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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三章蓬萊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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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敢來,老夫就讓他有來無回。」

姒玉疆神色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道︰「吾宋國的宛都,就是他葬身之地!」

轟——

隆——

隆——

似乎回應著姒玉疆的話,蒼穹間一片陰沉沉,無邊黑雲翻滾轟然響徹雷鳴,一道霹靂驟然一閃而逝,白色電光倏然照亮宮室。

「宛都啊!」

白日旱雷響,宋宣侯漠然頷首,若有所思的看著,周匝熟悉又陌生的宮室。

熟悉的是宮室的擺設,陌生的是其間的清冷。

「叔祖,吾宋國三十萬精銳大軍退守宛都,致使前線那十數邑之地,都成了他荀少彧囊中之物。」

宋宣侯長嘆了一聲︰「如若在這宛都,都不能如期陷殺荀少彧,吾宋國固然不會立刻亡國滅種,但遭受如此大的打擊,再想要光復昔時大夏偉業,其期望就真的愈發渺茫了。」

宋宣侯固然極為尊敬信重姒玉疆,但心頭猶自有幾分忐忑。

這是拿一國國運去賭,贏了是一本萬利,趁機壓服鄭、呂二國不是奢望,前代大夏復興有望。而若是不慎輸了,宋國萬載積累頃刻成空,全為呂國做了嫁衣。

姒玉疆一眼看破送宣侯的心思,漠然開口︰「君侯毋須憂心,吾宋國真正的底蘊尚存,不要說荀氏小兒只是一介天人,就是道果雛形、證就道果之輩,在吾宋國宛都之內,該死還是一樣要死。」

哪怕荀少彧有著屠殺孽龍的戰績,姒玉疆也不認為荀少彧能翻了天。

姒玉疆作為鎮壓一國國運的天人老祖,其見識眼光都非常厲害,遠非宋宣侯這等不入天人之道的修行人,所能想象出來的。自是知道屠殺孽龍無余的荀少彧,有多麼難以對付。

可是此刻,姒玉疆仍然有信心,將荀少彧斬殺在宛都城下,由此見得宋國那一份底蘊之強,使得姒玉疆平添了多少心氣。

宋宣侯幽幽道︰「叔祖既然有如此信心,寡人也就放心了。」

隨即,他面色陰沉來一下,道︰「那個荀氏小兒,必須死!」

…………

築陽大邑被五國聯軍生生踏平,數十萬築陽百姓化為焦炭,一時間宋境為之震怖。

這是極為明確的震懾,宋國國人義憤填膺者有之,貪生怕死者亦有之,只是不由得對五國聯軍,尤其是呂國武侯荀少彧,在心里深深埋下了一絲恐懼的種子。

荀少彧親率百萬兵甲,一路上勢如破竹,有著築陽邑血淋淋的教訓在前,宋境之內再也沒有出現,猶如築陽邑一般的血戰。

多是百萬大軍一沖,沿途大邑小邑唾手可得,但凡稍有一點抵擋的,大軍頃刻劍將之化為齏粉。

在如此恐怖震懾之下,自築陽之戰結束,荀少彧只用了不到五日,就一連打破宋國八座大邑,有時甚至一日間接連打破兩邑之地,直接打到了宋國宛都城下。

「風!」

「風!」

「大風!」

「大風!」

百萬兵甲陣仗,八方圍城兵勢滔天,無數騎兵策馬揚鞭,一方方軍真喧囂沖天。

荀少彧手握馬鞭,指著前方的龐然大物,高聲道︰「這,就是宛都!」

「這是吾等這一戰的關鍵,只要拿下宛都,就等于搗毀了宋國的心髒,人無心則死,國無心必衰,寡人要一戰定乾坤。」

「吾軍必勝!!」

眾位重臣、大將看著偉岸的雄城,幾若一尊巨人一般,頂天立地傲視天地一方,心頭澎湃齊聲呼道。

這一座宋國宛都,城牆足有一百五十丈高,四方周回八十里,城上長駐十二萬甲兵、三千戮神弩、一支【玄鳥天兵】,乃是一座威名赫赫的雄城。

所謂戮神弩,乃是專門殺戮元神高人的弩器,三千戮神弩一旦張開,元神高人在其面前都猶如浮塵,一尊大地游仙都難逃鎮殺。

有著先夏立國數以萬載的余澤庇佑,其底蘊深不可測,猶如一座雄峙豫州大地之上的凶獸,崢嶸挺立于九州萬古歲月之中。

這是一場硬仗,宋國最為精銳的三十萬大軍,駐守在宛都城內,更有一支’人元’級數道兵,鎮壓著宛都國器。

若非有著荀少彧這尊天人神魔,給所有大將憑添了不少底氣,只這一支百萬甲兵未必能踏破宛都城。

雖然天人神魔不能肆意出手,但起到的震懾作用,卻是遠比百萬大軍來的重要。

「看來,宋國真是給吾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荀少彧遙遙望著宛都,只見宛都上空浮游千萬氣機,一頭玄鳥真靈翱翔宛都上空,千百丈羽翼徐徐展開,無數金色香火氣息隨之動蕩。

荀少彧默然想了想,轉身下令道︰「通傳三軍,暫休一日,一日休養之後,大軍攻城!」

重臣、大將們看著恢宏的宛都城,心中正躍躍欲試,但荀少彧的命令,卻是讓重臣、大將們模不著頭腦。

「君侯,兵書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呂國上卿諸瑜行上諫道︰「吾軍兵鋒士氣正盛,何不大軍一舉壓上,趁著兵鋒銳利,直入宋國宛都?」

東虢大將道︰「呂侯,吾等大軍一路戰無不勝,兵鋒士氣正盛,若是現在攻城,也許有很大機會,可以直入宛都城。」

「直入宛都?」

荀少彧搖了搖頭,道︰「宛都城不比其他城邑,不但三十萬精銳駐守,還有一支道兵鎮壓,三千戮神弩更是可怕。」

「憑吾等大軍勞師彌遠而來,縱然一路上從無敗績,士氣處于高昂之態,但精氣神已然不在巔峰,十五日連續作戰,又不是精銳之師,冒然攻打宛都城,一個不好就要吃大虧。」

荀少彧淡淡道︰「如此,還不如讓大軍小休一日,調整一下精氣神,為明日大戰作準備。」

有一句話荀少彧沒說,百萬大軍駐扎在側,對于駐守宛都的宋軍,無疑是一股巨大的壓力。雖然還不至于當即崩盤,但臨戰壓力過大,在戰力上亦有一定程度的折損。

「大軍壓境,吾要讓宛都上下徹夜難眠。」

這雖然只是小手段,影響不得大局,但也有些效果。荀少彧要的是按兵不動,動必雷霆一擊,讓宋宣侯毫無反抗之力。

類似圍而不攻,生生困死宋國的念頭,荀少彧想都沒有想過。宋國傳承上萬載,其底蘊遠遠超乎,作為新晉大國的呂國想象。

五國聯軍想要困死宋國,先不說宛都有著五百糧倉,每一座大倉都足以供應十萬人一年之用,足夠與五國聯軍僵持數十年之用。便是五國聯軍在後勤上,國力國運上的負擔,都無法得到有效的保障。

「諾!」

重臣、大將們紛紛應聲,神色沉肅一片。

…………

嗚!嗚!嗚!

翌日,清晨時分一至,五國聯軍大營前。

一千八百名壯碩甲兵列陣,一個個拖著牛皮號角,鼓足腮幫吹響軍號。

「大軍攻城,」

「大軍攻城,」

「大軍攻城,」

一個個騎兵揚鞭,馬蹄錯落疾馳在軍營之中。百萬大軍黑甲無數,一面面旌旗獵獵當空,千百盾牌赫然匯聚,高舉時猶如一座座銅壁一般。

隆!隆!隆!

「殺!殺!殺!」

戰鼓聲似雷咆哮,百萬大軍強自沖殺宛都,兩軍戰起間殺機四伏,一重重殺機轟擊虛空,猶如實質一般,致使宛都內外動蕩不休。

這一刻,宛都之戰牽動了豫州人心,關乎著豫州未來五百年內的大局。

宋國若勝,必然稱霸當代;呂國若勝,則有霸主之象。

宛都,宣德宮!

「荀氏小兒,開始攻城了!」

空曠幽寂的宮殿中,高坐君位之上的宋宣侯,面色一片清冷,雙手按在案幾尚,手掌表面青筋暴起,顯示著宋宣侯的心緒動蕩。

姒玉疆慢條斯理,道︰「毋須擔心,吾宋國三十萬精銳之師駐扎宛都,又有【玄鳥天兵】在握,荀氏小兒若是不親自出手,絕難攻破宛都城邑。」

「以宛都城邑的防守力度,就是荀氏小兒有百萬大軍,也要折戟沉沙在宛都城下。」

宋宣侯低聲吼著︰「叔祖,這一戰……寡人要那個小兒死無葬身之地,以此報寡人失女之痛。」

荀少彧的那一位嫡母,可是死的不明不白,呂、宋兩國臣僚們,都對此心照不宣。

宋宣侯雖不在乎一個嫡女的死活,但一個有著呂國夫人身份的嫡女,還是呂國長公子生母的嫡女,兩重身份疊加下來,就不能讓宋宣侯對此視而不見了。

姒玉疆面色晦暗莫言,低聲自語︰「放心吧,這宛都城就是那小兒葬身之所,他逃不出這一劫的。」

說話之間,姒玉疆的眸子中,一口青銅巨刃若隱若現,刀身銘刻古蛇圖騰,森森冷冷的渾重刀氣,在一雙眸子間沉沉浮浮不定。

「他逃不了這一劫的,在這宛都城下,就合該他命喪。」

姒玉疆有著充足的底氣,莫說荀少彧只是一尊天人神魔,就是證得道果的大能人物,只要在這宛都城方圓幾千里,他都有把握一刀斬之。

若非那一口神刀,只能在宛都城才能動用,而且還需要消耗宋國國運,血祭神刀出鞘,代價過于慘重,這豫州大地早就是宋國一家獨大了。

…………

宛都城內,殺聲鼎沸滔天,如此激戰三日三夜,血水浸泡著宛都城下,幾乎成了尸山血海一般。

一支支軍陣輪換攻城,兵甲錚錚沖出,其慘烈的景象,心智稍差之人見了,都會被當場嚇得肝膽俱裂。

中軍大帳之內,荀少彧面色沉重,心思恍恍惚惚,不知在想著什麼。

三日三夜的攻城不下,讓荀少彧冥冥之中心有觸動。

武學天人具備交感天地之能,雖沒有佛道中的天人阿羅漢,有著演算天地之機,但對于關乎自家利害之事,卻異常的敏感。

荀少彧面露憂慮,暗道︰「真是奇哉怪也,寡人自攻打宛都以來,不知為何心中不安與日俱增,似有一股莫大恐怖,正在宛都城內逐漸壯大。」

宛都城不知何時,在荀少彧眼中成了一尊吞噬一切的巨獸,無窮的危機在其中醞釀。

荀少彧捏了捏拳頭,呢喃道︰「遲則生變,宛都城的危險氣息,是愈發的讓人心悸了!」

「報!!」

一名斥候直入軍帳,單膝觸地,垂頭上拜。

這斥候拱手道︰「稟君侯,大營之外有修行人求見。」

聞言,荀少彧簇了簇眉,漫不經心道︰「修行人?是哪一方洞天,哪一處寶地的修行人?」

這斥候遲疑了一下,道︰「那位修行人倒是未說,只是言及君侯定會召見,讓吾等只管通報就是。」

「哦?」

荀少彧心頭對那修行人,升起了一絲好奇。

荀少彧固然求賢若渴,對能人異士來者不拒,尤其是有真本事的,從來都是一再加重禮遇。

只是事有兩面,荀少彧對能人異士禮遇極重,但對那些只會一兩手戲法,就敢來蒙蔽唬弄他的江湖術士,就沒有那麼好的臉色了。

這些斥候也都是精明通透之人,若是一平平無奇的修行人,哪怕吹的天花亂墜,若不見到真本事,也休想讓這些斥候進帳驚動荀少彧。

這是要擔責任的,這些斥候一個個比猴兒都機警,豈會輕易擔下殺頭的干系。

這些斥候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根本就不會搭理覲見的修行人。

荀少彧頷首低吟道︰「倒是有些意思,那人還說了什麼?」

斥候回道︰「那人,說是為君侯解憂而來,卑職不敢擅專,怕誤了君侯大事。」

「為寡人解憂,好大的口氣,寡人現在的’憂’,就是怎麼打入宛都,其他一切都要靠邊站,難道他能助寡人攻破宛都?」

荀少彧無奈一笑︰「罷了,罷了,就讓他進來,讓寡人看看他的成色。」

「諾!」

這斥候聞言,頓時躬身正要退下。

「呵呵呵……」

此時,一聲輕笑聲自帳外響起,就見一中年道人不緊不慢的走入帳中,行一道揖,道︰「貧道,蓬萊煉氣士余元,在此見過呂侯。」

「你……你……你這道人……」

看著突入起來的中年道人,斥候頓時張目結舌,指著這中年道人不知該如何開口。

顯然,斥候口中所說的的修行人,就是這一位自稱蓬萊煉氣士的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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