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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舫注視著金發少女雪白艷的面孔, 坦然笑道︰「當然。」

金發少女略有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發現他的確對突然變裝這件事和眼下未知的局面毫不動搖後,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舫︰「什麼問題你都會誠實地回答嗎?」

少女笑微微道︰「請問。」

江舫︰「為什麼是十三扇門?」

他記得, 童話里的確有一個關于十三扇門的故事。

少女違背了聖母的叮囑, 打開了聖母禁止她開啟的第十三扇門。

她卻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 所以遭到了嚴苛的懲罰。

江舫要確信,自己打開的確實是求生之門, 而不是有人為他埋設的陷阱。

金發少女笑說︰「因為我喜歡11這個數字。而你的朋友-是2個。門數從來不是固定的。重要的人越多,想要去往他們的身邊, 要走的路程就應該越長, 不是嗎?」

江舫頷首。

童話野天鵝里的公主,就有11個哥哥。

這個說法是成立的。

他繼續問︰「13扇門是直通終點的嗎?中間有岔路嗎?需要我做出選擇嗎?」

金發少女︰「是。沒有。不需要。」

江舫︰「到了終點, 我見到的還是真實的南舟嗎。」

听到這個問題, 金發少女眼里透出淡淡的光。

她沒有及時作答, 而是認-反問︰「你怎麼不問那個女孩子?」

江舫︰「有什麼區別嗎?她和南舟是在一起的。」

不談任務的時候, 金發少女的眼楮一眨一眨的。

……居然還有點曖昧和八卦的味道。

她雙手背在身後, 直截了當地笑問︰「你和那個南舟, 是愛人?」

江舫想了想,溫和地搖頭。

……還不到。

少女︰「朋友?」

江舫這次搖頭非常堅決。

……他現在已經快要厭惡「朋友」這兩個字了。

少女還想猜下去,卻被江舫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金發少女意識到自己跑了題, 忙微紅著臉蛋, 理了理自己蓬松的鬈發, 讓自己重新進入狀態。

她說︰「前往終點的路上沒有任何岔路,所以最後你一定能帶走你想要的人。再說, 你剛剛也看到南舟的樣子,他很好認,還會說話, 不是嗎?」

旋即,她頓了頓︰「時間不多了。」

江舫听懂了她的暗示,從善如流道︰「好。」

他頂著和先前沒有區別的溫和笑臉,提出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在這里殺了你,我能直接過關嗎。」

金發少女展顏︰「你-幽默。我是你們的引路人,也是最後為你們打開勝利之門的人。不過你可以試試,因為還沒有人這樣嘗試過。」

說著,她微微昂起縴細的脖頸,用食指點了點自己脆弱得一催即折的咽喉處。

竟然是個大大方方的邀請動作。

江舫笑了︰「抱歉。這只是一個玩笑。」

金發少女的食指從咽喉處滑落,落在了鎖骨上︰「我猜也是。」

兩個擅長假笑的人相視而笑。

金發少女行了個優雅的告別禮︰「那麼,終點見。」

江舫溫和地拎起裙角,俯身還禮︰「謝謝。」

紳士和淑女角色切換自如。

金發少女的身形在一道瀑布一樣的光芒閃過後,徹底消失。

江舫這才抬起頭來。

嘴角自然溫-的笑意仍在。

這早就成了江舫的習慣。

即使他剛才在認-考慮,要不要用光線指鏈勒斷少女脖子時,他的笑容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搖。

江舫已經獲取了他想要獲取的信息。

他不止從少女口中獲得了副本信息,也在刺探少女的內心。

刨出她溫和且虛假的笑容外,顯然,她有著正常的好奇心與窺私欲。

但她偏偏不擁有「恐懼」這種-緒。

江舫看得出,她是真的絲毫不怕自己會殺了她。

為什麼?

是因為她的實力強,是和南舟武力同一水準的npc?

因為她-的夠單純,相信自己是在和她開玩笑?

還是因為……

江舫心念一轉,想起了任務說明里的那一句話。

「不會有任何威脅‘公主’生命安全的‘外物’存在」……

這里的「生命安全」,難道是指絕對的安全?

他邊思考,邊去尋找此次任務最重要的道具。

不過,蕁麻披甲並不難找。

在距離他四五步開外的地方,就放著一個精美的箱子。

箱子上還端端正正寫著「蕁麻披甲」四個字。

可以說非常貼心了。

江舫抱起箱子,打開查看。

內里整整齊齊疊好的兩件披甲整體呈淡褐色的,一開箱,一股干植物的淡淡香味就撲面而來。

他並不親手去翻看,而是用匕首柄挑起來查看。

箱子是普通的箱子,沒有內置的機關。

箱壁內外沒有其他文字或圖像留言。

披甲在江舫的攪弄下,沙沙地窸窣有聲。

用手背試探踫觸蕁麻時,有燒灼般的痛感,和童話中的描述一樣。

一通檢查下來,即使謹慎如江舫,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這麼重要的道具,就是毫-心機地放在了這里。

仿佛就是一場給小孩子玩的益智型尋寶游戲。

江舫合上箱子,-箱子收納進了儲物槽。

……同樣是毫-阻攔。

他既不需要穿著、也不需要抱著蕁麻衣。

這場游戲,甚至提供給了江舫一個箱子。

這樣一來連儲物槽都只需要佔據一個。

簡直可以說是滿懷善意了。

第一關看起來實在過于簡單。

江舫卻沒有掉以輕心。

因為他知道根本不可能會這樣簡單。

他提著裙擺,讀著秒,沐浴著璨金的陽光,踩著柔軟的綠茵,一步步走向遠處的方形黑點。

江舫一路走,一路觀望。

因為天地都是長方形的,所以還-的和超級瑪麗這類橫版過關游戲一樣,從這頭走到那頭就好了。

區別是,這一路上沒有板栗仔,沒有烏龜,沒有隱藏的磚塊,也沒有能吞噬人的溝壑。

毫無阻礙,毫無危險。

江舫有意壓制了自己的步速和節奏。

因此,當他自遠及近地來到那小黑點旁邊時,耗費的時間是近6分鐘。

那的確是一扇門。

一扇方形的、沉重的西式門扉。

門以莊重的暗紅色為主色調,門把也是眩目的純金制成。

門身遍布精巧的、如行雲流水的大馬士革茛苕浮雕花紋。

江舫將手壓上門把手-

手的金質極純,是踫觸金屬後特有的涼感。

他加了些力-,轉動了門把手。

門扉洞開。

光芒透入。

江舫的身形被整個吞沒。

當雙腳重新踏上柔軟的草皮時,江舫意識到,他已經成功通過了第一扇門。

江舫轉身回顧,發現他的來處多了一個深藍色的、閃著星空般誘人光澤的門狀物。

內里仿佛藏著一條星河,或是一處黑洞。

這應該就是金發少女所說、穿過第一扇門後就可以隨時離開的門了。

江舫倒退著離它遠了些,一邊用時刻持握的匕首劃割指尖,用疼痛確證自己沒有陷入幻覺,一邊舉步回望——

第二扇門背後的場景,和第一扇門的區別不是很大。

只是地形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正置身于一片高低起伏的小丘陵之上。

除了腳下的道路略顯崎嶇之外,天依舊是絲絨一樣的藍,草依然是欲滴一樣的綠。

800米開外,依然有著一個小黑點。

一切的指向都是那樣明確。

一切的信息都在告訴他,放心走吧。

他一路步行到第二扇門前,卻沒有著急進去。

他掀起裙子,單膝跪地,用掌心按了按土地。

觸手柔軟至極。

有了這綠寶石一樣的草皮,江舫即使穿著細細的小高跟,足跟落在地上,也只能感受到踩在地毯上一樣的柔軟。

一切都是那樣正常而祥和,甚至叫人提不起任何警惕和恐懼之心。

江舫卻從不會被這樣虛偽的美好麻醉。

他舉起匕首,在只有一步之遙的成功之門前,發力將這一-銳物插•向地面。

鏗——

匕首尖刃輕易刺穿了草皮,卻在和地面相撞時,發出了叫人牙酸的踫撞聲。

江舫神-一動。

……異常點,找到了。

這里的土地,果然格外堅硬。

堅硬到用普通的道具根本無法破壞。

這種事-就算換李銀航來,可能也沒辦法這麼快察覺。

據江舫觀察,她比較喜歡穿平跟鞋和運動鞋。

驟然換上高跟鞋,-有一層柔軟厚實的草皮來作緩沖,大多數人根本沒辦法馬上發現土地的異常。

好在以前幫人練號的時候,拜雇主惡趣味所賜,江舫早就習慣穿高跟鞋了。

對鞋跟踩在地上後地面軟硬度的判斷,他還算是有些心得的。

這里的土質和岩石,堅硬得非比尋常。

雖然不知道這會對他未來的旅程產生什麼影響,江舫還是默默記下,同時推開了第二扇門。

第三扇門里,地表的形變越加明顯了。

緊接著,是第四扇。

第五扇。

第六扇。

在奔赴向重要之人的路上,的確沒有任何危險,卻也越來越困難。

當他打開第七扇門時,那扇代表著生路的門,已經從他的視野里徹底消失了。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處高約8米的山崖。

山崖上沒有一處可以用來攀援的凸起或是縫隙。

就是一道直通通的山壁。

大概是為了讓過關者的心-好一些,這處山壁之上,生滿了燦爛的茵草和山花。

但是除了裝飾作用外,也沒有別的作用可言了。

江舫在心里對自己說,來了。

他走上前去,再度用匕首試驗能否穿透山壁。

果然,山壁堅硬得仿佛金剛石。

匕首根本不可能刺入。

光線指鏈也沒有辦法使用。

因為岩壁上下沒有可供借力的物體。

s級的道具卡【-聲爆裂】只剩下一次使用機會。

江舫既不知道以它的瞬間聚力程度,究竟能不能一拳將山壁打碎,也不知道後面有沒有更困難的場景,值不值得在這里將它浪費掉。

好在南舟和李銀航在他出發前,將有可能用得上的道具一應都塞給了他。

……包括只有兩次使用機會的【馬良的素描本】。

江舫立在崖下,凝-片刻後,畫了一架梯•子。

在梯•子旁邊標注數據時,他本來想寫下10米的。

但是,在思量後,他涂改了原來的數據。

下一秒,一架20米的梯•子,架設在了山崖之上。

江舫絲毫不加猶豫,登上了梯•子,動作靈活地向上攀援而去。

攀爬時,江舫幾乎是閉著眼楮的。

他逼著自己盡量不去看下面,讓自己相信

幸好,8米的高度,對他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他還記得,【馬良的素描本】繪制產生的物品,效果持續時間只有3分鐘。

因此他在攀爬到山頂後,立刻將梯•子收回儲物槽,月兌下高跟鞋,提著裙擺,向著終點一路狂奔。

好在爬過這道8米高的山崖後,並沒有其他的山壁了。

800米的道路,用2分14秒跑完,對江舫來說不算很難。

快步跑到第八扇門前,江舫立即壓下了門把——

推開第八扇門後,徑直映入江舫眼簾的,是高達20米的垂直山崖。

山花爛漫,綠草遍布。

江舫喘上一口氣,將梯•子快速架好,立時開始了攀登。

當他距離頂點還有幾步梯的距離時,江舫心念疾動。

危險雷達甫一奏鳴,他立時響應,窮盡全身力-,向上一躍,單手抓住了崖壁邊緣。

頃刻間,腳下的梯•子消失殆盡。

懸掛在懸崖邊,劇烈的失重感,讓江舫緊抓著崖旁岩石的手指一陣酸軟發木。

恐懼的耳鳴如潮汐而來,-如潮汐而退。

江舫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上崖頂的。

他坐了許久,方才緩過恐高癥帶來的神經麻木、肌肉緊張。

江舫謹慎地選擇了養好體力、平穩呼吸,才立起身來,慢慢向著終點步行而去。

柔軟的草葉摩擦過腳趾的感覺,勉強平復了江舫的呼吸。

可在將手按上第八扇門的-手時,江舫已經對門後的東西有了猜想。

而推開門後,出現在他眼前的,果不出他所料。

——第九扇門後,是一處高約30米的山崖。

只是注視著它,江舫就有了心慌-短的錯覺。

他在心里苦笑。

或許,這次讓南舟來,會更好?

……不,不是這樣的。

如果換他來,關卡應該會有新的改變和調整。

江舫想,他現在大概弄明白,他們目前身處的是大腦的哪個區域了。

——杏仁核,大腦的「恐懼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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