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又看其它的兵器,半響道,「這些都是用于軍事的兵器。」
秦錚點頭。
謝芳華面色凝重,「若是這些用于作戰,我們南秦士兵在武器裝備就差了一籌,若是北齊全部換成這種裝備,我們南秦怕是無勝算。」
秦錚頷首,將長槍扔下,「是啊。」
「不知這些是什麼人研究的?」謝芳華回頭,對侍畫、侍墨問,「陳老呢?」
「回小姐,陳老沒進來,在院外,盯著一處山,看了許久了,不知道在看什麼。」侍畫連忙道。
謝芳華回轉頭,果然見陳老沒進來,如侍畫所說,看向遠處的山。
她順著視線看去,只見遠處有一座山,因為距離得遠,看不甚清,她偏頭看向秦錚,詢問,「我們過去看看陳老在看什麼?」
秦錚點點頭,拉著她出了兵器房,走向陳老。
來到近前,二人順著陳老的視線看去,那座山十分之遙遠,以這個地形看來,雖然情花谷外環著山,但這環著的山卻沒將所有的視線都擋住,而是在西北方向,情花谷的外谷山環處,露了一個山頭。
那個山頭看起來平平常常,幾乎和天相接在一處,這時,天邊有一片火燒雲,那雲看起來似乎要將那山給燒著了一般。
秦錚沒看出什麼來,收回視線,對陳老問,「陳老,你在看什麼?」
陳老回過神,收回視線,看了身邊的二人一眼,眼中似乎有什麼不解和不確定懷疑。對秦錚的詢問,他沉默半響,問,「小王爺,你的師傅是紫雲道長,他曾經可與你說過魅族?」
秦錚點頭,「說了一點兒。」
「可說了魅族的落腳之地?」陳老又問。
秦錚道,「說有萬里之遙,在天之交界。」
陳老又問,「還有呢?」
秦錚搖頭,「沒了,師傅對于魅族之事,十分忌諱,與我說的不多。」
陳老看著他,「據我所知,若非發生了什麼天譴之事,紫雲道長不會輕易離世。既然紫雲道長最後一段時間是與小王爺一起度過的,小王爺可否告知,紫雲道長因為做了何事兒而離世?」
秦錚抿唇,看著陳老,道,「他為我逆天改命了。」
「什麼?」陳老大驚失色。
秦錚肯定地道,「你沒听錯,他是為我逆天改命了。」
「逆天……改命……」陳老不敢置信地看著秦錚,惶然片刻,問道,「小王爺為何改命?怎樣改命?」
秦錚道,「重來一世。」
陳老身子踉蹌了一下,面色大變。
謝芳華不忍,回頭看了侍畫一眼,侍畫意會,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他。
陳老的臉色由開始的不敢置信變成了恍然大悟,又變成了悵然悲憫,又過了好半響,才又開口,喃喃道,「怪不得呢……」
「陳老?怎麼了?你……沒事兒吧?」謝芳華輕聲問。
陳老定了定神,搖搖頭,看著秦錚道,「怪不得我觀星象,星象一團亂象,原來是因為這個。」
秦錚沒說話。
陳老又問,「小王爺因何讓紫雲道長逆天改命?」
秦錚握緊謝芳華的手,「因為她。」
陳老又看向謝芳華。
謝芳華也覺得對陳老沒必要隱瞞了,便將上一世之事和秦錚為她逆天改命,她重活之事簡略地用幾句話簡短地說了一遍。
這是極其秘辛之事,連侍畫、侍墨也不曾听聞,二人此時听了,一時間都驚得呆了。
陳老听罷,久久不語,面色到沒早先看起來那麼受不住了。
謝芳華看著他,又看了看秦錚,秦錚不語,等著陳老。
過了許久,陳老道,「逆天改命,對于魅族來說,古往今來,能夠做到的,也就是紫雲道長一人吧。舍身敬天,反而是為了促成小王爺和小王妃的姻緣,不是為了魅族王室和聖女一脈的血脈長存,也不是為了魅族基業長存,他的作為,真是讓人看不透。」
秦錚聞言挑了挑眉。
謝芳華不知道該說什麼,沒言語。
陳老又看著謝芳華問,「主子對魅族之事,知道多少?」
「我出生後不久,娘親就去了。關于魅族之事,我也只是從外公那里听來些,不多。」謝芳華話落,也不隱瞞,將當初見崔荊與他關于魅族之事的談話與他說了。
陳老听罷,上前一步,盯著她問道,「他說紫雲道長住在霧黎山?」
謝芳華點頭,「是這樣說的。」
「他還說紫雲道長帶他去了北齊、西蜀、岷凌、俞朔、封麗、海靖、祈蘭……魅族?」陳老又問。
「是這樣說的。」謝芳華點頭。
「他說魅族之地,千里荒涼,滿目是血色,無一活人,無一活物,無一活草?」陳老又問。
謝芳華依舊頷首,「是這樣說的。」
陳老不再言語,又思索起來。
謝芳華看著他道,「陳老,有什麼疑惑不解之處?你是否發現了什麼?」
陳老聞言,又看向遠處的那座山,搖搖頭道,「你外公所說,與我所知,似乎有些出入。似乎有些矛盾,但又不知矛盾在哪里,令人想不透。」
謝芳華聞言聞道,「陳老,但說無妨。」
陳老伸手一指遠處的那座山,「我記憶里,魅族的天階山依稀就是那個樣子。可是你外公說紫雲道長帶他去過魅族,關山萬里,遙遙數國。我到不確定了。畢竟,當年,我是如何來的南秦,我自己也不記得了。」
謝芳華一怔,看向遠處的山,「你說……魅族的天階山就是那樣?」
陳老頷首,「似乎是那樣。遠遠看來,如一枚月牙。不過記憶里,沒有那大片的火燒雲。」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也說你外公說了,他見到的魅族,千里荒涼,滿目是血色,無一活人,無一活物,無一活草。這樣說來,被毀了的魅族,如今不得還原其貌。若是那片天與山相接處,不是火燒雲的話,到也吻合。」
謝芳華聞言抿唇,「據我所知,外公沿著當年紫雲道長帶他前往魅族的路線,早就出了北齊,前往西蜀等地了。」
「主子如今可得到你外公傳回來的信?他在哪里?」陳老問。
謝芳華搖頭,「不知,出了北齊境地,再遙遠的關山之外,通信畢竟不便。」
「也就是不知所蹤了。」陳老嘆了口氣,「當年魅族天變被毀時,我依稀有些印象,突然天降大火,轉眼之間,魅族就陷入了一片火海,滅都滅不了。魅族的十大長老,聯手之下,救出了王室繼承人和聖女一脈的繼承人,由天職堂的人帶著他們離開。我便是天職堂的其中一人。十大長老用傳送之術,將我們送出了火海,待我醒來,已經在南秦和北齊的邊境了。」
「這麼說,如今散落在各地的魅族人,都是當年天職堂的人?」謝芳華問。
「不是。」陳老搖頭,「當年,十位長老,死了八位,有兩位出了火海。一位就是謝氏米糧的老夫人,一位就是齊雲雪的娘了,她年紀輕輕,當年就位列長老,是十大長老中最年輕的長老。」
「傳送之術很傷人?否則你為何沒有記憶?」謝芳華問。
「我是因為特殊的天賦,才入的天職堂,對術法不精通,我精通的是天道星象雲圖,也就是說,能窺得天機。」陳老道,「傳送之術,對別人,興許不傷害,能醒著,但我當時受不住,昏迷了。再醒來,周身無人。那些年我也是一直在尋找,後來查到了謝氏,因為主子的爹娘和謝氏米糧的公子都死了,也就是說王室和聖女一脈傳承的人都死了,我便心灰意冷了,游走各地,得過且過,後來也是因為機緣之下,入了天機閣。」
謝芳華頷首,偏頭看向秦錚。
秦錚看著遠方,一時對她和陳老的說話似听非听,並沒接話。
陳老也不再多說。
片刻後,青岩帶著人回來,稟告道,「公子,這一處情花谷全部都找遍了,連谷外的山也翻遍了,沒見到什麼人,更沒看到雲瀾公子的蹤跡。」
秦錚點頭,收回視線,對謝芳華道,「我們今日在這里歇一晚,明日去那座山。」
「哪座山?」謝芳華指向陳老一直看的那座山。
「嗯。」秦錚頷首,「我們去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魅族的天階山。既然你有魅族的血脈,還是去它的根找找。也許,外公的話不全對,陳老的猜測未必不對。」
謝芳華想著反正在這里尋不到謝雲瀾,既然有疑惑,不妨去看看,雖然那座山看起來遠了些。于是,她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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