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萬丈高空之上,屹立于雲海深處的雪映宮,時至深秋時節,卻依然是一派繁榮景象,百花盛開,春意盎然。
雪映宮的深處,有一片灼灼桃林,花開的極是繁盛,目之所及盡是一片粉粉紅紅,燦若雲霞。
依舊是那座華美精致的涼亭,雖被開得繽紛的桃花所遮掩,可從桃花縫隙中卻能看到一抹白衣勝雪的倩影,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擺放在面前的那副藍光閃動,寒氣四溢,看起來異常絢麗華美的團卷。
圖卷上畫著無數星辰,彼此間用細線相連,如同星相圖,一閃一閃地發著光,綻放著絢麗如極北之地的極光。
「嘻嘻,娘娘是不是又在想楊道長。」
涼亭外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一位青衣仙女臉上帶著一絲壞笑。
「靈芝,你再瞎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楊嬋冷哼一聲,只是語氣中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靈芝捂嘴輕笑,沒有半點畏懼,跟楊嬋作伴已有千年,她對楊嬋的脾氣也已經模清了。
自從上次楊戩來雪映宮叮囑一番後,楊嬋已經百余年沒有下山了,直到那只大鬧天宮的猴子被壓在五行山下。百余年的時間,對于她們來說並不長,楊嬋除了平日里修煉外,就是呆在這片桃林中撫琴作畫,品茶賞花,或是對著楊玄留下那副光紀寒圖發呆。
「娘娘,再過不久就蟠桃宴就要召開了,你看……」
「知道了」楊嬋緩緩將眼神從絢麗的星辰中收了回來,慵懶的說道。
對于自己那位舅母舉辦的蟠桃宴,楊嬋其實也沒多少興趣了。
舅舅和舅母搞的蟠桃宴,還不是為了能夠拉攏一些散修,提振天庭的威名,順便跟洪荒各方勢力「交流」。
蟠桃宴她去過幾次,那股新鮮勁就沒了。每次跟幾個交好的仙子互相寒暄,她就是百無聊賴的撥弄起自己案幾上的菜肴,然後靜靜等待玉帝和王母的到來,听玉帝講幾句話,然後欣賞歌舞,皮笑肉不笑的跟幾位仙人推杯換盞的說笑,順便無視某些復雜的眼神。
上次赴蟠桃宴,她在知道孫悟空偷吃蟠桃攪了蟠桃宴後,震驚之余心中又是一陣竊喜。
終于不用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了。
而且看到玉帝吃癟的樣子,她心中甚至還生出一絲幸災樂禍。
「娘娘,楊道長前不久又路過華山了。」靈芝忽然神神秘秘的說道。
「你說他?」楊嬋起身,有些意外的看著靈芝。
見楊嬋有些意動,靈芝又輕笑道,「我上次下山辦事,就看見楊道長駐足于華山山腳,最後還是離開了。」
「離開了?」楊嬋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估計他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依然心存芥蒂吧。
「對了,我還听附近的土地公提起,」靈芝又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開了口,「楊道長數十年前還路過華山一次,只不過他身邊……」
「他身邊怎麼了?」楊嬋有些不解,朱唇輕啟。
「還有一位白衣女子相伴。」
……
「師弟,這麼多年了,終于有人來看俺老孫了。」
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大口大口地啃著手中的桃子,嘴里還含糊不清的說這話,眼中霧氣氤氳,充滿感激。
「唉」
楊玄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到孫悟空淪落到這般地步,心中生出一絲不忍。
這就是命呀!一開始都逃不過命運的牢籠!
「好吃,好吃,俺老孫已經好多年沒吃到這等美味了。」
孫悟空三下五除二把桃子啃得只剩桃核,又拿起一壺酒往嘴里猛灌。
他總算知道當年楊玄教導他不要浪費桃子,是多麼的正確!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覺得珍貴。
自從被壓在五指山下,他的日子可是瞬間天堂瞬間墜入地獄。
平日里沒有靈果珍饈,各色佳肴,玉酒仙釀,只能吃銅丸鐵水,忍受風吹雨打,甚至連個跟他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
「唉,還是同門師兄弟靠的住。」
孫悟空擦了擦嘴邊的酒漬,想起來他那幾個結拜兄弟,忍不住的憤恨。
「什麼結拜兄弟,好不講義氣,俺老孫落難,居然一個來看望俺老孫的都沒有,莫說救俺老孫出去,哪怕來見見俺老孫也好,好好好,你們不仁,別怪俺老孫不義!當初剛剛認識的時候,一個個都有莫大的神通,居然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可笑,可笑!」
看著坐在他面前楊玄,孫悟空覺得這個當年一同拜師的師弟,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不但過來探望他,還給他送來他最愛吃的桃核和最愛喝的猴兒醉。
猴子這下算是明白了「患難見真情」這句話。
「師弟,師尊他還好吧。」孫悟空想起當年菩提祖師的叮囑,有些愧疚的說道。
「師尊他很好,洞中其他師兄弟也都一並安好。」楊玄頷首微笑。
「師弟,」孫悟空抿了抿嘴,眸光微沉,又哀求道,「師弟,你能不能幫我月兌困,俺老孫真的不想再呆了。」
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只有一個頭露出來,心中無限的悲涼,有股英雄末路的感覺!
這些年月沒有一個人來看他,那種孤獨難受至極,簡直要把他壓瘋了,很希望有人能跟他說說話!
「師兄,師弟幫不了你。」楊玄朝山峰下去,哀嘆了一聲,「如來,不是你我能抗衡的。」
「俺老孫自稱齊天大聖,大鬧天宮,就玉帝都無可奈何,盜了那太上老頭的靈丹,連太上老頭都不能奈我何,沒想到那西方的來的和尚,好生厲害!」
孫悟空一想起那個人,心里就郁悶。他以為自己本領超群,翻一個跟頭就有十萬八千里。誰曾想,自己以為的天邊卻還是如來佛祖的手掌。
「師兄,你可知那如來是什麼來歷嗎?」楊玄見孫悟空唉聲嘆氣的,忍不住插嘴道。
「什麼來歷?」孫悟空有些茫然的看著楊玄,「他不就是和尚嗎?」
楊玄抬頭看了看他,神色凝重道,「他曾經是上清靈寶天尊的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