好了很多?」
「是的,前一段時間都沒怎麼喝藥,這去了一趟逍遙山莊回來,又繼續喝起來到了。」
沈漣疑惑,腦回路沒跟上,只覺得赫連懿似乎真的在那一次遇刺之中受傷了……
那時候是赫連懿護著,她才沒受傷,沈漣還想著要怎麼去感謝。
但到頭來發現這一切都是赫連懿的布局,她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駙馬應當會知道的吧?在殿邊最多時間的就是駙馬了。」
沈漣搖頭,「我不知道。」
不管是赫連懿的病,還是赫連懿要做什麼,這些一概不知道。
且現在也不想去管這些事情,更加沒有資格。
「殿下……可別出事啊!」
本來這只是一場尋常的聚會,但今日卻是變成了對赫連懿的擔憂,搞得沈漣也都沒辦法靜下心來。
尤其是今天還看到赫連懿出門,臉色似乎是還有點蒼白。
沈漣就糾結了,到底要不要去看看赫連懿……
都說是君臣之別,不過在赫連懿看來,她大概就只是比下人的身份高一點吧。
但是在逍遙山莊那會,她與赫連懿同塌而眠的那一幕又冒出來了。
若是真的嫌棄,或者是討厭的話,那根本就沒辦法睡在一起的吧?
沈漣像是抓住了這一閃而過的靈光。
「駙馬怎麼了?」謝予一直在關注沈漣的狀態,見她忽然呆滯,才關心了一句。
沈漣神色迷惑,「若是你的話,會與一個自己討厭的人睡在一塊麼?」
謝予︰「那自然是不會,若是討厭之人,只會想離得越遠越好。」
「會想听到她的聲音嗎?」
謝予笑了,「不會,就連被提起都不想听到。」
沈漣的站起來,「原來是我想錯了!」
謝予又笑,「駙馬能想清楚真是太好了。」
沈漣終于開心笑了,若不是男女有別,都想要抱一下謝予來表示自己的感謝。
赫連懿沒討厭她,這個認知,讓沈漣多日以來的郁悶都消散了不少。
但,就算是這樣,這幾天的冷淡疏離,也都足夠讓沈漣沒多少勇氣。
到了主院的門口,沈漣甚至不敢進去。
「駙馬!您可終于來了!」
沈漣受寵若驚,被丫鬟迎接進去。
這丫鬟一臉的激動,雙眼都紅了,好像還有點精神不濟?
沈漣有些迷惑,難道是被赫連懿虐待了?
「駙馬今晚就別走了吧?」丫鬟滿是希冀看著她。
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駙馬不在,殿下整夜都不睡,奴婢也一樣……」
沈漣詫異︰「有這麼忙嗎?那我不好來打擾吧?」
丫鬟戀連連搖頭,「請駙馬一定要留下來!」
丫鬟雖沒有說出來,但沈漣可以從這眼神之中看得出來,這是在求救……
這赫連懿有這麼變態?自己不睡還非非要丫鬟作陪,那些男寵怎麼就不見被召來。
正當沈漣胡思亂想之際,正主風風火火從那大門大步進來。
兩人的目光撞到一塊,赫連懿的腳步頓了頓,沈漣的腦子也卡機了一下。
「你來做什麼?」
沈漣抖了抖,「我……微臣听聞殿下近來太過勞累,特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