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且請一同參拜謝我大明帝國仁慈聖明弘治陛下啊!」
說著,竟然領著百姓們向著皇宮的方向齊齊跪下行叩拜大禮。
那些無論是得了好處的還是圍觀的百姓們得見此景,亦都隨之拜下心服口服。
這些個百姓們平日里哪個沒有吃過豪門貴戚的虧?!
多多少少的都被那些個豪奴悍僕、城狐社鼠們欺壓訛詐,很多時候不得不忍氣吞聲。
這回陛下聖明不管他們身份地位一並給全都收拾了,還給苦主們賠了銀錢。
甚至還把這些個豪門貴戚們、城狐社鼠按上高台,逐個審判。
還顧及那些個豪奴悍僕、城狐社鼠們萬一不在家里,家人遭饑苦給他們派做工月銀子。
這都不算是聖明、這都不算是仁慈,那得什麼算是聖明仁慈啊?!
有這等聖明仁慈的皇帝在帝國、在京師、在大內,大家覺著自己活著才算是沒那麼苦楚。
陛下為自己等人申冤講理啊,懲罰那些個壞犢子啊!
這頭給陛下磕的那是心甘情願、全心全意。
「我們還需拜謝張家小公爺,若無他一力堅持義理衛道這等君子所為,如何能有今日啊!」
卻見幾個舉子感嘆著撢了撢衣冠,對著城外張家莊子的方向深深的長揖到底。
「天下風雲麒麟兒,義理衛道真君子!吾等為京師百姓,謝玉螭虎!」
一眾百姓們頓時恍然,對啊!
剛才那大官兒可不是說了麼,這事兒乃是張家小公爺一力堅持的。
果然不愧是三大閣老都稱贊的「天下風雲麒麟兒」,真真是為我等百姓著想考慮啊!
「謝玉螭虎小公爺!!」
這就不必要叩拜了,百姓們便學著這些個舉子讀書人一般撢了撢衣冠長揖拜下。
拜完了才低聲問身邊人,為何張家小國公要叫「玉螭虎」啊?!
便有那邊上進過學的讀書子笑著解釋,小公爺用號「玉公子」做詩詞話本。
你們這會兒听那茶樓里說書人給講的《白娘子》、《天龍八部》便是玉公子所作。
小公爺幼名是「痴虎兒」,這是張家老國公取自北宋王鐘美公《寄洪與權》里的那句「莫藏牙爪同痴虎」。
原意是希望小公爺收斂鋒芒,痴虎一世安享富貴。
但咱們陛下聖明啊,一早看出小公爺才華橫溢乃國之棟梁。
于是先命三大內閣學士殿前御考,後又賜字與他曰「螭虎」。
這螭虎則是不同了,「螭虎之士」那是說小公爺武藝高強能征善戰。
螭虎又常立于碑文上,這是善喜文采。
帝後制印螭虎亦是印紐,這便是要護持帝國皇權。
這是咱們弘治陛下說,張小公爺文武雙全要護持帝國皇權莫再藏鋒芒了。
所以啊,這張小公爺咱們也可以叫他「玉螭虎」。
可惜這讀書人的媚眼拋給瞎子看了,這些百姓沒進過學听他說的雲里霧里的半懂不懂。
但就知道陛下夸了張小公爺文武雙全是護持國家的棟梁,咱們可以叫他「玉螭虎」。
那刑部官員看著一眾豪門貴戚不再死盯著他了,這才松了口氣。
好家伙!有些名聲他不能要啊,要了估計得賠進去全家性命啊。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做個安穩官就算了,何必要拿自己的狗命爭那個名頭啊。
此時其余的幾個街道也審訊完畢,該罰銀的罰了銀子、該判勞作的判勞作。
五城兵馬司呼啦啦的押送著人往城外去,出城了自然有京營的人接手送往工地。
熱鬧看完了京城的百姓們自然是三三兩兩的湊在一塊兒,熱烈的討論著剛才這巨大的熱鬧。
衙差們則是呼喝讓他們該開鋪子的開鋪子去,該上工的上工去。
然後徑直巡街,比平日里威風好幾分卻也小心好幾分。
啥這爺、那爺的,啥公爺、侯爺駙馬爺的,可全都逮去工地上吃沙子去了。
自己這得老老實實的辦事兒,莫招惹出啥是非來。
不然,陛下能處置了豪門貴戚、城狐社鼠。
要處置自己這個小小的衙役,自然不在話下。
此時豪門貴戚們也開始發動一切關系,開始向皇宮大內遞話、查消息。
首先便是要將那些被逮去的家人都撈出來,其次便是把推動這次事兒的主謀找出來。
當日之《帝國時報》亦刊發時評,曰《依法懲辦,百姓之福!明君之策!》。
先是贊揚了這項國策,其次則是細致的分析這次行動對于京師百姓的好處。
一眾舉子士人、京師百姓們頓時更信了,必然是玉螭虎推動此次嚴打。
否則,怎麼六部會同五城兵馬司、京營才行動他便知道的如此詳盡,甚至分析的絲絲入扣。
連文章都寫好了,直接刊發出來?!
「皇後,你莫要怪朕如此……」
弘治皇帝終究是有些忐忑,下朝後便往後宮趕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張皇後居然對此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哭鬧也沒有求情。
沉默的看著張皇後一臉笑意,弘治皇帝倒是自己繃不住了。
卻見張皇後聞言起身,對著皇帝微微一個福了一個︰「陛下何出此言啊!」
「若是為臣妾兩位弟弟之事,陛下大可不必呢……」
弘治皇帝先趕緊將張皇後攙起,听得她的話不由得詫異︰「哦?!卻是何故?!」
張皇後被弘治皇帝攙起來,微微一笑將碧眼狐貓足利鶴前些日子入宮來和她聊的那些說了一遍。
這話听得弘治皇帝也不由得贊嘆,莫小瞧了番邦、亦莫小瞧了他國貴冑啊!
人家能有這番見識,就已經是比很多國朝貴戚要強出不少了。
武勛詩文才是傳家立族之道,仗之帝後恩寵能榮耀幾時?!
看看那山東孔家傳世數千年之久,王朝歷代更迭他們家卻屹立不倒香火不絕。
「陛下是擔心太後那邊有所掛礙罷?」
卻見張皇後微笑著輕聲道︰「此事陛下終究不好去,妾身便是去走一趟罷!」
說著便跟弘治皇帝告了一聲罪,讓女官擺開鸞駕便往清寧宮行去。
清寧宮內現在的確是一片的愁雲慘霧,周太後躺在榻上臉色陰晴不定的有些發白。
陳惟貞擔憂的為她揉著胸口後背,那眼中無比擔憂。
周家的人是放不進大內來的,他們只是托人帶了口訊把事情大致給老太後講了一下。
听聞自己的弟弟現在居然被鎖拿去了,還繳納了一大筆銀子頓時老太後眼前一黑差點兒摔地上。
好在陳惟貞手疾先扶住老太後隨即便展開急救,又灌下了兩顆她特制的救命小丸這才算勉強扛過去了。
陳惟貞便是要讓人去喊弘治皇帝,卻被老太後抬手止住了。
「莫要喊了,皇帝如此做想必是已經準備好如何應對哀家了……」
周太後滿嘴苦澀,悠悠的嘆氣道︰「等皇帝自己來,跟哀家解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