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斯奕打來的電話。
「到家了嗎？」他問道。
許喬點了點頭，坐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到了。」
徐斯奕嗯了一聲, 盤旋在口中的話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先前看直播, 就覺察到那個法國民俗學家看許喬的眼神過于親近了。等許喬幾人回國, 又從莫成弘這听說了克雷蒂安告白的事，徐斯奕莫名有些煩躁起來。
他抿著唇, 鋒利的眉眼半斂。
許喬听他半天沒聲響，喝了口水，奇怪問道︰「有什麼事嗎？」
徐斯奕手指按了按鼻梁，終于開口︰「你——」
「稍等。」許喬听到手機里有電話接入的提示，看了一眼發現是高茗後說道，「有個電話，稍等一下。」
「好。」
許喬切過去，接通了高茗的電話。
聊了幾句, 是說游戲現在各方面工作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很快就要進行游戲的第一次封測, 打電話過來是征求下他的意見。
《末世》游戲開發了這麼久, 眼看著快要到收獲成果的時刻了, 高茗的聲音都輕快的很。
「回頭我發現在的進度發給你，你提提意見, 咱們商量著來。」
「行, 你發給我。」
又簡單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切回到徐斯奕這邊，許喬問道︰「你剛剛想說什麼？」
本來想問的話又停在了口邊，徐斯奕望著窗外, 天氣熱起來，莫名就有些煩躁，各種意義上的。
「沒什麼」徐斯奕呼了口氣，英俊的眉眼舒展開，「過幾天去你那一趟，好久沒見了。」
「好，來之前跟我說。」
掛了電話，許喬給胡正華發短信，商量了下後面《水鬼》卷開播的宣傳事宜。
剛錄完紀錄片回來，莫成弘想著他把身體養好，也沒接什麼高強度的工作，偶爾跑跑通告拍個廣告片。
另一方面也是匯金傳媒的管潮生還在插手，綜藝節目和一些好的劇本，有意向也輪不到他。
在家歇了兩天，徐斯奕在別的城市忙完工作，回來後就到他這邊來了。
徐斯奕來過許喬這不少次了，進門自助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
許喬知道他不怎麼愛喝茶，拿出櫃子里先前準備的咖啡豆研磨煮起來。
聞著濃郁的咖啡香味，徐斯奕抬頭看了看四周。
許喬出去錄節目的時候，會定期請家政過來打掃。復試的兩層干淨整潔，客廳明亮，鋪著絨絨的地毯。
他先前養的綠植長得很好，其中有一叢綠蘿枝葉繁茂，葉片順著牆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濃郁的綠色增添了幾分涼意。
等咖啡煮好，許喬倒了一杯，端著盤子走過來。誰知道地上有些水跡沒擦干，踩上去腳下一個打滑。
「小心！」
徐斯奕及時拉了他一把，人倒是沒摔倒，就是滾燙的咖啡潑了兩人一身。
許喬穿著薄薄的家居服，頓時感到腰月復部一塊傳來熱辣的刺痛。
「沒事吧？」等兩人站穩後，徐斯奕接過他手里盤子和杯子放到一邊，拉著許喬看了一眼。
看到他家居服上大塊的咖啡漬，吸了水的衣服黏在皮膚上，徐斯奕輕輕掀開，就見底下皮膚紅了一片。
許喬搖了搖頭，看他一眼︰「你燙到沒？」
徐斯奕扶他坐到沙發上，起身去拿醫藥箱里的燙傷膏︰「我沒事。」
剛剛的咖啡大半都是倒在許喬身上。
徐斯奕拿著藥膏，半跪在地毯上，卷起他襯衣下擺示意許喬自己捏好。
衣服挽上去，許喬露出的腰身勁瘦，沒有夸張的大塊肌肉，但肌理線條清晰明顯，薄薄的肌肉看上去充滿年輕的力量感。
徐斯奕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專注在被燙傷的地方。
許喬皮膚白，這樣的一片紅乍看上去驚心的很。
空出手，徐斯奕擠出淺綠色的透明藥膏，輕輕往泛紅的地方抹去。
清涼的藥膏與皮膚接觸帶來了些微刺痛，許喬下意識瑟縮了下。
「疼嗎？」徐斯奕抬頭，深邃濃郁的眉眼看過來。
許喬緩緩放松身體，朝他搖了搖頭︰「還好。」
徐斯奕動作又放輕了許多，繼續涂抹著藥膏，盯著那片燙紅的皮膚神情專注。
在安靜的環境下，思緒發散開來。
「還記得《聊將》殺青酒那天，你跪在地上給應遠做心肺復蘇，回來後膝蓋青紫了一片，我給你上藥還被拍——」徐斯奕本是剛好想起隨口一說，話說出口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張被狗仔拍到的照片，角度曖昧，引人遐想。
回想起那張照片，徐斯奕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低著頭繼續抹藥不再說話，許喬只看到他耳朵尖染上了一點紅色。
這個發現讓許喬覺得意外，忍不住伸手踫了踫，手指觸模上滾燙的耳尖時，徐斯奕身體僵了一下。
他反手捏住許喬細長的手指，眯了眯眼抬頭看過來。
對上許喬清朗的視線，又覺得敗下陣來。
怎麼能用這麼自然的眼神看過來。
「好了。」徐斯奕松開他的手，將藥膏放回醫藥箱，緩緩發麻的腿站起身來。
許喬放下衣服下擺，準備回房間換身干淨的衣服，看著徐斯奕沾上咖啡漬的衣服，問道︰「你要換個衣服嗎？」
徐斯奕看了自己衣服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去到房間，許喬打開衣櫃，一件件看過去，最後挑了件最寬松的給他。
許喬︰「髒衣服就放在這，洗完了帶去工作室給你。」
徐斯奕嗯了一聲，伸手月兌下髒了的衣服隨手放到一邊，動作優雅自然得像是拍雜志廣告。
他身材很好，手長腳長，線條堪稱完美。許喬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腳踝和手腕露了出來。
他也沒覺得難受，換好衣服後又幫許喬擦了被咖啡弄髒的地面。
「我自己來就行。」許喬看他忙完工作到自己這里，還不能得閑，又是給自己上藥又是擦地板的，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你先坐著吧。」
許喬也沒再跟他客氣了，重新倒了杯咖啡放到茶幾上。
看著他身上不合身的衣服，許喬想了想說道︰「下次我準備幾套大點的衣服。」
徐斯奕擦著地板的動作停了一瞬，眉眼柔和下來︰「好。」
等地上的狼藉都收拾完了，總算能休息片刻。兩人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徐斯奕調出《水鬼》。
《水鬼》已經播了好幾天了，許喬也不知道現在放到了哪集。等片頭曲過去，看了看，到了女主阿秀和小道士日漸親密，水鬼劉溫目睹後心境波動，蛞蝓精趁此蠱惑引誘他的情節。
電視屏幕里，來自許喬的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緩緩靠近，長發水草一般在水面蔓延開。
蛞蝓精將唇貼上劉溫的眼楮，輕抿著他的睫毛，頓了頓，唇瓣驟然貼合上去，近乎有些粗暴的研磨，喘息聲透過音響在客廳回蕩。
電視上兩人吻得激烈，一模一樣的面孔帶來的禁忌和性張力透過屏幕，讓許喬和徐斯奕表情都有了些微變化。
徐斯奕瞥了一眼許喬，這段雖然通過剪輯和特效，看起來都是許喬的臉，但拍的時候，卻是自己作為「床替」，和他交纏在一起的。
一時間客廳里越發沉默，屏幕里來自許喬的喘息聲更加清晰。那是無助的、倉皇的，又無比誘人的喘息。
許喬不禁微微側臉，默契地同徐斯奕的目光相撞。
皮膚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收回目光，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想著後面即將上演的內容，擔心兩人坐一塊徐斯奕會尷尬，許喬站起身來，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說道︰「我去切個果盤。」
說著就去了客廳另一邊的半開放廚房，從冰箱里取出幾個水果。
他打開水龍頭，流水聲勉強將那喘息聲壓了壓。
許喬盯著水流，搓洗著水果表皮，動作稱得上緩慢。
徐斯奕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向不遠處洗著水果的許喬。他手指在水流間穿過，白皙的手指握著沉甸甸的橙紅色橙子，顯得越發白。
再怎麼磨蹭，幾個水果還是很快洗好了，許喬裝上盤，端上茶幾。
拿了一個摘去蒂的草莓送進口中，許喬問道︰「你不吃嗎？」
徐斯奕視線從他鼓鼓的腮幫子上掠過，低聲道︰「看電視。」
說著視線又回到了屏幕上。
這段情節還沒有結束，剛好到了劉溫和蛞蝓精的那段水下床戲。
劉溫雙手攬住蛞蝓精脖子，腿纏在他腰上，兩人沉下水中。
電視上的畫面不由自主就讓人想到當日，在廣西的山林湖泊中，他們在水下是怎樣的纏綿。
屏幕里，bgm都消失了，水下的世界靜謐悠遠。蛞蝓精同劉溫長發在水下劃出優美的弧度，兩人唇舌熱情追逐。
徐斯奕在一旁看得很認真，眼神漸漸幽邃。他沒有忘了那天，在偏涼的湖水中身體彌漫上來的燥熱，讓他想將許喬揉進身體里來緩解。
現在那燥熱好像又叫囂著回來了，張牙舞爪想要蠱惑著他做些什麼。徐斯奕手指收緊，心髒怦怦跳動。
一旁的許喬咽下草莓，微微皺眉，實在不想再欣賞自己和自己的親密大戲，終于探身拿過遙控器準備換台。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換，徐斯奕就按住了他的手。
許喬想抽出手，鉗制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力道卻大的驚人。
「做什——」許喬剛抬起頭，就見徐斯奕忽然靠了過來，有力的手掌撐在自己身側。
熾熱的氣息也跟著撲面而來。
許喬頓住了，用那雙清凌凌的眼楮盯著他的眉眼。
徐斯奕視線下移，深邃的目光落在他唇瓣上，神情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