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靈向胤禛解釋了一通,末了小聲道︰「我這幾天,每天都要拜一拜,希望保佑孩子一切平安,健康。」
胤禛听她說完了,眯著眼微微笑了,他拍了拍她手背嘆了口氣,正色道︰「你該早對朕說,朕著人替你布置起來。」
吉靈也笑了笑,她可不會說︰她那個舍友每次考前鄭重其事在寢室里拜完佛,總是能妥妥地考成第一名——因為人家不僅拜佛,還挑燈夜讀,考前徹夜沖刺。
然後第二天一早,她都是在呼呼大睡中,被那舍友拍醒的。
看著舍友重重的黑眼圈,她就知道,人家這次大考肯定又是狀元。
胤禛隨後,就細細給吉靈解釋了一遍拜佛的諸多講究。
吉靈听得仔細,听到一些陌生的字眼時,又時不時一臉糊涂。
胤禛見她這樣神情,顯然是一無所知,便暗自搖了搖頭,模了模她腦袋,心道︰就這樣稀里糊涂的,還學人拜佛呢!
他開始給她講佛典里的小故事。
吉靈其實也听那學霸舍友說過一些,有的小故事挺有意思的,她也是知道的。
結果她默默地听胤禛說了一會兒,才發現︰四爺給她講故事的時候,幾乎都用的是哄小朋友說話的口氣。
他把那些佛典小故事全翻譯成了幼教版。
吉靈︰……
一講到這些,畢竟是涉及到了興趣領域,胤禛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高談闊論。
他一改平日里言簡意賅的風格,簡直瞬間變成了個話癆。
吉靈仰著頭一聲不吭地听他娓娓道來,直到脖子酸了,她才低下頭來。
她忽然想起來了︰沒錯,歷史上的雍正對佛教是很痴迷的,多年來一直信仰佛教。
據說胤禛從少年的時候,即喜讀內典,他還把自己喜歡的文章編成了一本《悅心集》,里面所選多為看透世事、任情放達的文章。
此外,他對道教也很支持,莊子有言︰「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雍正朝留下的瓷器中,有不少都是清淡質樸的風格。
等四爺終于興致勃勃地說完了,吉靈才把胎動的事情提了一句,最後道︰「孩子就像個小包子一樣,在我肚子里跑來跑去,活潑得緊呢!」
胤禛一下就臉上放光了,佛典的事情也立刻不提了,只是道︰「真的?讓朕瞧瞧!」
瞧?怎麼瞧?
吉靈沖著四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皇上,這胎動都是一陣一陣的,這會兒孩子只怕是在睡覺呢,已經好一會兒沒動靜了。」
胤禛听了,臉上略略顯出失望來。
他到底還是沒死心,伸了手,輕輕地撫模著吉靈的月復部。
吉靈伸手也去模自己的小肚子。
胤禛順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張開修長有力的五指,將她的手完完全全的包在自己熱乎乎的手心里。
吉靈心里喜悅,轉臉就對著四爺咧嘴笑了笑。
看她笑得甜蜜蜜,胤禛不由得也笑了。
他輕輕在她臉上挨擦了一下,才一挑眉,嘆著道︰「朕來的不巧,這會兒確是沒什麼動靜!」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吉靈正低著頭,對著自己的肚子念念有詞。
胤禛凝神細听,才分辨清楚靈靈說的是︰「好孩子,你皇阿瑪來了,跟皇阿瑪打個招呼好不好?」
看著她低著頭,反反復復在嘟囔這一句,胤禛的心一下子就軟得要化了。
他正想說什麼,吉靈眉毛卻一挑。
她忽然就得肚子里動了一下——是胎動的熟悉的感覺!
胤禛也察覺到了,他滿面驚喜,伸手順著那胎動的方向模著,就察覺到吉靈肚子里的孩子確實活潑得緊,四處跑來跑去。
「好快!」吉靈低呼了一聲。
胤禛伸手模著,低聲笑道︰「好孩子!」
忽然吉靈肚子里的孩子就停下不動了,似乎是知道母親的肚皮外面,皇阿瑪正在和自己打招呼,于是站定了腳步。
吉靈見狀,笑著低低道︰「這以後一定是個听話孩子,一個下午都沒怎麼胎動呢,這會兒見到皇阿瑪,立刻就跑出來打招呼了。」
胤禛臉上的喜悅之色更濃,他攬住吉靈的肩膀,又親了親她臉頰,才沉聲道︰「靈靈,你為朕辛苦了!」
吉靈倚在胤禛暖熱的懷里,沒說話——四爺這話她倒不想反駁。
確實是辛苦啊!前三個月每天吐啊吐啊的,感覺食道都要被胃液灼壞了。
現在雖然是不怎麼吐了,但是又有別的癥狀了,比如說腳腫,比如說夜里睡不好,比如說身上時時刻刻的都沒精神,太多太多了……
但這些都算不得什麼大事,最讓吉靈害怕的,是後面生產那一大關——她以前就听過一種說法︰說是醫學界把疼痛分為十個等級——比如不小心,被刀切到手,也就四五級疼痛。
但是生寶寶的痛是最高等級的,是十級。
十級是什麼概念?只能用一個詞來描述︰痛不欲生。
媽呀!
吉靈一想到這兒,兩條腿就哆嗦。
眼下是清朝,可不比現代,還有什麼無痛分娩,她可得完全靠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把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穿越到雍正年間,吃好喝好,安心做飯桶,而且還是被四爺獨寵的那種飯桶,一路走過來,基本上沒什麼大風大雨——或許有,但在她還沒察覺之前,就已經被胤禛給擋去了。
就眼前的生活來看,一切還是很順遂的。
只要能過了生孩子這一關。
阿彌陀佛!
吉靈在心中暗自道︰哪能不拜佛?
趕明兒四爺著人來布置了佛堂,她得抄經念佛的一起上!
她這麼想著,就抬手抱住了胤禛的腰,整個人跟鴕鳥一樣,把腦袋扎在他懷里。
胤禛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反常。
他捧著她的腦袋,哄著讓她抬起頭來,然後就看見她一臉愁眉苦臉。
「這又是怎麼了?」他笑著問她。
相處的時間越久,胤禛就越發現靈靈真是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
若非她是他真心疼愛的女人,他其實是很難敏銳地注意到後宮一個嬪妃這麼多的情緒變化的。
或者說,身為日理萬機的帝王,他便是注意到了,也懶得理這些兒女瑣碎。
婆婆媽媽的。
比如今日熹嬪過來,努力的獻殷勤,最後卻失望而歸,不就這麼一回事麼?
可是靈靈不一樣。
她眉一皺,他立刻就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