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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

「應該是在家的吧, 我听華總說他們是去他家看的他。」

林安瀾點頭,卻突然又意識到什麼的看向謝暉。

他很仔細的審視著面前的人,看的十分仔細, 直看得謝暉默默低下頭, 不敢和他對視。

「你怎麼會和華榮認識?」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他幫了我, 還幫我解了約, 他現在是我的老板。」謝暉回答道。

可是, 他為什麼要幫你呢?林安瀾在心里問道。

「你怎麼突然不化妝了?」他問道。

謝暉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誠實道, 「我不是故意想蹭你的熱度,是我的經紀人覺得這樣有話題, 所以才讓我一直化那個妝, 我抗議過, 不過我沒有話語權,對不起林哥,我以後不會了。」

他朝林安瀾鞠了一躬,誠懇的望著他。

林安瀾並不在乎這個, 他在乎的是, 「所以華榮幫你之前,你還是維持的那個妝面,是嗎?」

謝暉一時沒反應過來, 點了頭,「我以後不會了。」

那就對了, 林安瀾想,他那個樣子,華榮是程郁的朋友, 他看著自己的朋友為情所傷,心思一動,也就難免想做些什麼。

所以,他才會幫謝暉。

這就說得通了。

「我知道了。」他道。

「你會去看他嗎?」謝暉小聲問他,「會的吧?」

「他真的很想你,喝醉了都在喊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

「你很關心他?」林安瀾問道。

這句話問的十分平靜,語調波瀾不驚,可謝暉卻敏感的听出了話外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我只是幫華總傳話,華總他們很關心程哥,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所以我也就希望你去。」

「我和程哥話都沒說過幾句的,我們不熟,一點都不熟。」

他只是覺得程郁很好,並且華榮幫他,其實說白了,也是為了程郁,如果不是程郁郁郁寡歡,他又在那時有幾分像林安瀾,華榮未必會出手幫他。

他因為程郁保住了自己,不用去陪其他人,所以他也希望,程郁可以快樂。

「是華總讓我勸你,希望可以得到你的肯定答案的。」他把一切都歸在了華榮的身上,著急的撇清了自己和程郁的關系,「我和華總稍微熟悉那麼一點。」

雖然華榮沒說,但是,華榮應該是希望林安瀾去的,所以他也不算撒謊。

林安瀾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他知道程郁對自己的感情,謝暉這種,其他人或許會在愛而不得後把他當替身,或者只是拿他當個花瓶,睹物思人,可是程郁不會。

程郁太喜歡他了,他的感情真摯而赤誠,即使華榮有這個意思,程郁也不會答應。

謝暉大概也是感激他——因為他的難過,華榮出手幫了他,可偏偏程郁又不接受他,所以他白得了一次好處,也所以,他才會希望自己去。

「告訴華榮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謝暉搖頭,「那我就不打擾你,我去拍雜志了。」

「去吧。」

林安瀾看著他轉身走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他身邊沒有人,看來已經解約了,還沒有找好新的經紀公司,所以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

不過,听他的語氣,他現在應該倒是比以前快樂了不少。

也算是很幸運。

他轉身上個車,關上了車門。

卓斯亞跟著他一起上了車,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林安瀾戴上了耳機,轉頭看向窗外,開始听歌。

司機發動了車子,問卓斯亞道,「回林哥那里嗎?」

卓斯亞仔細的觀察著林安瀾的表情,見他沒有說話,回答道︰「嗯。」

他還以為林安瀾會去看程郁呢?

竟然是不去的嗎?

卓斯亞有些疑惑。

車子慢慢開出了停車場,謝暉也進了電梯,給華榮回復微信︰【我給林哥說了,他說謝謝你告訴你。】

華榮不關心這個,他比較關心︰【他去嗎?】

謝暉想了想,和他道︰【我覺得他應該會去的吧,他也很關心程哥的。】

【真的?】華榮不信。

謝暉想著他問自己的那句「你很關心他」,認真的回復道,【嗯。】

如果他不關心程郁,那麼,他就不會問自己這句話,他應該也是很關心的程郁的,只是,他藏了起來。

【真的。】他回復道。

林安瀾看著車子駛出了停車場,一路往前開去,心里卻滿是謝暉剛剛說的話。

程郁病了,他竟然病了。

他離開才幾天啊,他怎麼就病了呢?

林安瀾想到了自己走的那天,程郁的神情,他悲傷的看著自己,眼里滿是悲哀,他問他,「安安你叫我什麼?」

他問他,「你不會回來了是嗎?」

他的聲音里滿是絕望,脆弱的仿佛一踫就會碎掉。

林安瀾低垂下眼眸,不自覺嘆了口氣。

明明他才是程郁愛情的受害者,是被他欺騙的人,可是程郁卻看起來,遠比他更像是受害者。

他就像被搶走了僅有的財產,可憐巴巴、悲痛至極,以致于你根本沒法去怪他,因為他已經太悲慘了。

林安瀾對他欺騙自己感到不滿,卻又無法真正的去怪他。

他和程郁待了小半年,感受著他的患得患失,看過程郁的畫,瀏覽過他拍的照片,他的半輩子,幾乎都耗在了自己身上,他的愛情,也全都給了自己。

他看起來活的瀟灑肆意,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默默的拍著他的照片,練習著他的畫。

程郁很乖。

他是真的很喜歡自己。

所以他說「我不會和你同台」,程郁就從來都沒有和他同台過。

他說「我們不會是朋友」,程郁也沒有再次糾纏過。

他永遠不會為難他,尊重他的每一句話,哪怕心里喜歡他喜歡的要發瘋,也很乖的退在一邊,默默的看著。

不打擾,不糾纏,不施壓。

以程郁的身份,他如果想和自己同台,總是有辦法的,可是他沒有做,他什麼都沒有做,一直到去年,到自己失憶了,自己和他在一起了,他才小心翼翼的問他介不介意他們錄同一檔綜藝,問他願不願意,出演顧書禹。

現在想想,程郁那麼固執的想要飾演景煥,也大概是因為他和景煥一樣,都處在暗戀的位置,都愛慕著對方。

所以他想飾演景煥,所以他說,他演不了顧書禹。

林安瀾嘆了口氣,覺得他可真是難得,他想,如果他是程郁,他可能會更願意演顧書禹,他喜歡了對方那麼多年,難得可以讓對方在電影中喜歡他一次,多好。

可是,如果他是程郁,那麼他絕對不會喜歡一個人八年。

他連主動接近,主動喜歡對方都不願意,更遑論是八年。

所以他注定不可能是程郁,他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是程郁呢?

林安瀾覺得很奇怪,甚至很奇妙,程郁那樣的家庭,父親養情人,母親早逝,就連私生子他也見到了,可他卻依然相信愛情,依然擁有愛人的能力,哪怕對方不喜歡自己,他也可以毫無怨言的去執著的真摯的愛著對方。

他就像夜色中綻放的曇花,夜有多黑,他就有多燦爛,他盛開的純潔無瑕,絲毫不被夜色影響,反倒讓它成了自己的陪襯。

這世上大多數人的人,都是和他或者蔣旭一般,走進夜色,融入夜色。

他們遭遇過不幸,他們渴望被愛,所以他們站在了被動的位置,等著別人主動接近。

可是程郁不一樣,他穿過了夜色,他把自己變成了光明,于是,他可以去照亮別人。

他怎麼可能是程郁呢?

他永遠都不可能是程郁,他哪有程郁那種力量與心念。

他只能是林安瀾,理智的普通的平凡的林安瀾。

可是,越平凡,才會越羨慕那些不平凡的人。

越不能成為光,才會越欣賞那些可以成為光的人。

林安瀾在車窗上哈了口氣,抬起手,慢慢在車窗上畫了一朵小小的花的圖案。

「去程郁家吧。」他說,「白樺路白樺公館。」

卓斯亞驚訝的轉頭看他,就見林安瀾正看著車窗玻璃。

他想問什麼,又沒有問,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林安瀾看著車窗玻璃上的花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再次哈了口氣,重新畫了一朵。

程郁喜歡他什麼呢?

失憶的時候,每次他問他,他都說喜歡他的一切,他都說他很好,他很值得喜歡,可是,他真的了解他嗎?

他真的好嗎?

小的時候,他媽媽也覺得他好,叫他寶寶、寶貝,可到頭來,不也是把他丟在了福利院門口。

長大一點,蔣旭也覺得他好,他們相識十多年,一起成長,可到最後,蔣旭卻想讓他去給程郁當假男友,以此,得到他想要的父愛。

似乎從頭到尾,覺得他好,並且一直愛他的只有他的養父母。

可是這世上真的還能有像他養父母一樣的人嗎?

程郁其實並沒有接觸過真正的他,不管是失憶前活在他幻想中的他,還是失憶後並不是自己最真實性格的他,他其實都沒有接觸過真正的他。

那麼,他在接觸後,不會也覺得他其實沒有那麼好,也像他的母親,或者蔣旭一樣,背棄他嗎?

林安瀾不敢確定,如果這世上連你的父母都會拋棄你,那麼還有什麼是不會發生的呢?

愛情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多少人戀愛又分手,分手又戀愛,愛的時候熱烈,分的時候厭倦,熱烈是真的,厭倦也是真的,這就是愛情,這就是人的感情。

他怎麼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厭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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