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搖頭,「不曾。」
謝芳華想著這個老頭子,連只言片語也沒傳來。她目光看向遠方,北齊軍營處,「秦錚是否帶兵去北齊偷襲了?」
青岩點頭,「公子是去北齊軍營了,但並沒有帶人馬去。」
謝芳華一驚,「他只身前去的?」
青岩頷首。
謝芳華面色一變,「他怎麼能自己一個人去?不要命了?」
青岩不說話。
謝芳華惱怒,抬步就要往外走。
侍畫、侍墨一驚,連忙喊了一聲,「小姐。」
青岩出手攔住謝芳華,「小王妃,公子不會出事兒的,您且放心。」
「我怎麼能放心?」謝芳華有些急,「如今是什麼時候?北齊有多少人馬?他自己前去?他是去會齊言輕了?若是齊言輕拿住他……」
「小王妃放心,公子不會讓人拿住的。」青岩肯定地道。
謝芳華看著青岩。
青岩抿了抿唇道,「昨日公子和您到漠北的消息,侯爺和公子封鎖住了。齊言輕不知您二人已經到漠北軍營了。北齊軍今夜幾乎是傾巢出動,想要一舉拿下漠北軍營,攻破邊境這道防線。北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攻漠北大營上。公子前去,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只針對齊言輕一人。」
謝芳華忽然道,「他是去殺齊言輕?」
青岩搖頭,「公子殺不殺齊言輕,屬下不知,但重傷他,是一定的。」
謝芳華雖然知道秦錚的本事,但還是免不了擔心,這種擔心是從心底里生起來的。雖然他有本事來往北齊軍營,但畢竟這種時候,齊言輕不是傻子,也不會對自己的後方大本營全無防備。他此去北齊軍營,還是十分凶險。
奈何她這副身子,真是全然半絲忙也幫不上。
這種需要人保護的無力感覺,又升起,讓她對這副身子忽然憤恨起來。
第一次,連對魅族魅術這種東西,憤恨得恨不得抽皮抽筋抽血,將這所謂的魅族之根之靈抽空。不剩一絲。
「小姐,小王爺最是不放心您,一定不會有事兒的。」侍畫將謝芳華臉色極其難看,拽住她衣袖,小聲寬慰。
「是啊,小姐,您可不能動怒,您肚子里還有小公子呢。」侍墨也連忙道。
青岩冷著的臉此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屬下敢用自己頸上的人頭保證,公子一定不會有事兒的。小王妃放心。」
謝芳華回過神來,見三人都一臉緊張地盯著她,她慢慢地將心中的郁氣散去,手按在小月復上,閉了閉眼楮,鎮定下來,「我沒事兒,我就在這里,等著他回來。」
侍畫等三人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兩個時辰後,極遠處忽然傳來高喊,「不好了,太子遇害了。」
「有刺客,快抓刺客。」
「刺客向東跑了,快追!」
廝殺聲中,隱隱約約夾雜著這樣極其細微的聲音。
謝芳華心思一動,向北齊軍營方向看去,夜里,出了火光和廝殺,什麼也看不到。
她轉頭問侍畫、侍墨,「你們听到什麼了嗎?」
「小姐,什麼?」侍畫立即問。
「有人在喊,說太子遇害了。」謝芳華道。
侍畫搖搖頭,侍墨也搖搖頭。
謝芳華看向青岩。
青岩也對他搖搖頭,說道,「屬下未曾听到,說的是北齊太子嗎?兩軍營地距離三十里。齊太子今夜難道沒在北齊軍營?也出來攻營了?否則您怎麼可能听到三十里地外的動靜?」
「是啊,可是我剛剛確實好像是听到了。」謝芳華揉揉眉心,又向遠處看去。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驚駭的大叫,「後方有偷襲,快,撤兵!」
這一聲高喊後,遠處的廝殺聲忽然靜了那麼一下,緊接著,傳來鳴金收兵的鑼鼓聲響。
謝芳華道,「這個你們听到了嗎?」
三人點點頭,「听到了,北齊後方有偷襲,撤兵了。」
謝芳華輕吐了一口氣,低聲說,「這一仗,漠北大營內如此平靜,看來一切的攻擊都被擋在了外面。就是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形。」話落,她對青岩道,「你派人出去看看。」
青岩點頭,揮手招來一人,對那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去了。
不多時,那人回來稟告,「屬下打探到,北齊軍營傳出消息,說齊太子遇害了,北齊大後方將士恐慌,我軍又在北齊三路郡馬後方布置了奇兵偷襲,北齊如今撤兵了。」
謝芳華疑惑,「齊言輕當真遇害了?漠北軍營只有不足六十萬兵馬,正面抵抗北齊兵馬就十分吃力,又從哪里調來兵馬布置了後方突襲?」
那人搖搖頭,「如今外面依舊一團亂象,屬下怕您等得焦急,便趕緊回來稟告了。要不屬下再去打探?」
謝芳華想了想,擺擺手,「不必去打探了,去找秦錚在哪里,迎迎他。」
青岩擺擺手。
那人立即去了。
青岩道,「小王妃,您還是先回營帳內等著吧,夜深露重,仔細身子。」
「是啊,北齊如今是這個情形,我們南秦這一仗定是贏了。您若是感染了風寒,小王爺回來後又該但心了。」侍畫也連忙勸道。
謝芳華雖然不想回去,只想等著秦錚,但也不想讓三人擔心她,因為她自己,這三人幾乎寸步不離,十分辛苦。她點點頭,轉身回了營帳。
侍畫、侍墨立即跟了進去。
青岩並沒有離開,而是持劍守在營帳前。
謝芳華剛進營帳後不久,初遲便來了,他在門口,看到了青岩,問道,「你家小王妃可有事兒?」
青岩搖搖頭。
初遲轉身又走了。
謝芳華想著初遲這個人的心地倒不像是他的性情這麼不客氣,如今特意跑來,大約是擔心她,怕她又受不住這血腥味。
過了一個時辰後,謝墨含來到營帳外。
「謝侯爺。」青岩給謝墨含見禮。
謝墨含點點頭,「妹妹呢?」
「小王妃在里面。」青岩道。
青岩話音剛落,侍畫、侍墨從里面走出來,見到謝墨含,嚇了一跳,「侯爺,您受傷了?」
謝墨含道,「無礙。」
二人剛要開口,謝芳華依舊從營帳內迎了出來,腳步有些急,見到謝墨含,一把拽住他袖子,「哥哥,你傷到了哪里?」
「左胸受了一劍,不深,初遲已經給我包扎過了,放心吧。」謝墨含模模謝芳華的頭,溫和一笑。
「你先進來,讓我看看。」謝芳華拽著謝墨含進了營帳。
來到床榻前,謝芳華將謝墨含按坐在上面,重新將他包裹的紗帶解開,見果然如謝墨含所說,傷口不太深,但血成黑色,顯然是有毒,不過幸好被處理和擠出了毒素。她松了一口氣,又重新給他包扎上。
謝墨含無奈地看著她笑道,「我都說了不深,不讓你看,你定然不放心,如今放心了?」
謝芳華點頭,「這一戰境況怎樣?齊言輕真的被秦錚殺了?」
謝墨含搖頭,「他還沒回來,齊言輕到底有沒有被他殺了,還未可知。北齊那邊,是這樣傳出的消息。」頓了頓,又道,「這一戰,我們以少勝多,可謂是大獲全勝。但因為兵力懸殊,還是傷亡慘重。這一戰之後,不管齊言輕是死了,還是傷了,最起碼,一個月之內,再提不起兵力和士氣來攻打漠北。我們等著朝廷的援軍到來足夠了。」
謝芳華點點頭,問出早先的疑問,「除了漠北不足六十萬的兵力,還從哪里調兵了?」
「雪城。」謝墨含道,「秦錚來漠北之前,便安排好了。」
謝芳華恍然,「今夜,漠北那十萬兵馬參戰了?」
「沒有十萬,怕被北齊察覺,僅有一萬兵馬,穿了南秦的服侍。用來做他刺殺齊言輕成功後,對北齊後方的擾亂和偷襲。」謝墨含道。
謝芳華點頭。
謝墨含看著她,溫聲道,「別擔心,他會沒事兒的,如今快天明了,他說天明之前回來。」
謝芳華點點頭,有些心疼地看著謝墨含道,「哥哥快去休息吧,你看你,都快要倒下了。」
「我在這里陪你一起等他回來。」謝墨含道。
「那你在這里躺一會兒。」謝芳華輕輕抬手,將他按在榻上。
謝墨含笑了笑,也沒反對,順從地躺在榻上,閉上了眼楮。
不多時,謝墨含就睡著了。
謝芳華坐去了不遠處的椅子上,看著睡著了的謝墨含。她重生時,沒想過,他和哥哥會為了南秦的江山而效命。可是如今世事難料。不過,這也是南秦皇室和謝家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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