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無言地看著她道,「娘,我這好好的,整理什麼儀容?換什麼衣服?這衣服是今日新換的呢。」
「你這是在家里尋常穿的衣服,怎麼能見人?」大長公主嗔怪地催促,「快去。」
金燕搖頭,「他邋遢的樣子我都看過,我如今好好的,干干淨淨,還怕他看?娘,您就別多此一舉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什麼叫多此一舉?你這孩子到底懂不懂?你既然鐵心要嫁給他,俗話說,上趕的不是買賣。你這一臉貼過去,他呢?他是否真對你貼過來了?你要抓住他,就要抓牢些才是。」大長公主不滿地看著金燕,見她不動,教訓道,「還不快去!」
金燕翻了個白眼,無語半響,才道,「娘,您是不是發熱了?」
「我好好的呢,你少咒我。」大長公主揮手趕她,「快去!別讓我跟你急。」
金燕依舊站著不動。
大長公主從鏡前轉回頭來,對她橫眉怒目。
金燕在她的目光下,到底敗下陣來,無力地道,「好,我這就去,您慢慢打扮吧。」話落,她轉身出了房門。
大長公主見她去了,才收了表情,對鏡整理儀容,對身邊的人問,「嬤嬤,你說我這次去見鄭二公子,是莊重些,讓他對我敬畏好些,還是該慈祥些,既往不咎好些?」
嬤嬤想了想,笑著道,「您是長輩,無論是莊重,還是慈祥,都無礙。他在您面前,也不敢造次。」
「月前,我對他沒鼻子沒臉地訓怒了一場,他不會記恨我吧?」大長公主擔心地問。
嬤嬤搖頭,「這鄭二公子看起來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記恨您的,若他記恨您,郡主也不依不是?」
大長公主點點頭。
金燕出了大長公主所在的正院,自然沒按照她娘所說去換什麼衣服整理什麼儀容,而是徑直向會客廳去了。
來到會客廳,見鄭孝揚翹著二郎腿,正在喝茶。
她隔著珠簾看著他,這廝竟然有一種風流倜儻俊美秀逸的感覺,任她見慣了京城里多少俊秀的年輕的公子,也不影響他的出挑。
比之上次見,他雖然還是那一副欠揍的神情,但到底又有些不一樣了,真是活月兌月兌的醒目。
鄭孝揚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門口,如今見她來了,頓時樂了,放下茶盞,笑吟吟地看著她,「郡主自己來了呢,公主怎麼沒來?難道公主不想見我,郡主卻對我思之如狂?」
金燕本來升起的情緒和順眼被他一下子都給打光了,她一手挑開簾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悠閑自在,怡然自得,不過我提醒你,別太得意忘形,我娘稍後就來,若是看到你這副欠揍的樣子,小心將你轟出去。」
鄭孝揚頓時瞪大眼楮,看著她道,「不會吧?我進京後,听說公主幾次三番去找皇上要我出來。這顯然是認可我這個女婿了啊。難道還沒認可?」
金燕哼了一聲,「認可是一回事兒,討她喜歡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你這副樣子,你確定你能討她喜歡?」
鄭孝揚咳嗽了一聲,立馬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規規矩矩坐好,端正姿態,看著她問,「這樣如何?」
金燕又哼了一聲。
鄭孝揚遂站起身,對她拱手一禮,一本正經地道,「小生這廂給郡主見禮了。」
金燕後退一步,險些被他給寒住,揮揮手,「你拿著這個用來哄我娘吧。」
「我只問你這樣對公主管用嗎?」鄭孝揚問。
金燕不想點頭,但也不想讓她娘厭惡鄭孝揚,好不容易架起來的橋梁,若是斷了,遭殃的可是她。于是,她勉強地點頭,「我娘喜歡像李沐清那樣彬彬有禮、翩翩風采、溫潤溫和、行事穩重、待人笑意款款的人。你看著辦吧。」
鄭孝揚頓時翻白眼,「既然你娘這麼喜歡李沐清,怎麼不招他做女婿?」
金燕剜了他一眼,「招不起。」
鄭孝揚頓時撓頭,嘟囔了一句。
金燕偏頭看他,「你說什麼?」
鄭孝揚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拽進了懷里,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我說,我想你了。這些日子,你可想我?」
金燕嚇了一跳,被他拽進懷里,身上頓時沾染了他的氣息,清爽干淨,她臉騰地就紅了,羞惱道,「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不放,你還沒告訴我呢。」鄭孝揚無賴地圈著她。
金燕惱道,「這里是公主府,你少亂來,我娘馬上就來了。」
「這不是還沒來嗎?你快說,你說了我就放開你。」鄭孝揚道。
金燕又氣又急又羞又惱,瞪著他,見他打定主意她不說他就不松手,只恨恨道,「不想,想你做什麼!」
鄭孝揚手臂收緊,「你說謊。」
「我用得著說謊嗎?」金燕沒好氣地道。
「你既然不想我,我傷心了,傷心之下,哪里還怕公主看見?」鄭孝揚不滿地道。言外之意,就是,不松手了。
金燕一時無語,氣息不順,半響,才小聲道,「想你好了吧?快放開。」
「態度不好,這是想的樣子嗎?」鄭孝揚依舊不放手。
「你要怎樣?」金燕怒瞪著她。
「也不怎麼樣,想听你好好說。」鄭孝揚看著她。
金燕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說道,「想你了。」
鄭孝揚滿意,低頭在她臉頰吻了一口,放開她,「真乖。這是獎勵。」
金燕臉上騰地如著了火一般,伸手就去打他。
鄭孝揚抬手輕松地攥住她的手,揚眉笑吟吟地看著她被氣得羞紅的要燒著了的臉,如火燒雲一般,霎時明媚。她本就很美,美貌的名聲在京城天下都是有名。這樣一來,更是奪目。他不忍再逗她,笑著說,「我听到腳步聲了,很多人過來,你娘想必來了,別鬧了。」
到底是誰在鬧?
金燕氣得甩開他的手,扭頭不理他。沒見過這樣無賴的人。
鄭孝揚見她顯然被氣夠嗆,勾勾唇角,笑看了她一眼,托著下巴想了一下,便施施然地向會客廳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金燕見他竟然走了,立即問。
鄭孝揚沒答話。
金燕立即追著他出了房門,見他走得急,在門口處,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干什麼去?」
鄭孝揚回頭寵溺地看了她一眼,模模她的頭,柔聲說,「我去迎迎公主而已,你別急,我不走就是了。」
金燕一愣。
鄭孝揚對她說罷後,轉回身,看著前方已經來到的大長公主,彬彬有禮地見禮,「孝揚來給公主賠罪了。」
大長公主剛來到會客廳門口,恰巧就撞上了這麼一幕,在她的眼里,那一雙小兒女,男兒俊,女兒美,都俱是出眾,十分奪目,讓人見了,誰都會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心里提著的心,還有數日前對鄭孝揚看不慣的姿態,頓時都一掃而飛了,暗想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楮。這鄭孝揚明明擺擺就是一個出彩的少年公子,比他哥哥鄭孝純,強的可不是一倍兩倍的事兒。
尤其是如今,見女兒這般急急地拽著他,他回轉頭,溫柔寵溺地哄她,她怎麼看這麼暖心。
對鄭孝揚這個女婿霎時就滿意極了。
她的滿意,當時就藏不住地露了出來,笑著擺擺手,「自家人,賠什麼罪?」
「公主您不怪孝揚,是您的肚量大。」鄭孝揚拉住已經愣在原地的金燕的手,側過身子,讓開門口,笑得溫雅和氣,態度謙遜恭敬,「您里面請。」
大長公主笑著點頭,提著裙擺,進了會客廳。
金燕回過神來,狠狠地擰了鄭孝揚一把。
鄭孝揚「 」地一聲,抽了一口冷氣,低頭瞅了她一眼,又向里面剛走進去的背影看了一眼,笑得溫柔不掩飾地道,「都說了我再不走了,燕兒你就別氣了,好不好?」
金燕一時跟不上他的思路。
鄭孝揚拉著她又重新進了會客廳。
這一番來公主府,大長公主對他的態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二人言談十分相投。
大長公主看鄭孝揚,從談吐到舉止,無一不滿意。說到最後,已經是一口一個你這孩子,一口一個孝揚,最後聊了一個時辰,又干脆說道,「你如今住在右相府?不太方便吧?不如就來公主府住下吧。」
金燕在一旁听著,已經破顯無力了,她覺得,以後怕是鄭孝揚在她娘面前會比她還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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