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華拔掉頭上的發釵,伸手劈成九段,又咬破中指,將血在每段發釵滴了一滴。
秦錚緊張地盯著她,看她咬破手指,流出血,忍不住想要阻止她。
「你乖乖站在那里,別動。」謝芳華低喝了一句。
秦錚伸出的手又撤了回來,沉著臉看著她,警告說,「你剛剛答應過我的,若是傷了自己,我給你好看。」
「知道了。」謝芳華點頭。
顧不得與他再說,她將九根染了她鮮血的斷釵擺放在九個位置,八個方位和一個中位。
青岩此時已經帶著人帶回了九塊巨石,有人已經砍好了九根端木。
謝芳華指揮著她們將這些東西按照方位擺好,之後,她揮手,對青岩吩咐,「這八個方位,每個方位,站去二十人。另外中間的方位,你親自帶三十人站去中間。只要有人進來,殺。」
「是。」青岩一揮手,隱衛們立即按照謝芳華所說,站去了方位。
謝芳華見人都站好,她揮手,從掌心飄出一縷輕線,射向河邊的水中,須臾,不見她作何動作,河面上由她那一縷絲線的入水點霎時升起霧來。不多時,霧從河邊漫了過來。
不過須臾之間,水霧便漫過了謝芳華所布置的陣,頓時,濃濃大霧罩起,青岩和近二百隱衛全部都消失了身影。看不到了。
謝芳華退後了一步,收了手,對秦錚說,「你看,我毫發未傷吧?」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是觸動了心血。」秦錚沉著臉看著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謝芳華的手冰涼,臉色有些白,看著他難看的臉,對他柔聲說,「以這小小的代價,換玉兆天和他帶來的這些人的性命,也是值了。咱們身邊就帶了這些隱衛,不能全部都折在今日。」
秦錚握住她的手,對身後問,「她的藥呢?」
侍畫立即走上前,拿出一個玉瓶,「小王爺,藥在這里。」
秦錚接過瓶子,倒出三粒,遞給謝芳華。
謝芳華躊躇,「是要三分毒,我沒……」
「你身體里既然有禁錮之術,這點兒藥吃了也傷害不到他。」秦錚道。
謝芳華點點頭,就著他的手,乖乖地吃了。
這時,大批的人馬已經來到,卷起一地煙塵。
隔著大霧,對面不見人。
當先一人勒住馬韁,其余人也勒住馬韁駐足。
其中一人說,「國舅,今日是晴天,這里起這麼大的霧,很奇怪。」
「是啊,國舅,怕是有人在作妖。」一人又道。
又一人道,「我們要抓的就是作妖之人,定然是謝芳華,還怕了她不成?」
「還是要小心為上,謝芳華心狠手辣,指不定又有什麼陰謀詭計,我們的人在天機閣已經折了一半了,卻連她的影子都沒見到,如今不能再折了。」一人道。
你一言我一語,有人冷靜,有人話語陰森,卻沒有听到熟悉的聲音。
謝芳華偏頭看秦錚。
秦錚臉色冷沉,透過濃霧,听著這些人說話,眼底盡是不屑。
「行了,都別爭論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謝芳華無聲地說,「這是不是玉兆天?」她沒听過玉兆天的聲音。
「是他。」秦錚點頭。
謝芳華想起在南秦時的恩怨,得到秦錚的確認,眼底冷了冷。
玉兆天話落,所有聲音都一寂。
他看著前方彌漫的濃濃大霧,道,「謝芳華身體不好,秦錚身上有傷,如今才幾日,傷好不了。」話落,他一擺手,「去幾個人,前面探探路。」
「我去。」那早先說謝芳華作妖的人道。
玉兆天看了他一眼,「你想要魅族的心法,也不必這麼急,小心掉里面,還是讓人探探路再說吧。」
那人聞言倒也听勸,勉強壓下心急,對身後揮手。
有十多個人催馬上前,沖進了濃霧里。
謝芳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想要魅族心法的,看來是南秦隱山那些沒被她和秦錚處理干淨的余孽了,和玉兆天合作,背叛南秦皇室,看來也無非是為了魅族的心法。
那十個人進了陣中後,動靜便消失了,馬蹄聲也消失了。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世家,依舊沒動靜。
那人等不及了,問道,「怎麼回事兒?怎麼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他們是不是追下去了?」
玉兆天沒言語。
「要不再派幾個人進去看看?」那人問玉兆天。
玉兆天點點頭。
又有十多個人進了陣。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這些人進去後,依舊沒傳出動靜。
「這會不會是妖術?」那人道。
「魅族的術法而已,魅術是妖術嗎?若是妖術,你還心心念念要魅族的心法?」玉兆天看向那人。
那人狠厲地道,「可是如今二十多人進去了,里面全然無動靜。到底怎麼回事兒,我們如瞎子一般。總不能就這樣等在這里。指不定那二十多人出事兒了。」
又一人問,「這是什麼魅術?國舅可知道?」
玉兆天搖頭,「我不知這是什麼魅術,但到是想起有這樣的一個古陣。叫做九陰九陽陣。據說是傳自魅族王室,以魅族王室之人的心血引草木靈氣,匯聚成陣。里面有九九八十一關,陰陽為界,猶如鬼門關。進陣之人,十死無生。」
那人大驚,「這樣說來,我們豈不是被擋在陣外,由得謝芳華逍遙了?」
「既然是十死無生,我們斷然不能進去。」一人道。
另一人道,「是啊,國舅,我們的人已經折損了一半,如今折損不起了。早先那二十多人進去,連半絲動靜也無,定然是死在陣中了。」
玉兆天盯著面前的陣,一言不發。
「國舅,你倒是說句話啊。」那人急道,「可有破陣之法?」
「你急什麼?」玉兆天瞥了他一眼,緩緩道,「這個陣,依我看,沒那麼精密,無非就是用簡單的魅術,引了水霧,來阻擋迷惑我們而已。謝芳華身子一向不好,她能設這個陣,定然已經拼盡了全力。秦錚身上有傷,他們設了這個陣,無非是擋我們不能追他們而已。」
眾人都不說話,听著他的命令。
玉兆天又道,「所有人,都跟著我,一起進陣。」
「國舅爺,三思啊。」一人道。
「你若是怕,就在外面等著。」玉兆天眼神冷了冷。
那人立即住了嘴。
「走!」玉兆天催馬,沖進了迷霧中。
隨著他進去,身後人一窩蜂地涌入了陣中,濃濃迷霧瞬間將他們包裹住了。
謝芳華面色冷冷地听著玉兆天的話,想著他料錯了,她和秦錚既然要殺他怎麼會走?她壓低聲音對秦錚說,「青岩是不是玉兆天的對手?」
「不好說。」秦錚道。
謝芳華眯了眯眼楮,扣住她的手,「我們一起進陣。」
秦錚聞言頓時露出笑意,「這一次你還算乖,沒扔下我。」話落,點頭。
謝芳華想著哪里敢扔下你,但沒說出來,抽出腰間的袖劍,拉著秦錚,進入了迷霧陣。
陣法是謝芳華自己布置的,再沒有人會比她更熟悉迷霧陣,即便里面是濃濃迷霧,面對面的看不見人,但她也能依照自己所布置的方位,準確到了青岩身邊。
陣外,沒有任何動靜,但是陣內,卻不同,從各個方位傳來刀劍的廝殺聲。
血腥味混合著霧氣。
謝芳華出奇的鎮定,早先在漠北軍營聞血即嘔,如今進了陣內,卻沒有半絲想吐的反應。
青岩見有人來到,剛要出劍,謝芳華已經先他一步道,「是我。」
「小王妃?」青岩的劍頓住,驚道,「您怎麼進陣來了?」
「還有我。」秦錚道。
青岩聞言放下心,「公子,您身上有傷,不宜動武。」
「玉兆天不好對付,你怕是應付不過。我們在你身後,若是你應付不過,我們可以出手助你。」秦錚道。
青岩聞言打起十二分精神,點頭。
秦錚和謝芳華走到了青岩身後。
二人剛站定,便有一人揮劍而來,正是玉兆天,他的身法奇快,一身黑衣,如鬼魅,聲音極大,「所有人听我命令,破中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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