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傅忱和郁止言對視了一眼, 眸中沉靜一片,而後伸出手,笑容優雅有禮, 「你好,高二一班, 傅忱。」
「高二十班, 郁止言。」郁止言踫見不認識的人,依然笑眯眯的,仿佛天生的好脾氣, 話落,又看了眼阮茶, 繼續補充, 「阮茶的後桌。」
阮茶︰「……」
你補充的原因在哪?
傅忱踫到郁止言冰冷的有些不正常的手,眉宇間略有褶痕,但一晃而散,至于所謂的後桌言論,不置可否。
阮茶見傅忱目光落自己身上了,先前的心虛再度涌上來, 正想開口,卻被傅忱搶了話頭。
他唇角微勾, 綴出溫和的笑, 「嗯, 你沒早戀。」須臾,又不緊不慢的補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眼光。」
阮茶︰「……」
謝謝相信?
郁止言︰「???」
你埋汰誰呢?
徐深見傅忱無視自己,又想到先前的一句校園值日,直接氣笑了, 嗓音帶著股狠勁兒,「傅忱,你真當我不敢打你?」
在家世上,徐家、傅家相當,幾十年來,由于業務重合,向來互相針對,而徐深因著小時候,經常听見親爸夸傅忱,以至于不等他見到人,就已經看不慣傅忱兩個字了。
不等傅忱說話,阮茶伸手指向面色尷尬,眼神躲閃的任輕輕,面露不解,「徐深,你有空放狠話,不應該先安撫你的小女友嗎?」
阮茶說完,拿出自己特有的筆狀電棍,不由分說的塞到傅忱手里,當著眾人的面,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的偏心眼,「一下就能把人電暈,沒事,有人打你,你就電他。」
一頓後,壓低了聲音,只容傅忱和自己听見,小聲說︰「你盡管電,出不了事,我有經驗。」
在阮茶看來,雖然傅忱和徐深個頭相差不大,可徐深校服下的肌肉看著就很可怕,而傅忱,瘦削清俊的,可能堅持不了幾個回合。
至于幫傅忱?
不說書里,傅忱對‘阮茶’的照顧,單說前段日子從傅忱手里拿到的復習資料和重點,就已經讓阮茶的心眼偏去了太平洋。
傅忱垂眸盯著手里的電棍,微微抿唇,自己看上去,很柔弱嗎?話雖如此,電棍卻握的比誰都緊,畢竟是自己被關心的見證。
剛放完狠話的徐深,被阮茶的舉動給弄的一懵,心中莫名生出煩躁,剛剛一時不自控的想親任輕輕就算了,反正自己心中有些喜歡,唯一沒想到的就是,被阮茶看見了。
而且,阮茶居然能面色不變的讓自己安撫任輕輕?再看阮茶和傅忱的交流,徐深臉色冷沉,說不出自己在生什麼氣。
阮茶見徐深光說不上,扯了扯傅忱的衣袖,又看向徐深,「你不打的話,我們就先離開了?作業也留了不少,得回家寫作業。」
「沒事。」傅忱拎了一下由于課間就寫完作業,而空空如也的書包,抬眼直視著徐深,晃了晃阮茶給的電棍,慢條斯理的笑了笑,「真打的話,我估計1分鐘內就能解決,徐深同學,來嗎?」
其他人︰「……」
你倆未免有點欺負人了。
任輕輕拉住徐深的手腕,壓根不敢看前面,聲若蚊蠅,「徐深哥哥,我們先回家吧。」
被阮茶和傅忱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給刺激的,徐深心情正暴躁,聞言,猛地扯開了衣袖,睨了眼低著頭的任輕輕,到底沒說出重話,壓住火氣說了句,「我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說完,他又看向傅忱,薄唇間扯出個冷笑,「傅忱,被個女生護著,你就個懦夫。」
傅忱臉上輕松自在,「抱歉啊,被小仙女護著,我很高興。」
阮茶︰「!!!」
啊啊啊啊,第一次有人當面直接說自己小仙女!傅忱,你簡直人間天使啊!
徐深︰「……」
你tm的不要個臉!
無論如何,因著阮茶的打岔,傅忱、徐深二人暫時風平浪靜,而有傅忱在,阮茶理所當然的甩了郁止言,拉著傅忱就往後門去。
雖然太早下定論,對郁止言不公平,但目前來說,在傅忱和郁止言間,阮茶比較相信自己昨晚在夢里見到的傅忱。
傅忱將細長的電棍折好,交給阮茶,狀似無意的問︰「剛剛那個郁止言,就你們班新來的轉學生?你們倆以前認識?」
一班有個季飛揚在,任何消息都能很快听到風聲,傅忱原本不在意,可剛才看著郁止言,他覺得那人沒有表現出來的純粹。
「不認識,第一次見。」阮茶把自己老爸讓人特意做的小電棍塞回書包,「去後門路上踫見的。」
阮茶說到郁止言,就想到倒霉催的系統了,忙扭頭看向傅忱,「傅忱,我听二哥說,你們家公司在研究ai智能和全息技術?」
聞言,傅忱點頭,「對,其實有幾家公司在ai領域上其實已經有些進展了。」
「那你覺得未來能研制出小說里常見的系統嗎?類似督促人學習,從而開發腦域的系統。」
傅忱似很意外阮茶的問題,可對上阮茶晶亮的杏眸時,又無法敷衍的給出答案,稍作沉思,開了口,「未來的不好說,但從目前的技術看,非常難,代碼到系統載體再到——」
一路上,傅忱都在深入淺出的說著行業上的一些術語,阮茶一時半刻的理解不了,然而依舊靠著記憶,把傅忱的話全部記在腦海里。
阮茶爭取回家後復習幾次,看以後有沒有機會在任輕輕身上實驗。
一整天的時間,阮茶早就想明白了,任輕輕和郁征必然有某種關聯,不管系統有沒有真的解除,自己都得保證在學習上壓住任輕輕,以防被算計。
在書中,梁家那些事情的發生,幾乎都在自己被算計後,像現在,自己從未被任輕輕抽去智力值和美貌值,梁家不依舊很好嘛?
二哥沒有出車禍,外公身子骨比以前都硬朗,至于公司里的項目,也沒有听大舅說出了事。
事實證明,自己壓住了任輕輕後,一家人的未來,真的有發生改變。
傅家的車和梁家的車沒有停在一個停車場,傅忱先把阮茶送到,正欲離開時,又回頭,出聲問了一句,「阮茶,我听說存謹哥在家里錄了綜藝,有說什麼時候播嗎?」
「下周……下周六。」阮茶從導演說的話里翻了一圈,「下周六晚上八點,在青檸tv播。」
阮茶回答完,不由想,自從兩家抱錯的事情爆出來後,傅忱怕尷尬一直沒有回梁家,現在問,是希望從綜藝里看一看外公他們的狀況嗎?
「傅忱,我能拜托你個事兒嗎?」
「當然,你說。」
阮茶拉著書包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下周六晚上有空的話,幫二哥貢獻下播放量,謝謝哈~」
說罷,見傅忱點頭,阮茶忙揮揮手,坐上車後立刻和司機說,「叔,快開車。」可不能看見傅忱臉上的不自在,男子漢都會害羞的。
既然他可能想看,自己就給借口,讓他正大光明的看!
梁家抱錯已經算事實,他們家誰都沒有怪,像自己老媽說的,倘若沒有抱錯,她可能不會在福利院踫見老爸,兩個人很可能一輩子不會踫見。
再說,他們一家子幸福合樂的,抱錯沒抱錯,影響真不大。
阮茶抱著書包,默默的望著街上的景致,真說影響,大概就書中發生的一些事了。
第一次看書,阮茶只想帶著爸媽回小鎮,讓一家三口平安,可第二次看書,看到梁家幾人的結局後,阮茶很慶幸爸媽讓自己留下。
畢竟,目前看,自己有能力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一家子的未來。
直到再看不見梁家的車,傅忱懶懶的收回目光,可眼前似乎依然能看見扎著的馬尾,眨著一雙靈動杏眸的阮茶。
半晌,他垂著眼眸,望著空無一物的掌心,喃喃自語,「媽,外公家有了一個很可愛的……小仙女,我會帶著你那份,好好照顧她。」
說照顧也不對,大概叫……彌補?
傅忱抬頭正欲離開,恰看到一前一後出來的郁止言和任輕輕,心下微動後,閃身躲到一側。
巷子前面。
任輕輕兩手不安的搓著衣擺,望著和自己相隔一臂遠的人,輕咬下唇,「郁、郁小先生,你來二中干、干什麼?」
「我來干什麼,你不明白嗎?」郁止言眼眸盡顯涼薄,全然看不見面對阮茶時的溫融笑意,他回身,眼楮直勾勾的盯著任輕輕,半晌,輕呵了一聲,「任輕輕,你可真廢物。」
「咳咳咳咳。」剛說完,郁止言忙用手捂住嘴,一陣激烈的咳嗽,讓蒼白的臉上染出些微的不正常的潮紅。
任輕輕不理解郁止言非得來二中的理由,被一句廢物刺中了心事,不由想到自己剛扣去的兩點智力值,語氣難免帶出暴躁,「我早說了,我有辦法,你們為什麼不相信?」
郁止言琥珀色的眼眸里劃出譏諷,「你的辦法?讓阮茶當上年級第六,當上二中校花,就差標個光環在頭上?」
「我有——」任輕輕猛地頓住,不行,自己不能說,不能說出系統的存在,系統算自己最大的依仗了。
頓住後,任輕輕心里又止不住的怨恨,倘若沒有他們的威脅,自己當初可能就不會做b任務!現在也不會美貌值和智力值都保不住!
「你有什麼?」
郁止言漫不經心的卷了卷手里的練習冊,在任輕輕的臉上輕拍,臉上笑眯眯的,說出的話卻像毒舌在脖頸上舌忝掃,「你有、系統嗎?」
任輕輕猛地抬頭,眼中布滿驚駭。
見狀,郁止言臉上譏諷更甚,話語里有著細不可聞的冷嘲,「說真的,你能把一個開掛的系統用成垃圾,真個蠢天蠢地的人才。」
任輕輕被郁止言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給嚇得面色煞白,倚著牆狂喘氣,自己的系統不從高階位面下來的嗎!為什麼他會知道!!!
郁止言沒去管被嚇的癱坐在地上的任輕輕,單手搖著壓根沒做的練習冊,自顧自的離開-
哎呀,阮茶竟然跟著叫傅忱的小子離開了,真讓人傷心-
因著幾人間有些距離,傅忱听不清二人的談話,可看神情,任輕輕很害怕郁止言,而郁止言,表現的確實不像剛剛踫面時那麼無害。
傅忱皺眉,暗暗將郁止言三個字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