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六百八十五章 陰雲密布邊疆事,一曲斷腸奏西南(拾肆)

「安南惡賊!殺我父王、佔我國土、毀我宗廟!更擄我數萬百姓為奴!」

貝爾曼雙目赤紅,按著城牆牙咬的「咯咯咯∼」作響。

「如此惡行人神共憤!還妄稱‘天軍’?!爾等也配!」

「你那黎朝開國之祖如何得位,以為本王不知麼?!你黎朝之祖從前不過上朝走犬而已!」

這話說的,下面的大越軍卒們「嘩∼」的一下就炸開了。

安南大越懼北千余年,幾乎一直都是活在中央王朝的統治之下。

那位後黎朝的開國太祖之所以威望十足,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他打破了這種恐懼。

加上後黎朝在他之後,不斷的強化此事。

于是一定程度上,後黎朝軍卒和普通百姓多以此為榮。

如今貝爾曼居然如此說後黎朝開國之祖,頓時氣的這些個軍卒們哇哇大叫。

「當年你那後黎朝先祖一介走犬,趁上朝虛弱竊得大寶!更是擅殺陳朝先王,不過一卑劣子而已!」

「如今其子孫竟膽敢妄稱‘天軍’?!當真厚顏無恥!」

貝爾曼罵的,倒也是心里話。

佔婆人其實一直都瞧不起安南,尼瑪個當年上國的走狗而已。

甚至起兵的時候,那丫就想混個宣慰使罷了。

只是時勢使然,加上當時明國虛弱才給他竊取大寶的機會。

就尼瑪這麼一走犬的子孫,跟我佔婆數百年國柞能比麼?!

「我佔婆數百年國柞,你黎朝未有我佔婆已存!論及天軍之語,我佔婆豈非高于爾等賊寇哉?!」

一番話將安南人氣的哇哇亂叫,無數的安南軍卒「啷嗆∼」抽出刀來吼叫著。

眼見得安南人的前鋒戰馬緩緩的讓開了一條道兒,一員老將緩緩打馬而出。

遠遠的可以看到這員老將穿著一身安南式的鎧甲,頭上戴著藤制頭盔。

這老將看著比身邊的其他安南人要稍稍高大一些,相貌亦算是威武。

只是吧……身高實在是一個硬傷。

「殺!」

沒有任何廢話,這位老將直接抽出戰刀朝前一揮。

頓時十數輛的攻城車從陣營中「   ……」的緩緩駛出,此外還有盾車、沖車、雲梯……等等。

佔婆的小城可沒有大明的那麼高,更沒有那麼龐大。

這不過是數千人的小城,連青磚都沒有掛上去。

整座城牆都是泥磚,只是壘的相對厚實一些可以抵御一般的沖擊。

這也是為何當年安南大軍可以勢如破竹,直接擊破佔婆都城的原因。

實在是這城牆太低矮了,對那會兒常年跟大明交戰的安南軍來說不是個事兒。

黑壓壓的安南大軍中,分出一股約五千的軍卒隆隆殺來!

這是城池前能夠展開最多的人手,若是再多的話也只是提供可憐的靶子。

前排的攻城車隊「隆隆隆……」的向著土包城壓去,後面的弓手則是亦步亦隨。

城牆上的貝爾曼額頭上冷汗開始漸漸的冒出來,手止不住的開始發顫。

「不用擔心,末將等在呢!」

身邊的副將悄悄的按住了貝爾曼的手,低聲道︰「只是幾千雜兵而已。」

听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貝爾曼放松了一些。

但接下來的第二句話讓他頓時哭笑不得,這安南軍好歹算是精銳啊!

「穩住!穩住!金汁罐、油罐不要拋!弓手準備!弓手準備!!」

城牆上的佔婆軍卒其實比貝爾曼更加的不堪,他們哆哆嗦嗦的很多人甚至差點兒跌倒。

好在一群身著藤甲的軍卒們不斷的來回呼喝,這才讓他們勉強沒垮掉。

這些佔婆軍卒們此時腦子里其實是一片空白的,尤其是看這數千人隆隆殺來。

但他們身邊的那些藤甲軍卒們卻瞪著眼珠子,呼喝著讓他們動起來。

「豎盾!!」

猛然間,便听得一聲令下!

這下佔婆軍卒們一個哆嗦,下意識的便舉起了大盾。

「嗡嗡嗡……」便听得弓弩聲炸響,黑色的羽箭撕裂了空氣如同飛蝗一般嗡嗡襲來!

佔婆軍卒們瑟瑟發抖,按照那些官長們的要求把盾牌豎著或是舉起。

不過是數息,無數的弩箭如同雨點一般「咄咄咄……」的擊打在了盾牌上!

「撲∼啊!」不時的,有些許箭羽穿過縫隙刺入到城牆上的人群中。

中箭的佔婆軍卒慘叫著翻倒,但隨即便有其他軍卒補位上來。

「下盾∼!搭弓!!」

這些佔婆軍卒們現在已經全都麻木了,他們只是按照命令本能的在行動。

好在這種狀態下,他們還是顯得比較整齊劃一。

「嘎嘎嘎……」的聲響下,弓弦被張開。

貝爾曼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護住在了帥旗下,身邊的副將附耳沉聲道︰「您該下令了。」

被無數的盾牌護住的貝爾曼一個愣神,隨即推開盾牌猛然一聲大吼。

「放箭!!」

所有張弓搭箭的佔婆軍卒,突然听到了來自于自己王上的怒吼。

不由得一個激靈,手指頓時一松……

「嗖嗖嗖……」無數的箭簇瞬間激奔而出,密集的箭簇下撕裂空氣形成了尖嘯。

于是那城牆上空頓時「嗡嗡嗡……」的嘶嘯聲響成一片,沒一會兒便落了下去。

正在城下的那些個安南軍卒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們舉起藤牌試圖擋住箭雨。

然而這些箭雨實在是太密集了,還是有一大片的安南軍卒慘叫著翻倒在地上。

「嗡嗡嗡……」那邊的安南軍箭手們亦不看示弱,瘋狂的攢射還擊。

城牆上的佔婆軍卒們這會兒也忙碌開了,在各級的將校們的指揮下開始架起滾水。

「嘎嘎嘎……」的聲響中,攻城器械抵近了城牆!

城上的喝令聲猛然被下達︰「滾油!!」

便听得「嘩啦啦∼」的聲音炸響,一鍋鍋的滾油從城頭上倒下去。

滾燙的油脂撞擊在沖車上,隨後飛濺到了四周安南軍卒的身上。

無數的安南軍卒們發出了滲人而淒厲的嚎叫,嗷嗷的喊著在地上不住翻滾。

「點火!放箭!!」

一聲令下,無數的箭簇被點燃!

隨後「嗖嗖嗖……」的被拋射下來,頓時城下「轟∼!」的燒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安南軍顯然對此很有經驗,直接一包包的沙土被「撲∼」的蓋上來。

沒一會兒這些個火焰,就緩緩的被熄滅了下去。

「   ……」一支支的雲梯被豎起來,但隨即劈頭蓋臉被傾倒下來的便是滾水!

頓時這雲梯下「茲拉∼」聲中,伴隨著淒厲的慘叫。

無數的安南軍卒們哀嚎著摔了下去,不少人捂著頭臉甚至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了。

然而這一切還沒有停歇,接著倒下了的是金汁!

所謂金汁,其實就是各種飛「翔」。

劈頭蓋臉的就嘩啦砸下來了,頓時這城池下臭氣燻天。

更慘的是下面的安南軍卒不少腳底打滑, 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嗖嗖嗖……」雙方的弓手你來我往,只是安南弓手們顧及到自己人在攻城。

于是箭都朝著高處射,佔婆軍卒則是頂著大盾不斷的朝著城下射。

便是此時,城上傳來「   ……」的聲音。

一枚枚巨大的石頭被絞盤轉動著,朝著攻城車、沖車「轟隆∼」砸了下去。

「轟隆隆∼」的一聲聲巨響中,這些臨時搭建的攻城車、沖車等頓時被砸的粉碎。

沒有了攻城器械,遠遠的安南人那邊也吹響了撤離的嚎叫。

「嘟∼嘟……」城下的安南人似乎一下子沒了精氣神,甚至連尸骨都沒有收斂便向後撤離。

只是短短的不足三刻鐘的攻城,安南人丟下了一千多人狼狽的退了下去。

隨著安南人的退卻,城上的佔婆軍卒們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安南人也是人嘛,他們也不是刀槍不入的嘛。

便是在此時,遠處的安南軍陣中有人掛著白旗打馬出來。

隨後便是有其他軍卒,默默的將戰死的安南人抬回去。

貝爾曼看著莫名其妙,他身邊的副將便解釋道︰「這是慣例。」

隨手給貝爾曼說了一通,安南人要做什麼。

簡單的說就是清理打掃戰場,把戰死、受傷的人帶回去。

一般來說,這是在軍力和實力佔據優勢的時候做的事情。

主要是保證己方的士氣,其實同時也是為接下來的攻城行方便。

畢竟城下如果堆積著尸體,攻城的士卒難免會兔死狐悲。

而這些尸體會發臭、會腐爛,到時候萬一疫病傳播開可比戰死嚴重多了。

而且清理尸體的士卒也會趁機觀察城牆、跺口,並偷偷清理些許路徑。

為下一次的攻城做準備。

「他們如此,亦對我等有好處……」

看著貝爾曼疑惑的眼神,這位副將只能是無奈的再解釋了一遍。

首先這尸體如果真腐爛後產生疫病了,最先倒霉的可不是他們麼?!

貝爾曼雖然是繼承了佔婆王的位置,可他確實沒有什麼作戰經驗。

現在亦是基本靠著身邊這位副將,還有大量大明軍卒的協助在指揮作戰。

等下面的安南人收斂完畢了尸體,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

對面篝火緩緩燃起,副將眯著眼楮瞧了一眼。

隨後便讓貝爾曼準備一下,貝爾曼有些莫名其妙。

「這城便不守了嗎?!本王瞧著今日還守的不錯啊!」

這副將心里直翻白眼,這特麼是守的不錯?!

沒自己那些弟兄撐著,你們佔婆這幫子狗崽子連自己要干啥都不知道。

一個個跟沒頭蒼蠅似的,就知道瞎叫喚。

都演練了好幾遍了,還是有人臨時掉鏈子。

好在下面的安南人也是做試探進攻,只是出了幾千人來看看咱們準備的如何。

若是他們第一次就直接大舉攻城,強攻幾波說不準這幫佔婆人就得垮了。

「今日只是安南人探查我等防御如何,明日才是真正的作戰。」

這位副將只能是嘆氣道︰「大王未見,安南人只是出了五千余軍卒麼?!」

「甚至連沖城車都僅有寥寥數台,剩余大軍全部在後方未有進攻……」

貝爾曼被這副將說的臉色漲紅,他是完全沒有經歷過這種類型的作戰。

好在這件事情早有計劃,入夜後貝爾曼帶著大部分的佔婆軍卒從城中撤出。

而這員副將則是帶著人,緩緩的模到了安南人的本陣附近。

佔婆人是沒法發動夜襲的,甚至安南人都沒法應付夜襲。

最簡單的原因就是,他們的肉食量都不足。

肉食量不足的結果就是大量的夜盲癥,天一黑就抓瞎了。

然而,這名副將所率領的大明水師抽調出來的則完全不一樣!

卻見他們借著清冷的月光,緩緩的模了過去。

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漸漸熄滅的篝火……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