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黑著, 紀苒卻希望它趕緊天亮。
她嗚嗚咽咽地蹬著腿,踹向某個過份的男人,聲音軟軟的, 「我好累, 我要睡覺了。」
「嗯, 你睡吧。」
這樣讓她怎麼睡?
她抗議地撓他一把,可惜這點力道對于高等種族來說, 連痕跡都沒能留下。
「最後一次, 等會就讓你睡。」男人暗啞的聲音說, 在安靜的夜色中響起, 裹挾著撩人的性感。
她暈暈乎乎的, 妥協道︰「那、那你快一點。」
「快不了……」
「怎麼會快不了?」她有些崩潰地說,「那你自己加快速度不行嗎?」
「……」
最後是怎麼睡著的,她已經不清楚,等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太陽升得老高。
紀苒並不想起床,恨不得繼續癱在床上挺尸。
昨晚雖然喝醉了, 但是不到一個小時, 她就酒醒了, 並且清醒得不得了, 清醒地知道新婚之夜的過程有多磨人。
可惜到最後,又被弄暈過去,連幾點睡著都不知道。
窗簾攏得嚴實,室內依然是睡眠模式,讓人仿佛置身在黑夜之中。
房間里只有她一人。
紀苒安靜地躺著,剛清醒過來,人還有些渾渾噩噩的, 突然听到開門的聲音。
她以一種舒服的姿勢窩在被窩里,被單掩到眼楮的地方,遮擋住視線,不過仍是能感覺到開門進來的人已經來到門前。
「苒苒,醒了嗎?」
蓋到眼楮的被子被拉開,男人醇厚好听的聲音響起,因為特意壓低,又有一種撩人的暗啞性感,就像昨晚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叫著她「寶寶」的聲音。
被抱起時,紀苒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楮,一臉憔悴地看著他。
和她的憔悴相比,這男人就像個采陰補陽的妖精,光彩照人,鉑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室內都可以看到它迷人的光澤,更不用說那張俊麗到極點的臉,精神熠熠。
索蘭吻了她一下,說道︰「苒苒,吃點東西再睡。」
「不想吃……」她開口,就感覺到喉嚨的干澀疼痛。
索蘭從床前的小餐車端起一個瓷白的湯碗,喝了一口,然後哺喂到她嘴里。
紀苒滿臉通紅,趕緊捂住嘴,咽下嘴里的東西,清甜的湯從喉嚨滑下去,瞬間滋潤了干澀的喉嚨,讓她眼楮一亮。
眼見他還要繼續用這種方式喂她,她趕緊道︰「我可以自己喝。」
索蘭親了親她的臉,讓她坐在自己懷里,將湯碗遞給她。
湯碗里盛著半碗琥珀色的甜湯,上面飄浮著幾點枸杞和紅棗點綴,不僅顏值好看,而且味道也非常不錯,一碗下肚,整個人都精神了。
她舌忝了舌忝唇,問道︰「這是什麼湯?」
「潤喉解渴、補充體力的能量湯,亞伯斯從前天就開始炖,炖了幾十個小時。」索蘭吻去她唇邊殘留的湯汁,甜湯甜甜的,帶有她的味道,連帶的覺得自己也跟著甜起來。
見她精神不錯,索蘭道︰「你應該餓了,先吃點東西,這里有很多種,你想吃什麼?」
紀苒看著床前的餐車,是他剛才推進來的。
原本躺在床上沒感覺,經他這麼一提,她也覺得肚子餓得厲害,看了一眼光腦的時間,發現竟然已經下午一點多,不禁眼前發黑。
除了倒時差或生病外,她從來沒有一覺睡到這個點。
「你今天早上才睡,這個點醒來是正常的。」索蘭安慰她,「吃完後你繼續睡。」
紀苒忍不住瞪他,「是誰害得我早上才睡的?!」
「是我!」男人好脾氣地應著。
紀苒又瞪他一眼,看他衣冠楚楚,人模人樣,怎麼都想不到在床上竟然這麼禽獸,從天黑折騰到天亮。
「我要先去刷牙。」她掙扎著爬起身,哪知道剛爬起來,又軟軟地倒在他懷里。「唔,頭疼。」
索蘭模了模她的腦袋,「應該是宿醉的後遺癥,喝支醒酒藥劑就好。」
昨晚小a送過來的醒酒藥劑還在床頭邊的櫃子,一條機械鐵翼光明正大地滑過去,將它帶過來。
紀苒︰「……」
眼睜睜地看到消失在他身後的機械鐵翼,她又想起昨晚的某些羞恥的記憶。
索蘭打開管蓋時,一股嗆人的味道撲鼻而來。
紀苒被刺激得又想將臉埋在他懷里。
這種可怕的味道,怎麼可能會讓醉酒的人乖乖喝下?所以真的不怪她昨晚發酒瘋,愣是不肯喝。因為她不肯醒酒,導致她做出那般大膽又羞恥的事情,最後被……
「乖,喝了它就不頭疼了。」索蘭柔聲輕哄著,那哄人的架勢,仿佛在哄個寶寶。
紀苒的臉有些紅,昨晚他也是這樣哄她,讓她暈暈乎乎地配合他,磨人得緊。現在听到這種哄寶寶的聲音,又羞又氣,還有種甜蜜。
她一臉嫌棄地張嘴喝了一口,含住他遞來的女乃糖,然後說什麼也不肯再喝。
所以,她昨晚為什麼要發酒瘋,不喝醒酒藥劑呢?
當時嫌它味道難聞,現在還不是一樣要喝?真是慘痛的教訓。
醒酒藥劑的效果確實不錯,很快就不頭疼了。
但紀苒發現頭不疼後,她的其他地方疼起來,身體像散架一樣,兩條腿軟綿綿的,踩在地上像踩著綿花。
索蘭抱她去浴室,讓她坐在那里,親自伺候她洗漱。
上次在阿隆達被襲擊後,因為生活不能自理,所以他也是這麼照顧她,沒有假手機器人助理,她非常自然地張嘴讓他幫刷牙,抬臉讓他幫洗臉,甚至昨晚還乖乖地讓他月兌衣服幫忙洗澡……
紀苒回想片刻,忍不住狐疑地看他。
「怎麼了?」
索蘭用玉梳為她梳頭發,手巧地將額前的黑發抓了一束,幾下就編成一條魚骨辮,松松地垂落在頸側。
看到鏡子里自己漂亮的發型,紀苒再次失語。
所以,他將她當成寶寶照顧的那一個月,真的是吃喝拉撒都包羅了,連女孩子怎麼綁頭發好看他也學會,完全照顧到她的需要,導致她就算痊愈後,已經習慣他的照顧。
紀苒說出自己的推測,「你是不是老早就計算好的?」
趁機將她養成這樣,越來越依賴他。
索蘭抱她離開衛生間,挑眉問︰「照顧自己的女朋友不是理所當然嗎?何況你現在已經是我老婆,我的媳婦兒,我更要照顧你。」
紀苒發現自己說不過他,因為絕對的實力帶來的自信,使他做什麼都有絕對的自信,理直氣壯,讓人很容易被他說服。
至于說不服的,那就打服。
索蘭將她抱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然後將小餐車里的食物擺出來。
「這是我熬的肉片粥,你嘗嘗。」
紀苒看著碗里的肉片粥,光是賣相就很好看,想到他在伽爾鎮時幾次下廚,便知味道絕對不會差多少。
「你先前是去給我熬粥了?」她忍不住問。
索蘭嗯一聲,喂她吃一口粥,神色愉悅,金色的眸子像有流光一樣,「我覺得你會喜歡。」
紀苒確實很喜歡,太過疲憊,她對大魚大肉沒興趣,反倒是這清淡的粥品很適合。
喝完一碗粥,食欲也上來了,她自己拿起筷子,開始吃午飯。
索蘭見她不要自己喂,有些遺憾,陪她一起吃午餐。
午餐後,機器人女佣進來收拾殘局,兩人坐在沙發上,望著落地窗外的風景。
紀苒窩在男人懷里,有些昏昏欲睡。
「苒苒,要不要回床睡?」索蘭溫和地問。
「不回!」她揉了揉眼楮,嘟嚷道,「睡太多晚上會睡不著……這兩天,你是不是一直沒有睡?」
索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中,聲音含糊地響起,「我睡不著,想看你,想抱你……」
想到他們終于結婚,他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幾天不睡仍是精神抖擻。
紀苒抬頭看他,再次懷疑他是不是個妖精,專門采陰補陽的。
嗯,其實以藍星人的看法,很多智慧種族神奇得就像妖精一樣。
紀苒不想睡,也不想看到房里的那張鋪著大紅色被褥的床單,決定出去走走。
「你能走嗎?」索蘭有些擔憂地說,「不然我抱著你走吧。」
「我這樣是誰害的?」惱羞成怒之下,她惡聲惡氣地說。
索蘭很干脆地承認,「是我害的,是我的錯!」但手卻仍是緊緊地黏在她身上,堅決不肯離開她分毫。
紀苒被他弄得沒脾氣,「你怎麼承認得這麼干脆?」
「你是我老婆,我要听你的話,不能惹你生氣。」他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奧古斯都家族的男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听老婆的話。」
紀苒︰「……」
最後紀苒沒讓他抱,自己堅強地走出房門,只是走得很慢。
來到一樓的客廳,便見到小a和亞伯斯坐在一起觀看昨天的婚禮重播,屏幕上正好播放到他們在太空站舉辦婚禮。
看到那無限星空的婚禮,紀苒忍不住驚嘆。
當時身在其中,感觸不大,直到隔著屏幕重新觀看,發現太空主題的婚禮有多唯美浪漫,怨不得有那麼多夫妻喜歡在太空站舉辦婚禮。
「小苒,你醒啦。」亞伯斯輕快地打招呼,一雙眼楮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小a去廚房端出一碗甜湯遞給索蘭,「主人,再喝碗甜湯,能補充能量。」
紀苒︰「……」這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看到索蘭帶著她坐到沙發上,將她納到懷里,喂她喝甜湯,旁邊的老管家和小a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紀苒忍不住反省自己,原來從阿隆達回到月溪星後,她竟然這麼墮落了,完全淪為一個寶寶被人照顧。
雖然反省了,但她仍是窩在男人懷里張口喝甜湯,和他們一起看婚禮重播。
越看越覺得這場婚禮實在太過唯美,讓人向往,里面那穿著星辰婚紗的人仿佛不是自己,明明身在其中時,沒有這種感覺的。
「今天仍在舉辦國宴麼?」紀苒問道。
「是的,按計劃要舉辦五天。」亞伯斯笑眯眯地回答,「畢竟是你們的婚禮,還有很多外賓,要仔細招待他們。」
紀苒問道︰「那我們要出席嗎?」
今天一覺睡到下午一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一天出席就行。」索蘭回答,「那邊有胡克和溫斯頓他們,我們到不到場都不要緊。」
紀苒頓時輕松了,其實她不太想出席這種正式又累人的場合,光是換禮服就要換幾套。
等她喝完甜湯後,索蘭道︰「苒苒,送走他們後,我們就去度蜜月,你想去哪里度蜜月?要不要去索亞星看看?」
紀苒︰「……」
看什麼?看你的「小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