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虛無’吧?」周一仙听李鶴說起世界邊緣的事情後,笑著道︰「《道德經》有雲,無名天地之始,也就是說,咱們這個天地最開始的時候,是一片虛無,什麼都沒有。只是‘無’的存在,必將對應‘有’,因此便誕生了‘有’,誕生了這一整個世界。」
誅仙世界,也是有三清,有佛祖,有女媧、盤古等神話傳說的。
因為它的模版,終究是主世界。
所以,這個世界也有《道德經》,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有無名天地之始,有上善若水。
只可惜,真正能領會其中意思的人,沒有幾個。
有些人甚至還把「天地對萬物一視同仁」,解讀成了「天地不仁,把眾生都當作狗」,理解能力之強,都能讓老子的棺材板蓋不住。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都是正常現象?」李鶴道。
「或許是,或許不是,這個以你我的境界,根本參悟不透。」周一仙搖了搖頭,說︰「不過,天地不是永恆,無中可以生有,有亦可以化作虛無,有無之間並非恆定。所以,我相信有一天,虛無會吞噬我們的世界,再在其中誕生新的世界。」
聞言,李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周一仙的話,就打斷了他的沉思,只听周一仙又說︰「可這一切,從歲月的角度上講,會無限長,長到長生不死的仙人活到夠,活到變成石像,都無法明顯感受到天地的變化。因此,說天地是恆定的,亦未必有錯。但猶如道友你所見,世界明顯的縮小,那絕對不尋常,很可能是有什麼妖魔在作祟。」
「可能吧!」李鶴說。
周一仙所能知道的東西,明顯有限,並不能解開他心中疑惑。
準確的說,是沒人能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他雖然好奇那種無法認知現象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更想知道的,還是那種現象究竟僅限于這個世界,還是諸天萬界都存在——如果只限于這個世界,倒沒什麼,以主世界幻想為模版的諸天萬界,什麼情況都有可能出現,就算哪個世界什麼都沒有,只有個「籠子」,或者是個「盒子」,他也能接受。
因為幻想是不講道理的,大千世界也足以支撐任何東西出現,哪怕是完全不講道理的東西。
但若是諸天萬界都存在,怕是就跟「諸天」本身有關,甚至還跟主世界有關了。
世界降級這種事,可不是誅仙世界獨有,主世界也天地末法,從神話世界轉變成了科技世界——科學是解析世界的本質,不會受世界等級影響,因此就算表面上主世界是更繁榮了,可實際上,還是降級了。
至于原因,沒人知道,連神話時代的神仙,都不清楚。
那會不會跟誅仙世界的特殊現象,有什麼關聯?
「算了,主世界歷史上不止一位聖人,都沒改變什麼,我連個仙人都不是,想那麼多干什麼?」李鶴最終搖頭,想驅散雜念,但卻以失敗告終,因為那根本不是雜念,而是很迫切,必須要搞清楚的事情。
不然的話,以後穿梭諸天萬界,要因為沒及時離開被「虛無」給吞噬了,那還不虧死?
無為不是不作為,淡定的是心態,而不是態度,並非什麼都不關心,不然那就不是道士,而是咸魚了。
因此,李鶴趕忙研究五卷天書,對照自己所修煉的功法,以及仙武混元功,重新整理出了一套適合在這世界修煉的功法。接著,在「白玉京」開設講壇,效仿封神世界鴻鈞老祖紫霄宮講道,給誅仙世界的眾人,講解了一次長生之道。
結果,自然是大量功德氣運匯聚到身上,讓他的修煉速度猛地一漲,短時間內就修煉到了「金丹頂峰」。
是的,金丹頂峰。
可能是因為所穿越世界武力值都不太高的緣故,他在金丹境界的修行,比在煉氣境界還要順利許多,基本上按部就班的搜集氣運,然後修煉,就輕松完成,過程中連個波折都沒有。
不過,修為雖然提升了,老想著去其它世界看看其邊緣有沒有異常的李鶴,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你們都是貧道的朋友,離開之前,給你們個提議,以後挑選弟子的時候,最好不要隨機選,則是舉辦‘升仙大會’,讓所有年輕人都來參加,以此挑選出最優秀的弟子。」李鶴說。
對此,道玄等人俱都點頭。
甚至不出一天,道、魔各大派舉辦升仙大會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包食宿,包往返車馬費,所有符合要求的年輕人都能參與……一時間,整個誅仙世界人流涌動,各地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都帶著孩子前來參加升仙大會,以求能拜入仙門。
成功者,自然是萬中無一,但卻不會打擊到眾人的積極性,反而讓老百姓們更加趨之若鶩。
因為只要成功了,就是萬中無一的修仙奇才,不僅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父母親人也能成為「仙人家眷」,光宗耀祖都是小事,一旦孩子有所成就,那就是一個千年不衰的名門望族,比中狀元都還要有用。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對升仙大會趨之若鶩。
有一個人,就例外,那便是張小凡。
「別人都去參加升仙大會,你的好兄弟林驚羽甚至被青雲門直接收做真傳弟子,你就不打算去嗎?」李鶴問張小凡。
其實早在幾天前,他就準備離開了,但卻一直沒有走。
因為始終有個人,跪在門前想要拜師。
正是張小凡。
以他那死腦筋的性格,李鶴真有點擔心,自己要是走了,他會不會跪死在那里?
「不去,我只想拜道長為師。」張小凡堅定地說︰「而且,我覺得道長才是真正的神仙,比外面那青雲門、天音寺什麼的強多了,哪怕道長不願意收我,我也不去別的地方拜師。」
對此,恰好過來找李鶴交流心得的道玄、普智二人,是一腦門的黑線。
可他們又不能跟個孩子計較,而那些,也是事實。
「任憑外界如何變化,始終不忘初心,好,好得很。」李鶴點頭,收下了張小凡這個弟子,而後指著廟中的三清神像說︰「為師要離開了,以後這個道觀就由你來打理,記得每天早、中、晚上三炷香,堅持十年,為師便會傳你成仙之法。」
話畢,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見,就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十年?不,弟子一聲,都會謹遵師父教誨。」張小凡說。
只是,十年之後,當他以為可以再見到師父時,見到的卻只是「三清顯靈」,雖然掌控「白玉京」一躍成為修仙界身份不下于道玄、鬼王等人的超級大佬,其人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天地是水,修仙者是里面的魚,而你師父,他已經快要化龍,這片淺水,容不下他呀!」周一仙說。
對此,張小凡沉思,許久之後,點頭說︰「也是,這個塵世,怎麼留得下師父?」
……
另一邊,李鶴前往下一個世界,剛出來,就看到一個中年人在大街上,對一個個行人詢問︰「你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