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中,以那座宏偉城堡為中心,蔓延出一片如同迷宮般的建築,一眼難望到頭,綿延不知多少里。
這些建築有著如戰國時期的風格,卻更加華麗、宏偉,宛如巨人的國度。
邊沿更是環繞著一道高不知多少里的環形城牆。
在環形城牆外,是一片更大的建築。
幾乎佔據了這塊天圓地方的大地過半面積。
但較之環形城牆中的宏偉、華麗建築,其簡陋、寒酸程度,簡直是兩個極端,天地之差。
就好像是貧民窟和王宮的區別。
在陳亦與紫虛元君隔世相爭時。
環形城牆外,那諾大的「貧民窟」仍舊一如往常的平靜。
雖然里面的「居民」們也看見了那天空突然出現的一張巨臉,和一尊如同他們生前在寺院中所見的神佛之像。
都很是驚異,但也僅此而已。
「居民」們也只以為是靈廷里那些死神和貴族老爺們搞出的動靜。
那座城牆就是一道天塹,隔絕了內外。
里面的一切,外面的「人」根本沒資格窺探。
而外面的一切,里面的「人」也根本不會有興趣去窺探。
與牆外的平靜麻木不同。
牆內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
「當!」「當!」「當!」……!
一種像是銅鑼般的聲音響徹了牆內。
「快快快!」
「是西部區警示!三號、四號……八號街區!快趕過去!」
「東部區也響了!」
「南部區!……」
「北部區!……」
宏偉的迷宮建築群中,一道道高牆間,有無數身著黑色喪服、腰間佩刀之「人」四處奔走。
顯然這突然響起的全範圍警戒,讓已享有千年平靜的靈廷有些猝不及防,驚慌無措。
「怎麼回事!?」
「難道有誰敢入侵尸魂界!?」
「那是什麼……!」
天空突然出現的絕美輪廓,和如明月般的神佛,令得眾「人」紛紛抬頭,震駭不已。
他們不是普通人,可以隱隱感覺到兩者間似乎存在若有若無的對峙。
那強大的波動,是他們生平所見。
別說某一個人,就算是他們在靈廷中所見過的死神加起來,散發的靈壓恐怕也難以與這恐怖的波動相提並論。
「這到底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同樣的駭然驚叫,也出現在靈廷中央,一座直插雲霄的筆直高樓中。
這里,就是護廷十三隊的總部所在。
天空那兩個存在的爭斗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都散去。
此時,這座高樓中已經聚集了護廷十三隊的各隊隊長。
這是一個有著高闊穹頂的大殿。
十數個身披白色羽織大氅、形貌各異的人站立其中,就像十幾只螞蟻站在巨人的宮殿里。
氣氛有些沉凝,在場之人都在沉默。
「都說說吧……」
居中有一張同樣如巨人使用的椅子,一個有著白須白眉、形貌奇古的光頭老者坐在椅子上,高聳的椅背就像他身後的一面牆。
但光頭老者在這面巨大的椅子上,卻一點也不顯得渺小。
反倒是他往那里一坐,就令人有種感覺,是這椅子太小,配不上他。
老者的莫名威勢無聲的壓迫著在場眾人。
這不是他有意而為,只是剛才的異象,令他也感受到了恐怖的壓迫力,自然而然地抵抗之舉。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沉聲道。
其余人仍然是一言不發。
光頭老者沒有意外。
他尚且如此,其余人就更不必說。
也沒有追問下去,掃了一眼底下十數人。
雖然一個個臉上都面色不改,但眼神中隱藏的種種異色,卻也並不能盡數瞞過他的眼楮。
嘆了一口氣,便揮手道︰「都散去吧……」
眾人施了一禮,默默轉身離去。
「各番隊都發下嚴令,最近務必都小心些。」
走到門口,才听到老者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一個頭戴草笠,身著花衣的中年沒有隨眾人離去,回轉過來,重新走回老者身前。
「老師,您是不是……」
光頭老者擺擺手,半掩在長眉下的雙眼亮起一道異光︰「我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些人……」
花衣中年驚道︰「是您說過的那些……異人?」
「嗯……」
光頭老者沉聲道︰「尸魂界已經誕生了上萬年,我也活了幾千年,卻從來沒有見過那種力量……」
他眼中透出異光︰「強大……不可思議……」
花衣中年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在消化這個信息,半晌才道︰「老師,您應該說過,那些異人……並不是敵人?」
「千年前,他們確實幫助了我們,擊敗了那個人,也幾乎將人世禍亂的根源——妖鬼消滅在歷史長河中……」
老者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
除了他,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千年前,幫助他們打敗了進攻尸魂界的那些人的,不是是「那些」異人,而是「一個」。
事實上,也並不是幫助他們,是「他」以一己之力,將血戰雙方都給鎮壓了!
就算是死神,也只敢在確定「他」消失之後,才敢大舉追殺那個破壞世界平衡的群體,對他們趕盡殺絕。
而在「他」消失之前,沒有任何「人」敢有一絲一毫輕舉妄動。
哪怕是那個對他來說,也是極為可怕、差點覆滅了尸魂界的「惡魔」,也是一樣。
對于「他」,當時老者的觀感是極為復雜的,感激、極度的忌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狂熱的崇拜!
老頭沒有將這些事情說出來,這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但在那之後,他們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消失?」
老者點頭︰「是的,消失,和那些可怕的妖鬼一樣,都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蹤影,但千年來,就算是妖鬼,雖然極少,也仍偶爾會出現,而他們……卻從來沒有再次出現。」
「那尊四臂神像,給我的感覺,和千年前孤身進入尸魂界的‘他’,很像……」
他為什麼會再次出現?
他重新出現,又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老者沒有繼續說下去。
千年前,畢竟是千年前。
歷經千年風雲,他早已不是當年的他,如今老者心中,對「他」更多的,只是一種深深的忌憚了……
……
大樓里,光頭老者與花衣中年談論之時。
在不遠處,是屬于護廷十三隊的隊舍。
其中一間,一人半隱在黑暗中,透過窗戶,眺望著剛才出現異象的天空,露出半邊寬厚的身影,正在發出低不可聞的自語。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不管是誰……」
「都別想阻礙我的實驗……」
「擋在我前面的,都只有……」
「死!」
……
人世。
「古~~德!模你!」
「一護!」
黑崎一護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嘴巴大張,噴吐著愉快的睡泡。
一個討厭的聲音突然從天而降。
一個柔軟的東西也突然從天而降,砸到了他的臉上。
睜開眼……
(×﹏×)
一個碩大的臀部正坐在他臉上……
「給我去死——!」
「混蛋!」
黑崎一護直接一拳將之放倒,直接按著臀部主人的臉。
(?▼皿▼)
「你這家伙,一大早還在睡覺的時候來攻擊我!你好大膽子啊老爸!」
被他按在地上的是一個油膩中年︰「干的不錯啊,兒子!我已經沒有什麼能教你的了!」
「……」
黑崎一護剛才睡迷糊了,又被這不靠譜的老爸這麼一搞,更迷了。
半晌才反應過來,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還有,他為什麼會在家里睡覺?
「游子和夏梨怎麼樣了!?」
雖然那一場古怪的雨讓所有人不僅傷勢盡復,而且狀態還前所未有的好。
但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一件事,他不認為自己那兩個還是小女孩的妹妹會一點事都沒有。
「什麼?」
油膩中年卻是一愣︰「她們能有什麼事?」
「納尼?」
黑崎一護反而被他說的一愣。
沒過多久,站在自家門前,看著幾乎完好無損,只有一面牆倒塌的房子,滿臉不可思議。
明明他家房子昨晚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坑了。
油膩中年站在他身後道︰「听說昨晚有一輛失控的卡車,撞壞了許多房子。」
他的兩個妹妹也完好無損地站在他旁邊,其中一個道︰「神奇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受傷,而且還沒有人被吵醒,真是個奇跡吧。」
「……」
怎麼回事?
他看著這一條街。
不僅被破壞的建築全都恢復了原樣,他的妹妹們也像是忘記了一樣。
是死神的事後處置嗎?
還是,那個……
黑崎一護回想起了昨晚看見的那尊高懸空中的佛……
就算是那只可怕的大虛,在「祂」面前,也只能望風而逃,能做到這一切,應該也不難吧?
死神……
天王寺……
黑崎一護反復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那個叫朽木露琪亞的死神,應該已經回尸魂界了吧?
至于天王寺……
黑崎一護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雖然就近在咫尺,但他並不是很想靠近那里。
因為那里令他敬畏,那是不凡之地,同時,不凡……也等同于麻煩!
「哥哥,不快點吃早飯的話就要遲到了哦!」
黑崎一護听到妹妹的呼喊,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昨天的一切甩出自己腦子。
很快,吃完早飯,他又若無其事地來到學校。
心安理得地「睡」完了一節課,下課後又變得精神奕奕地和小伙伴們圍在一起吹牛。
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還是那個普通的高中生。
「一護,听說你家昨晚被卡車沖進去了?」
坐在位置上的黑崎一護突然感覺天黑了。
抬頭一看,一堵「牆」走到了他旁邊。
「需要幫忙嗎?」
這是一個個子在兩米左右的……男生。
身材魁梧的就像一堵牆。
「呃……不、不需要了……」黑崎一護表示壓力很大。
「茶渡,你去的話,是幫忙還是破壞啊?」一旁的小伙伴取笑道。
「一護……」
叫茶渡的巨型高中生似乎天生寡言少語,面無表情,對別人的取笑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目光微微閃動,似乎想說什麼。
這時,黑崎一護身後卻響起一個聲音︰「啊諾……請問,你是黑崎君嗎?」
「我是新來的轉校生,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黑崎一護轉過頭……
(?????????)
頓時差點摔到桌底下︰「你、你……怎麼是你這家伙!?」
「你好,我叫朽木!」
一頭黑色短發的少女歪著頭笑道。
「什、什麼?一護怎麼了?」
「你們認識的嗎?」
旁邊的小伙伴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不,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朽木露琪亞滿臉笑意︰「是吧,黑崎君?」
「請多指教!」
少女伸出手,在旁人看來是想和他握手。
但黑崎一護卻分明看到她掌心寫著幾個字︰敢亂說話就殺了你!
=????=????(●???●|||)
「你、你……你跟我過來!」
黑崎一護吞了口口水,抓住她就往外跑。
來到教室樓天台,指著少女吼道︰「你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朽木露琪亞捧著臉,嬌聲道︰「什麼啊,說得好像你對我做了什麼一樣。」
「你這令人討厭的說話方式能不能先改改啊混蛋!」
黑崎一護吼了一句才道︰「你不是回那個什麼尸魂界去了嗎?」
朽木露琪亞終于不裝了,冷哼道︰「哼,笨蛋,能回到那里的只有死神,我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這是什麼話?」
少女瞪眼道︰「我死神的力量在昨晚幾乎都被你奪去了,托你的福,我現在不得不依靠義骸才能在人世行動了。」
黑崎一護好奇道︰「義骸?那是什麼、」
少女道︰「是發給我們死神用的緊急,極度虛弱的死神,只能使用義骸,來等待力量恢復。」
黑崎一護這才恍然︰「難怪……剛才班上的那些同學也能看得到你。」
「就是這麼回事。」
少女笑道︰「姑且不說這個,在我恢復力量前,你就輔助我完成死神的任務吧。」
(▔口▔)!!
「我才不要!」
少女對他的反應有點詫異︰「為什麼?昨晚你不是做得挺好嗎?更何況,你難道不想得到力量嗎?」
她很難想象,見識了昨晚那種景象,會有人放棄到手的力量,重新甘于平凡嗎?
黑崎一護撇過頭︰「那些怪物傷害到我的家人,我才不要去管這些不相干的事呢!」
「原來是這樣……你是害怕了?」
「隨你怎麼說,你要是有事,干嘛不去那個天王寺?听說里面的僧人不是很厲害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這種事情,你別來找我。」
「以後在學校拜托也不要裝作認識我,再見。」
黑崎一護說著,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
朽木露琪亞看著他離去,也沒有阻攔,只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低聲自語︰「太天真了,你回不去的……」
……
從天台離開的黑崎一護,似乎沒有受到影響。
放學之後,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轟!」
一聲巨響,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啊——!」
「救命啊!救救我!」
一個稚女敕的聲音同時傳進他耳中。
緊接著,他就看見前面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在狂奔,臉上滿是恐懼。
而在他身後,是一只碩大無比的黑色蜘蛛。
只是是這蜘蛛胸口有個空洞,頭上覆蓋著骨面。
「虛……」
黑崎一護看著那小孩臉上的極度恐懼,一咬牙,就沖了上去。
「轟隆!」
飛身一躍,將小孩抱著,倒在地上滾了出去。
一只巨大的刀足從空中落下,重重插在原來的地方,扎出了一個極深的洞。
「快走!」
黑崎一護也顧不上會傷著小孩,直接將他用力扔了出去。
自己迅速爬起,朝蜘蛛虛沖了過去。
「去死吧!!」
只是他忘記了,他現在並不是死神,只是一個普通人。
蜘蛛虛抬起巨大的刀足,黑光一閃。
黑崎一護雙目呆滯地向後倒飛,胸口鮮血飆射。
「笨蛋……」
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一道藍色雷光從他身旁一掠而過,如同箭矢一般,直直沒入那蜘蛛虛的身體。
「吼嗷!」
這只虛發出了一聲怪叫,豁然崩碎消散。
「黑崎一護?」
那冷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死神……居然這麼弱?」
「你……是誰?」
黑崎一護胸口有一道幾乎貫穿整個上身的血口,疼得他連翻身都難。
只能仰躺在地上,看不到那人,吃力地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
來人冷淡地道︰「我只要你告訴我,昨天晚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