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松鼠小鎮找了個餐廳休整。
南舟點了一份紅糖鮮女乃麻薯。
餐廳里小巧的人形松鼠侍應生好像非常喜歡南舟。
在贈送給他一塊有著松鼠鎮logo的巧克力松餅後, 還額外在餐巾紙上附贈了自己的地址，並用卡通式的、生著三根長長睫毛的圓眼楮對南舟拋了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媚眼。
如果換個人來，恐怕要被這恐怖谷效應嚇得一咯 。
但南舟對她態度良好, 還很有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
松鼠侍應生心情大好, 一蹦一跳地抱著空托盤離開了。
南極星好奇得搖頭擺尾, 想要跟上去，被南舟輕輕捉住尾巴, 倒提著放進了口袋。
餐廳里的其他玩家也收到了更新通知，正在興高采烈、兩眼放光地議論︰
「更新後會獎勵500積分啊！」
「求求他們多搞點兒更新吧, 抓點bug, 對我們也好哇。」
抱著這樣想法的不止一個人。
新上線的世界功能里，大家討論的內容起碼有一半是針對此次更新的。
當然, 也有不滿的聲音。
「打發叫花子呢。」
「他媽的, 把我們拉來玩命, 給一點甜頭就樂成這吊德行, 賤不賤啊。」
「我們不玩這個游戲！要退出！」
「退出！退出！」
當然, 游戲幕後的人是不會理會他們的。
不過, 玩家的情緒也在這里找到了出口，不管有沒有用，都對著空氣大段刷屏、激情辱罵。
這反倒將一些有用的信息沖得七零八落。
比如有玩家利用這條突然開闢出來的便捷信息通道, 發布自己擁有的道具信息, 想要進行交易。
這些都是李銀航現場直播給他們的。
——南舟和江舫都沒有選擇更新。
但在听了一會兒後, 三人達成一致共識︰
目前並沒有什麼太有營養的信息。
李銀航就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南舟覺得，對于這筆意外的進賬, 李銀航應該比現在表現得更高興點。
他問︰「賺到了500積分，不高興嗎。」
「這叫什麼賺到了。」
李銀航的省錢雷達穩定運作，一點不受聊天頻道里普天同慶的氛圍的蠱惑︰「大家都有, 等于大家都沒有。」
反正大家都漲對積分一點好處都沒有。
江舫說︰「至少多了500點買必需品的積分。」
李銀航嘀咕︰「是這樣沒錯……」
說著，李銀航稍稍壓低聲音︰「但這不是明擺著佔便宜嗎。」
在副本里，他們明明已經發現了過關的辦法。
只要找到那個正確的、不存在的教室，重新更替進入教室的順序，他們就能順利苟過那120小時。
要不是那個會發出沙沙聲的怪物在他們之前動了手，要不是為了救孫國境，南舟不會想到暴力拆門這回事。
捕獲怪物，對游戲系統來說是意外，對他們玩家來說何嘗又不是意外？
結果，南舟剛抓了一個副本生物，游戲系統的補丁就跟上來了。
這說明，南舟發現的這個bug是背後的運營者始料未及的，也是相當重要的。
它甚至不惜從幕後跳到了台前。
一旦更新了，嶄新的倉庫系統由于添加了和副本生物的非兼容性，那麼這個至今在他倉庫里還是亂碼的副本boss，將會被直接被抹除。
《萬有引力》的游戲官方——姑且這麼稱呼它——幾乎把「我是你爹」四個字輕描淡寫地寫在了臉上。
它不僅打算直接拿走這個副本boss，還不痛不癢地給所有玩家發了500積分。
盡管還沒想到抓了這個怪物有什麼具體用途，但李銀航秉持著「別人舍不得給你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的理念，覺得虧得慌。
在李銀航頗感不平時，南舟也正在盯著自己的控制面板看。
商店界面是灰色的。
排行榜還是他進入上一個副本時看到的，沒有刷新排名。
甚至沒有計算他上一個副本的得分。
任何需要交互的頁面，都是停滯的。
他唯二能操縱，是倉庫界面。
……還有冷冰冰的、似乎帶著嘲諷微笑的更新界面。
之所以游戲還保留著倉庫系統的操作界面，是因為倉庫和玩家的氧氣系統是徹底綁定的。
一旦把倉庫系統關閉，來不及更新的玩家會直接窒息。
當然，策劃游戲的幕後主使顯然不擔心這些。
畢竟，不更新，商店系統就不會開啟。
商店不能使用，意味著玩家沒辦法購買生存必需的氧氣，沒辦法花時間休整，沒辦法享受系統更新帶來的便利和新功能。
說白了。
要麼別呼吸。
……要麼給老子更新。
要麼帶著舊系統，馬不停蹄地投入下一關游戲。
……要麼給老子更新。
李銀航精準地概括道︰「每個游戲都是同一個德行。」
眼下看來，游戲方對這個更新有著十足的自信。
但李銀航並不想慣著他們。
「反正我們在上個副本里已經休整過一天多了。」李銀航說，「這回我買選關券，我們馬上做任務去。」
南舟︰「唔。」
他把女乃白色的麻薯從糖汁中舀出，又取來兩個小碟子，均勻分給江舫和李銀航一人一勺。
好像眼前游戲對他的嘲弄並不重要似的。
李銀航有些著急，雙手壓在桌子邊緣，加快了語速︰「南老師，快點決定吧。」
南舟一愣。
「……這個很好吃。」南舟說，「但我不會給你更多的。」
李銀航︰「……」
她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南舟在護食。
她一時間哭笑不得︰「我說的是，我們要趕快進副本！」
南舟︰「然後呢？」
李銀航︰「……啊？」
李銀航︰「然後……就做副本任務啊。南老師你離開‘紙金’的時候買過一次氧氣，現在只剩下12個小時的氧氣時間了！舫哥剩下的時間也只有8個小時了，如果不更新，我們就趕快走。」
南舟深深看了李銀航一眼。
……她比他們自己都要更了解他們的氧氣剩余量。
他意識到，當初他選擇李銀航做隊友，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
南舟卻還是不著急的樣子。
他把糖水里的麻薯撈盡，又端起漂亮的玻璃杯子，慢慢地喝里面的糖水︰「這不是辦法。」
李銀航︰「辦法我們進了副本再慢慢想嘛，有的是時間！」
話是這麼說，但李銀航心里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說白了，他們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打個比方，好不容易從獎池里抽了個看起來挺強力的獎勵，正常人都不想讓簡簡單單的一個更新按鈕白白佔走了便宜。
但如果系統就這麼限制著、惡心著他們，他們身為玩家也只能乖乖打上補丁，一點辦法都沒有。
南舟的思路卻與她迥然不同。
他問︰「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會有利嗎？」
李銀航︰「……」說的也是。
他們如果不更新，等他們下一次做完任務回來，系統說不定能不經同意、直接強制更新全部玩家的背包系統。
「做補丁需要時間，」南舟說︰「他們做這個補丁，用了40多個小時對吧。」
說著，南舟嘀咕了一句。
「……研發能力的極限也就這樣了。」
李銀航︰「……」她有種大佬想要搞大事的感覺。
她略帶不安，求助地看向江舫。
江舫接收到了他的訊號。
江舫笑著對南舟舉了舉紅茶杯︰「你做什麼選擇，我跟票就是了。」
李銀航︰「……」她就多余看江舫這一眼。
「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江舫將紅茶杯輕輕放回茶碟。
「之前，《萬有引力》的游戲策劃一直躲在幕後。」
「操控我們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