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幼時相遇(八)
程峰切完了隻果, 洗了梨,放進了果盤里,讓林安瀾端了上去。
「能端的了嗎?」程峰看著他小小的模樣, 「要麼爸爸把你抱上去吧。」
林安瀾想了想, 連忙點頭,「爸爸抱我, 我把水果給媽媽, 然後告訴媽媽是爸爸切的。」
程峰聞言, 抱起了他,「抱你可以, 不過水果的事情就不用告訴你媽媽了。」
「為什麼啊?」
「因為她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呢,你給她送水果, 她會開心, 我給她送水果, 她估計會糟心。」
程峰嘆了口氣,抱著林安瀾上了樓。
他把林安瀾放在了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林安瀾看了他一眼, 端著果盤, 敲了敲門,就听到郁含雙的聲音,「誰?」
「我。」林安瀾聲音脆脆的。
「進來吧。」郁含雙溫柔道。
林安瀾端著果盤走了進去。
郁含雙靠坐在床上, 穿著真絲睡衣,露出潔白的脖頸和比脖頸更白的臉。
她的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血色,唇色很淡,看起來有些病態的蒼白。
林安瀾走到她的床邊, 很擔心的看著她,「媽媽,你是不是生病了?」
郁含雙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最近沒什麼精神,你怎麼來了?」
林安瀾舉起果盤送到了她面前,「吃水果。」
郁含雙看著那切的一牙一牙的皮都削干淨的隻果,問他,「誰幫你切的。」
「我自己切的。」林安瀾還記著程峰說不能說他,連忙道。
郁含雙笑了起來,拿過他手上的托盤,她說,「之前我怎麼和你說的,小孩子不能踫刀,你背著我偷偷用刀切水果,安安,你不乖哦。」
林安瀾瞬間被捏住了命門。
他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他不乖,似乎只要自己不乖,就會被再次送回福利院,所以這會兒听到這話,整個人都委屈了起來,手不由抓著衣擺。
「我沒有。」他小聲說道,「我沒有踫,我沒有不乖。」
郁含雙沒想到她隨口一句會把面前的小孩兒嚇成這樣,心道都三年了,這孩子還是沒有安全感嗎?
她伸手把林安瀾抱到了床上,摟著他,給他喂了一小塊隻果,「沒事,媽媽不是說你不乖,媽媽知道你沒有踫,你最乖了,是不是?」
林安瀾狠狠點頭,「我最乖了。」
郁含雙笑著模了模他的臉,「所以別怕,媽媽知道的,媽媽沒有怪你。」
「真的嗎?」
郁含雙點頭,「你告訴媽媽,是誰切的水果。」
林安瀾︰……
林安瀾默默轉頭看向門。
郁含雙哪能猜不到,她冷笑一聲,卻又溫柔的垂下了眼眸和林安瀾道,「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媽媽去給你和哥哥送點心,媽媽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
林安瀾點頭,「那媽媽你好好休息。」
「好。」她靠在了床上。
林安瀾走了出去,就看到程峰站在門外不遠處,他走了過去,小聲道,「媽媽問我誰切的,可是我沒說。」
程峰微微頷首,模了模他的腦袋,「乖孩子,回去玩吧。」
林安瀾這才慢慢往回走去。
郁含雙一直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下了床,拿起床頭櫃上的果盤走了出去。
程峰正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听到腳步聲一抬頭,就發現自己的妻子走了出來。
他剛準備說話,郁含雙一抬手,就把手里的果盤摔倒了他身上,她瞪著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回去,關了門。
程峰有些頭疼,他倒是也不生氣,畢竟是他做了對不起郁含雙的事情,她生氣所以打他罵他也都是正常。
他只希望,她能在生氣後原諒他,繼續和他好好的生活。
程峰很清楚,他是喜歡郁含雙的,郁含雙是他的妻子,其他人對他而言只能算是貪圖享樂的新鮮玩意兒,圖個樂子罷了。
他風流慣了,讓他改掉自己的本性這不科學,可是他也願意在本性之外,給他的妻子最大的溫柔和體貼。
在程峰心里,外面的女人再怎麼嫵媚動人,也是不能和郁含雙相提並論的,更不配給他生孩子。
他覺得這就是他的愛情了,可是很明顯,這不是郁含雙想要的愛情。
他叫了女佣上來,打掃了地上的水果,自己去書房換了件衣服。
林安瀾沒有听到這些動靜,他這會兒正在程郁的屋子里,看著程郁寫作業。
他出去的時間有些長,一回來,程郁就問他,「怎麼樣,問清楚了嗎?」
林安瀾不想告訴他真相,所以還在想怎麼騙他,就讓他先寫作業。
「你作業寫完了嗎?」
「快了。」程郁道。
「那你先寫,寫完了我們再說話。」
程郁在他這里向來是好說話的脾氣,再加上自己也快寫完了,就再次低頭寫了起來。
林安瀾就一邊看著他,一邊思考著怎麼才能把這件事騙過去呢。
沒一會兒,程郁寫完了,興奮道,「現在你能說了吧。」
林安瀾眨了眨眼,按照郁含雙給他說的說道,「媽媽說她最近沒什麼精神,還說一會兒給我們送點心。」
「為什麼沒精神啊?」
「媽媽沒說。」
「那我們一會兒等媽媽來送點心的時候問問她。」
「嗯。」林安瀾點頭。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程郁疑惑,「好一會兒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該出去找你了。」
「我遇到了爸爸。」林安瀾道,「我想吃水果,爸爸幫我切了水果,讓我端給媽媽,然後我才回來了。」
「所以你的水果呢?」程郁問他。
「給媽媽了呀。」
程郁無奈的捏了捏他的臉,「笨啊你,不是你想吃水果嗎?你的水果呢?」
林安瀾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忘了,不過我在媽媽那里吃了一塊隻果。」
「所以說你是小笨蛋。」程郁嘆了口氣,「看吧,這點事情都能忘,還要我提醒你,真是個笨弟弟。」
林安瀾哼了一聲,「我才不是呢。」
程郁站起身,在他耳邊道,「就是。」
他說完,朝著門走去,林安瀾連忙站了起來,問他,「你去哪里呀?」
「去給你拿水果啊。」程郁回頭看了他一眼,故意「唉」了一聲,「要是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啊,這麼笨,傻乎乎的。」
林安瀾鼓著腮幫子,「我才不笨呢!」
他走了過去,「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程郁拉住了他,捏了捏他的手。
林安瀾反手捏了回去,還不忘強調,「我才不笨呢!」
「好好好,你不笨,你就是傻乎乎的。」
林安瀾︰???
林安瀾氣得二話不說,從他的大拇指一直捏到小拇指,氣死了,他才傻乎乎的,什麼傻哥哥啊,大傻子!
程郁逗人一時爽,哄人的時候就沒那麼爽了。
林安瀾洗著隻果不說話,也不理他。
程郁把隻果遞給他,「還生氣呢?」
林安瀾︰「哼。」
「別生氣了,哥哥逗你的,你不笨。」
「那誰笨?」林安瀾問他。
「我笨我笨,哥哥最笨了。」
程郁幫他關了水龍頭,把他手里的隻果拿了起來,把自己洗干淨擦好的遞給了他,「吃這個,我擦干淨了。」
「以後不準這麼說我。」林安瀾道。
「好。」
程郁答應了,林安瀾這才低頭去吃隻果。
程郁不想吃一整個,所以在林安瀾咬了一口後,就著他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他們兩一起分食物分慣了,林安瀾見他吃自己的也不計較,很乖巧的自己吃完就去喂程郁,程郁就站著讓他喂。
一直到吃完了,兩個人洗了手,這才重新上了樓梯。
程郁想去看郁含雙,林安瀾就跟著一起去了。
郁含雙正準備吃藥,听到了敲門聲,就把藥放進了櫃子里。
沒一會兒,她就看到程郁從門外探了個腦袋進來。
郁含雙勉強打起精神,讓自己的兒子走了進來。
程郁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問她,「媽媽,你生病了嗎?」
「沒有。」郁含雙道,「只是精神不太好罷了。」
「為什麼啊?」程郁不理解,「你太累了嗎?」
郁含雙點頭,看著他酷似程峰又肖似自己的面容,語氣里滿是疲倦,「嗯,媽媽太累了。」
「怎麼這麼累啊?」程郁不明白,「是上班很累嗎?那媽媽你不要上班了。」
郁含雙笑著模了模他的腦袋,「不是上班的事情。」
「那是什麼?」
「一些小事情。」郁含雙低聲道,「餓不餓,媽媽讓人給你和安安準備了點心,想吃點心嗎?」
程郁點頭。
郁含雙讓女佣送了上來,看著他們吃完,這才送他們回去刷牙睡覺。
她看著程郁和林安瀾睡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就著已經冷了的水,吃了藥。
郁含雙和程峰就此進入了冷戰期,或者說單方面的冷戰期。
她很努力的不讓程郁發現,程郁也確實沒有發現他爸媽之間的矛盾,他只是覺得媽媽最近很忙,爸爸最近也很忙,每次吃飯,媽媽都是吃兩口就要回去忙工作,或者直接在公司吃完飯,再回家。
程郁有些心疼自己的媽媽,幫她捏了捏肩,問她,「要忙多久啊,媽媽你最近回家都很晚了。」
郁含雙沒有說話,她有些心虛,她只是不想回家後面對程峰,所以才拖著時間不願意回來。「快了。」她安慰程郁道。
當天晚上,程嘯把她和程峰叫到了一起,談了話。
「小郁還在家,你們兩個做父母的不管有什麼矛盾,總不能讓孩子擔心你們吧。程峰,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清楚,這事是你對不起小雙,你向小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