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看著燕亭,又緩緩道,「雖然將百萬兵馬帶到漠北,看似簡單,但關山迢遞,萬不可出什麼錯處,一旦出差錯,漠北無兵救援,就會危矣,我南秦江山也會危矣。」
燕亭又立即表態,「臣去北齊時,來往走了一趟漠北,對沿途道路,也熟悉。」
秦鈺看著他,不客氣地指出道,「你雖然有能力,對兵法謀事也精通,但是有時候過于急于求成和容易蘸火即著,莽撞行事,若是你去,朕對你有些不放心。」
燕亭頓時大翻白眼,「皇上,我也沒你說的這麼不靠譜吧?這些時日,我可出過一分錯?」
秦鈺不再理他,看向群臣,「還有誰可擔此重任?」
燕亭不滿,大叫,「皇上,臣保證順利將大軍帶到漠北,可以立軍令狀。」
秦鈺依舊不理他。
這時,崔意芝出列,上前道,「臣願前往漠北。」
「你不好好在兵部待著,供應後勤糧草,去前線湊什麼熱鬧?」燕亭頓時噴崔意芝。
崔意芝對他笑笑,平緩地說道,「我自幼也學兵法,對行軍打仗,也破通些。京中有皇上坐鎮,糧草軍餉什麼的,誰都能來做。而去前線,卻不是誰都可以。」
燕亭一噎。
李沐清這時上前,「臣願帶兵前去。」
秦鈺轉頭看向李沐清,緩緩點頭,「若你不曾受傷,身子無恙,帶兵前往漠北,朕心屬意的人選,當屬你合適。不過如今,你剛回京城,又剛經歷了相國公之事,還是暫且留在朝中,趁機休養些時日吧。」
李沐清搖頭,「臣身體無大礙。」
燕亭立即道,「你身體怎麼叫無大礙?鄭孝揚如今日日盯著你吃藥,你這是無大礙?還是在京中養著吧。」
一直沒說話的鄭孝揚此時撓撓頭,開口說,「盯著李大人吃藥這事兒,不如就換個人來,臣對帶兵打仗,兵法謀略,也通些。」
「你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史官,不夠格,一邊待著去。」燕亭大手一揮。
鄭孝揚一噎,頓時瞪眼,「燕小侯爺這是瞧不起史官?」
「不是瞧不起,你一個史官,打什麼仗?你若是去漠北,北齊還以為我朝中無人可用了呢。」燕亭嘴毒地道。
鄭孝揚不由懊惱,轉向秦鈺,打著商量到,「皇上,我比燕小侯爺靠譜多了,要不您給我升升官?」
群臣都嘴角抽了抽,這鄭二公子可真是個人才,在金殿上朝議時這般討官,千古來只他一人了吧?
燕亭也沒料到鄭孝揚竟然這麼不要臉,無語片刻,道,「你可真令人刮目相看!」
鄭孝揚對他眨眨眼楮。
秦鈺笑了一聲,對鄭孝揚道,「你這史官剛做幾日?還是先緩緩吧,若是朕因此就給你升官,以後這滿朝文武,都來找朕升官了。況且,你剛回京,朕這就把你再打發出去,大姑姑又該來找朕了。你便好生在京中待著吧。」
鄭孝揚立即道,「不升官也行啊,前線打仗,也要有史官去的,南秦歷史傳記,史官總要親眼見證,不能胡亂編寫不是?」話落,他咳嗽一聲,「至于大公主……會體諒國事為重的。」
秦鈺還沒開口,燕亭便噴道,「大長公主是體諒國事為重的人嗎?你還是歇著吧。」
鄭孝揚聞言揚眉,「燕小侯爺是想打一架嗎?」
燕亭哼了一聲,「打架也不怕你。」
「那來啊。」鄭孝揚看著他,「我正手癢呢。」
「來就來。」燕亭立即擼胳膊挽袖子。
「行了,你們都給朕打住,當這里是練武場?」秦鈺瞥了二人一眼,沉聲道,「燕亭和崔意芝,明日帶兵前往漠北,此事就這樣定了。」
燕亭本來不服,聞言頓時大喜,連忙躬身,「多謝皇上!臣一定穩妥將大軍帶到漠北。」
崔意芝也連忙領命。
秦鈺又道,「行軍途中,燕亭任將軍,崔意芝任監軍。到達漠北後,大軍統一听謝侯爺調派差遣。你二人也留在漠北,听候他差遣。」
「是。」二人齊齊沉聲應聲。
秦鈺揮揮手,「事情就這樣定了,退朝吧。」
群臣對看一眼,皇上一錘定音,無人再有意義。
退朝後,燕亭拍拍鄭孝揚肩膀,得意地對他道,「你還是好好留在京中哄你的好岳母吧,關于兩軍打仗的事兒,待小爺回來跟你說說。」
鄭孝揚翻了個白眼,不遑多讓地道,「燕小侯爺腦袋可要長結實點兒,畢竟兩軍打仗,刀劍無眼。我哄好岳母是小事兒,你能不能回來喝喜酒送喜禮,可是大事兒。」
「好說!」燕亭痛快不計較地點頭,揮揮手,走了。
崔意芝笑著抬步跟上燕亭。
恰逢兩國交戰,即將烽火硝煙,身為男兒,誰不想沙場去見識一番,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二人都年輕,自然有一腔熱血,領命出宮時,腳步都比別人輕快。
鄭孝揚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對他笑笑,「看來你只能陪著我留在京中看著我吃藥了,是我連累了你。」
鄭孝揚嘎嘎嘴,「沙場血腥,黃沙漫天,小爺這細皮女敕肉的,才不喜歡。逗著燕小侯爺玩兒呢。這京城繁華,溫柔鄉實在醉人,待著也舒服。況且看著未來的丞相吃藥,是我的榮幸。不算連累,樂在其中。」
李沐清好笑,「若說以後這京城朝堂,誰敢欺負你鄭二公子,連我都不信。」
「也有人敢的,比如,我就不敢去惹皇上還有小王爺。」鄭孝揚話落,又湊近李沐清,笑道,「還有未來的小小王爺。」
李沐清徹底失笑,想起謝芳華和秦錚以及謝芳華肚子里的孩子,感慨道,「有道理。」
二人說話甚輕,自然無人听見,也算是共同為謝芳華和秦錚保守的秘密。話落,相視一笑。
京城收到八百里加急時,滎陽城較之京城近千里,于前一日夜就收到了關于漠北的軍情。
謝芳華听到消息後,驚了一下,偏頭看秦錚,「姑姑如今在漠北軍營?」
秦錚點頭,「密報上是這樣說。」
「北齊那邊一直對還回姑姑沒有決斷,如今姑姑竟暗中悄無聲息地到了漠北軍營。」謝芳華欷歔,「這是不是也就是說北齊王和姑姑未必如傳言那般情深雋永?姑姑是暗中自己離開的北齊?未得北齊王準許?」
「姑姑和北齊王是否如傳言那般情深雋永這到不好說,不過姑姑暗中回到南秦,如今在漠北軍營是確實。」秦錚看著她道,「反正我們也要啟程去漠北,見了姑姑後就什麼都清楚了。」
「青岩的密報上再沒說別的了?」謝芳華看著他。
秦錚將密報給她,「沒說別的了,你自己看。」
謝芳華接過,看了一眼,只說了姑姑到了漠北軍營,北齊興兵,一百五十萬大軍壓境之事。她將密報又遞還給秦錚,說道,「我們即刻就啟程吧?」
「現在?」秦錚蹙眉,向外看了一眼天色,「如今是深夜。」
「我們馬車上睡。」謝芳華道,「我如今懷孕了,你也不讓我騎馬,馬車上睡,也是一樣。」
秦錚沒答應,似乎在考慮。
謝芳華晃晃他手臂,「別想了,齊言輕率一百五十萬大軍壓境,如今南秦漠北只有六十萬兵馬,如此相差懸殊,我們不立即趕去怎麼行?我怕哥哥他們應付不來。」
「憑著你哥哥的本事,支撐十日八日還是沒問題的。」秦錚道,「我們到也不必連夜啟程。」
「可是如今不啟程,我也睡不著了。」謝芳華看著他,「我想哥哥了,也想立馬見到姑姑。與其再在這里蹉跎半夜,不如立即啟程。」
秦錚看著她,見她執意要走,拗不過她,只能點頭答應,「好吧。」
謝芳華頓時高興起來。
秦錚無奈,對她道,「我去安排,你喊侍畫、侍墨進來收拾吧。」
謝芳華連連點頭。
秦錚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門。
謝芳華喊了侍畫、侍墨進來,吩咐二人立即打點行囊,收拾一番,即刻啟程。
二人這幾日知道要去漠北,早就有所收拾準備,如今雖然突然,但是收拾起來也容易。
半個時辰後,秦錚從外面回來,後面跟著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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