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收到了許多褒獎和祝福。
他的叔叔更是激動不已, 連聲稱贊︰「小江, 你怎麼能這麼優秀?真不愧是我們家的孩子, 才十五歲, 就考上了那麼好的大學……」
叔叔突然想起了什麼,不禁感嘆道︰「小江,等你長大了,我們可以放心地把家里的工作都交給你。」
江逾白爽快地答應了。
江逾白的爸爸在北京有一家投資公司, 江逾白每周都會抽空去一趟公司,旁听他們的晨會。
會議結束之後,江逾白還要留在公司里上課。他的爸爸媽媽組建了多個團隊,專門給他講解現實中的商業模式、家族內部的管理機制、家族集團的具體業務等等。
江逾白發現, 繼承家業主要有兩個難點︰第一,父輩手中的政商資源, 無法完全傳給江逾白。江逾白必須拓展交際圈, 開闢自己的人脈線。第二, 他年輕尚輕, 資歷太淺, 要想坐上管理層的位置,必須有父輩的輔助, 確保他不斷進益。
于是, 江逾白的學習地點從書房轉移到了公司。他不再像從前一樣整天悶在家里。他跟隨家人出席一系列的社交活動, 言談舉止都比從前更成熟,還學會了各種各樣的話術。
江逾白的家人們都感受到了江逾白的飛速成長。
江逾白的爺爺目睹了孫子的進步,先是把江逾白稱贊了一番, 接著又告誡道︰「小江,你去劍橋念書,能學到不少好本領。劍橋的經濟學本科是三年制,你十六歲入學,念完書,僅僅十九歲。等你二十歲,你爸爸就會督促你自個兒開公司,練一練手,生意場上的前輩們見到你這副模樣的年輕人,他們首先想到的,可不一定是同你合作。你不僅要打通關系,還要曉得怎麼看人,怎麼用人。」
爺爺在今晚的餐桌上說出了這一段話。
此時此刻,江逾白的爸爸媽媽、叔叔嬸嬸、爺爺女乃女乃一家七口人圍坐在一張長桌邊吃飯。
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家庭聚會的氛圍溫馨又和諧,叔叔還替江逾白討價還價︰「爸爸,我們小江現在十五歲,你就教他‘識人用人’的那一套,太早了一點。小江還在青春期,沒有成年。爸,你瞧瞧我,我十五歲拉琴,還沒拉出什麼大名堂,還沒當上首席……」
爺爺放下筷子︰「江紹祺,你接觸過商業嗎?」
叔叔立刻閉嘴。
爺爺追問道︰「你幫你大哥做過事嗎?」
爸爸出面維護叔叔︰「紹祺有幫我打理一些投資業務。」
海鮮湯冒著熱氣,叔叔端起湯碗,補充道︰「我代言的‘品嘉牛女乃’,‘飛迪牙膏’、‘科安電商’……這背後的幾家公司,一環套一環,全是大哥控股的。爸爸,您慧眼明鑒,我在給大哥打工啊。」
jessica插話道︰「老公,你代言幾個品牌?」
叔叔掐指一算︰「七八個吧,光是咱們家里的就有四個。」
jessica從螃蟹腿里剔出蟹肉,盛在一只純銀的勺子里,再放進江紹祺的碗中。她柔聲說︰「辛苦你。」
叔叔靠近她︰「老婆你辛苦了,這盤螃蟹是你做的嗎?你白天忙,晚上還下廚……」
jessica含笑道︰「不累的,我只做一道清蒸蟹。」
jessica有她自己的音樂工作室。為了陪伴江紹祺,她把工作室的總部從新加坡遷到了北京。從今年開始,她的父母幫她牽線搭橋,接下好幾筆大業務,她越來越忙,經常不見人影。
老婆專心于事業,江紹祺為她感到自豪。
江紹祺和jessica坐在長桌的左側,其他人都坐在右側——他們看不見江紹祺的小動作,考慮到這一點,江紹祺一只手攬上jessica的細腰。
jessica穿了一條絲綢長裙,裙子在腰線處收緊,凸顯她曼妙的身材。江紹祺揪起一小塊絲綢布料,指尖從jessica的腰身劃過,這讓她心底發癢。
江紹祺和她相處時,從來不戴手套,她低頭觀摩他的手指,馬上側過身來,悄悄和他耳語。兩人情濃意切,情意綿綿,蜂蜜蛋糕都比不上他們之間的甜蜜。
江紹祺飯都不吃了,只顧著和他老婆講話。
人不能被愛情沖昏頭腦——江逾白心想道。
江逾白錯開了目光,和他的爺爺聊天。
爺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江紹祺不得不在椅子上坐正。
江逾白繼續聆听爺爺的教導。他還和爺爺談起了未來的投資方向,他說︰「我長期看好電商行業、倉儲物流和移動支付。互聯網相對透明,物流牽扯的範圍更廣。」
「這些你都知道?」江紹祺插話道。
江逾白說︰「我只有片面的看法。」
江紹祺問他大哥︰「大哥,我們小江現在到了什麼水平?」
他的大哥笑了笑︰「不錯,還得鍛煉幾年。」
江逾白听完這句話,心中更加確信,總有一天,他也能獨當一面,能在事業上有所建樹,能為他的家人遮風擋雨。
三月開春,氣溫回升。
林知夏抱著兩本書,獨自漫步在校園中。
早上七點多鐘,天色泛白,霞光微露,未名湖的水波清澈,倒映著屹立在東側的博雅塔。湖畔樹林茂密,處處呈景,林知夏欣賞了一會兒景色,就听見有人喊她︰「夏夏?」
她轉過身,見到了洛櫻學姐。
她馬上跑向學姐,熱情洋溢地喊道︰「學姐!」
去年九月份,林知夏向學院遞交了一份提前畢業的申請。經過一番審核,學院批準了林知夏的要求,只要林知夏能修完相應的課程,她就能在明年六月正式畢業。
目前,林知夏是一名大二年級的在讀生。本學期,林知夏和洛櫻選了兩門相同的課,她經常跟著洛櫻一起上學。誰都能看出來,洛櫻很照顧林知夏——這就是來自姐姐的關愛。
小時候,林知夏經常跟哥哥吵架。某一次吵完架之後,哥哥說,他要是沒有妹妹就好了,林知夏當場反擊︰我要是有姐姐就好了!
幼年期的林知夏幻想中的姐姐,差不多就是洛櫻學姐的樣子——體貼、文雅、柔中帶剛。
從高中到大學,總是有不少男生喜歡洛櫻學姐。
林知夏特別理解他們。
洛櫻還告訴林知夏︰「我想走科研的路,我準備申請博士了。」
林知夏鼓勵她︰「太好了,你很適合讀博士。」
「你呢?」洛櫻問她,「你的博士申請順利嗎?」
今年寒假,林知夏沒有回家。她一直待在學校,沒日沒夜地做實驗。寒假結束,她在老師的幫助下,整理了實驗數據,做出一篇主題為「改進後的超導量子干涉儀檢測小自旋種群」論文,谷老師幫她修改了兩回,她終于把論文投了出去,目前論文正處于under review(同行評審)階段。
此外,林知夏還報考了雅思和gre。
gre的全稱為「美國研究生入學考試」。申請名校的理工科研究生項目,帶上gre更保險一些,林知夏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絕不會推辭一場gre考試。
林知夏的雅思和gre考試都在下個月。她確定自己能取得優異的成績。
林知夏的本科均分很高,還有三篇sci論文在手。谷立凱老師、沈昭華老師都願意為她寫推薦信,她覺得自己準備得很充分,就說︰「我的博士申請,一定會通過的。」
洛櫻輕輕笑道︰「你不通過,誰能通過呢?」
林知夏卻說︰「我們組里有很聰明的學長,他在量子計算領域的造詣比我高。」
「譚千澈嗎?」洛櫻問道。
林知夏點頭。
洛櫻囑咐道︰「你離他遠點。」
林知夏實話實說︰「我只和他談學術問題。去年九月份,谷老師新收了一位女博士,我們組終于有博士學姐了,我更喜歡和學姐聊天。」
提起「博士學姐」,林知夏的快樂溢于言表。
洛櫻輕抿紅唇︰「我……我和那位學姐相比呢?」
林知夏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林知夏停下腳步,看著洛櫻。
曉風吹拂,樹影搖動,洛櫻的背後是一片蒼翠樹林。她穿著黑色長裙,膚白貌美,眼含桃花,幾乎能與風景融為一體。
洛櫻咬了一下嘴唇︰「我……」
林知夏歪頭︰「學姐?」
洛櫻忽然又問︰「我和你的那個學姐,誰更漂亮?」
林知夏詞窮了。
怎麼說呢?那位學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麗」。那位學姐剪了個短發,戴著黑框眼鏡,經常洗澡,但不常梳頭。她的發型在混亂中透著一絲不羈,又在不羈中體現出一種別致。她常年穿著寬松的t恤和牛仔褲,一件外套可以披一個冬天。整個寒假期間,從清晨到深夜,她扎根于實驗室,還和林知夏互相鼓勵。她們兩人在寒冷的冬夜里一起泡過方便面做宵夜,學姐還把唯一的火腿腸讓給了林知夏。
在整個量子計算的組里,那位學姐是林知夏最欣賞的人。
洛櫻也是林知夏欣賞的人。
兩位學姐,根本不能比較。
林知夏說︰「你們都很好,各有各的美。」
各有各的美?
洛櫻不知道自己正在糾結什麼。她快步走到了前方,林知夏小跑著跟上她,嗓音甜甜地喊道︰「學姐,學姐……你等等我,學姐。」
林知夏能把「學姐」兩個字念得極其好听,極其悅耳,仿佛「學姐」二字在被創造時,就應該包含這種聲調,包含了妹妹對姐姐的依賴感——洛櫻的心里想到了這些。她緊握大拇指,皮膚摩擦出響聲,而她心亂如麻。
她回頭去看林知夏。
林知夏穿著淺粉色毛衣、灰色長褲,外罩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她的身量越長越好了,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成年後一定會相當漂亮,再加上她嘴甜人乖、性格善良,她走到哪里都不缺朋友。
洛櫻收回視線,隨口說︰「我剛剛想到,你是我高中和大學的學妹啊,我在學術上幫不到你……」
「你幫了我很多,學姐,」林知夏回答道,「你跟我一起上課,還跟我一個小組,我很高興。」
洛櫻十指交叉,掌心向外抻了抻,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軟件工程的小組嗎?我們兩個能做好的。」
本學期,林知夏和洛櫻都選了一門名為「軟件工程」的課程。
這門課要求同學們六人一組,編寫一款小型軟件。每個組都必須搭建服務器、設置數據庫、保證多個客戶端的實時同步更新、保護用戶的數據安全。組員們必須參與「軟件設計,軟件開發,軟件測試」的三大塊工作。
林知夏從未親手做過任何軟件。
她平常寫代碼,都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比如,她要收集網絡數據,就會使用python去做爬蟲和數據清洗。
而「軟件工程」的小組合作,不僅考察了她的代碼運用能力,還要考察她的溝通能力。
林知夏所在的軟件小組里,共有六位同學,除了林知夏和洛櫻,還有一位來自物理學院的大三年級的學長,此人名叫賀尚卿,長相很周正,編程能力也強。
賀尚卿身高一米九,人高馬大,肌肉發達,還是學校田徑隊的成員。他不戴眼鏡,愛穿t恤,乍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個體育特長生。
賀尚卿和他的三個室友全部加入了林知夏的軟件工程小組。林知夏並不確定這些同學能不能按時完成任務,她主動提出自己要當組長,她獲得了五位組員的全票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