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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裴看到來電顯示是原煬的名字的時候,不太想接。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不太想听到原煬的聲音。那種任性的、霸道的、耍流氓的口氣,有時候他覺得很新鮮,也算作一種情趣,可有的時候,讓他厭惡。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第一通電話過去了,很快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接,以原煬的性格,就會一直打下去。他是不方便關機的,誰知道會錯過什麼重要的電話。

嘆了口氣,他接通了電話。

他第一次听到原煬用這種慌張的口氣說話,「喂,顧青裴。」

「嗯,怎麼了?」

「你、你在家呢?」原煬只覺得口干舌燥,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如果彭放就在他面前,他絕對揍死那小子沒商量!

顧青裴皺了皺眉,「你這麼急干什麼?那邊兒沒出事吧,王晉他們還好吧?」

原煬又急又怒,「你扯他干什麼,他好得很。」

「那你這麼著急干什麼?」

「你、你昨天是不是開我電腦了!」原煬本來想委婉一點地套套話,可是他覺得以顧青裴的智商,自己肯定什麼都套不出來,而且他也實在沒心情繞彎兒了。

顧青裴心髒一緊,一只手不自覺地抓緊了睡袍,他平靜地說︰「是啊,怎麼了。」

「你為什麼開我電腦!」

「我的電腦出問題了,昨天急著要發一封郵件,我記得你電腦里有,所以就開了。對了,換個密碼吧。」

「顧青裴!」原煬大吼了一聲。

顧青裴淡道︰「沒事的話我掛了,好好招待王晉和楊律師,千萬不能怠慢。」

「你不準掛。」原煬大口喘著氣,「你昨天……你昨天是不是跟彭放聊天了。」

「嗯,說了一會兒。」

「你們、你們說什麼了。」原煬心里發虛,額上都冒出了汗。

「我們說什麼,你應該早知道了吧,要是不清楚,明天回來看自己的電腦吧。」

原煬幾乎被顧青裴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給弄懵了,他胡亂地解釋著︰「他那個人嘴特別欠,你、你別瞎想。」

「嗯?」顧青裴頓了頓,「瞎想什麼?」

原煬怔了怔,低聲道︰「你沒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顧青裴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慢悠悠地說︰「如果你是指你黏著我不放的原因什麼的,我想我們彼此都知道吧?不就是因為我在公司管著你了你不服氣嗎,我以為這是咱們倆的共識呢,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彭放肯定理解錯了,我現在對你寬容了一些,不是因為你把我干舒服了,而是你自己表現得比以前好了,有時候謙虛很重要,但也用不著妄自菲薄,我是個不喜歡徇私的人,你不必覺得咱們倆上了床,我就會對你額外照顧,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所以別放松警惕,好好表現,給原董爭爭光吧。」

原煬說不清听完這一番話心里是什麼滋味兒,他就感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並且還在不斷收緊,讓他幾乎要窒息。

顧青裴說得沒錯,他們倆之所以走到一起,最開始的原因是什麼,彼此都清清楚楚,這里面沒包含什麼情啊愛啊的,僅僅是一場征服與較量的游戲。

顧青裴一貫聰明,怎麼會讓自己吃虧呢?

對于顧青裴來說,他們只是勉強合得來的伴,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所以哪怕彭放說了那些話,顧青裴的心思也不會有半點波動,因為他從來沒把他們的關系放在心上。

原煬顫抖著握緊了拳頭,他咬牙道︰「顧總真是大度。」

「沒什麼大度不大度的。你讓彭總不必擔心,在我眼里,你們還都是孩子,說話放肆一點,可以原諒,看你著急忙慌的,我還以為王晉出事兒了呢。」顧青裴笑了兩聲,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那你早點睡吧,明天可能下雨,山路不好走,你們提前點出發,別耽誤工作。」

原煬的頭幾乎垂到胸口,他沉聲道︰「顧青裴,咱倆始終就是炮-友,對吧。」

顧青裴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底撞得茶幾叮當響,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聲音冷靜如常,「不然還是什麼?」

原煬感覺自己身體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長這麼帥,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顧青裴輕笑了兩聲,「傻小子,趕緊睡覺吧。我還有事要忙,以後沒有重要的事兒,就別打電話給我了。」說完,顧青裴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你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顧青裴腦子里嗡嗡嗡嗡地響,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重復這句話,一遍一遍,逼得他想發火。

原煬那兒來的自信,問出這種話?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小了十一歲,幼稚又任性,霸道又無賴的小流氓呢?他干嘛要喜歡一個處處給他添麻煩,讓他頭疼不已的人?他又不是有保姆綜合癥。

盡管他一直喜歡找那些年輕漂亮的小男孩兒過夜,可他真正理想中的伴侶,應該是一個成熟穩重,體貼大方,並且能跟他流暢溝通的人,就好像……就好像王晉那樣。

反正,絕對不會是原煬那樣的。

可是心里為什麼這麼堵得慌?

顧青裴想了想,一條狗養久了尚且有感情,何況是人呢,也許是因為原煬成天在他家晃悠,讓他多少產生了些感情吧。

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和原煬的關系,至多也只能到這樣了。

另一邊的原煬,對著被掛斷的電話僵了足足三四秒。

他猛地站了起來,把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後抬起一腳踹翻了離他最近的椅子。暴躁憤怒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他一把抓起外套和車鑰匙,一陣風一般沖出了門。

他要見顧青裴,馬上。

心髒被狠狠壓迫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糟糕。他沒試過這種感覺,以往踫上再強大的敵人,打擊的也是他的外在,他只要有強壯的身體和敏捷的伸手,就可以抵御,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顧青裴一樣,能讓他從內里開始難受。顧青裴的每一句話都敲打著他的心髒,讓他整個人如同懸在半空一般,不上不下,好像隨時會墜落。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只知道,顧青裴並不在乎他這件事,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而如果顧青裴對他百依百順,他就願意把所有顧青裴想要的東西都送到他面前。

原煬握著方向盤的時候,手都還在抖。

他這是……他這是喜歡上顧青裴了?

不可能,他最不可能喜歡的,就是那個處處招惹他、擠兌他、奚落他的顧青裴。

他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誰年輕的時候沒放縱個幾年,他和顧青裴,也並不算太出格,但要他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他想都沒想過。

不可能,他對女人還是有感覺,他不該……他不會喜歡一個男人!

原煬堅決地否定著這一點。如果他真的喜歡顧青裴,顧青裴不知道會多麼得意,他甚至能想象顧青裴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把顧青裴壓在身下,怎麼可能允許顧青裴再次騎到他脖子上。

對,是征服欲罷了,他對顧青裴,從頭到尾,都是不肯服輸的征服欲。

可他想馬上見到顧青裴的念頭,怎麼都撲滅不了。他開著車,沿著黑暗的高速公路飛速前行。

他想看看顧青裴的臉,想看看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不是也跟電話里的聲音一般無波無瀾。是不是顧青裴對他從來沒有過一丁點動心,是不是對顧青裴來說,他隨時就能拋掉,根本無足輕重。

原煬眼楮發紅,死死地握著方向盤,力氣之大,甚至能听到骨骼轉動的聲音。

原煬在較勁兒,從頭到尾,都在跟顧青裴較勁兒。

他幾乎是偏執地認為,如果他喜歡上顧青裴而顧青裴不喜歡他,他就輸了。

他習慣了和顧青裴較量,怎麼都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認輸。

顧青裴睡到半夜,突然被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大半夜的突然有人闖門而入,實在讓人心驚。他跳下床,轉了一圈兒沒找到什麼趁手的武器,最好勉強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牛角雕刻裝飾品。

剛要走出房間,客廳的燈亮了,原煬的聲音在半夜格外地響亮,「顧青裴。」

顧青裴愣了愣,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原煬不是在二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出差嗎?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還沒等他多想,原煬已經沖進了臥室。

他那麼急躁,甚至連鞋都沒月兌。

顧青裴揉了揉眼楮,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你、你怎麼回來了?」

原煬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他想質問顧青裴是不是對他絲毫不上心,可這話怎麼問,卻成了一個難題。

他不想表現得在乎,因為顧青裴不在乎。

原煬突然就覺得鼻頭發酸,心髒針扎一樣難受。

顧青裴皺眉道︰「說話啊,突然跑回來干什麼?」

原煬死死地盯著他,想說的話,剛好卡在了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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