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秦鈺收回視線,不再看燕亭一眼。
宮廷內衛頓時將燕亭拖了出去。
出到門口,燕亭氣得大聲說,「我答應!」
「你當真?」秦鈺問。
「當真!」燕亭氣得在心里罵秦鈺祖宗十八代了已經,這是什麼皇帝!
「立軍令狀!你若是做不到,拿你娘肚子里的孩子試問。」秦鈺淡淡道。
燕亭一噎,險些背過氣去。
「如何?」秦鈺又問。
「成!」燕亭咬牙,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秦錚不在,他在秦鈺手里混,氣死也得忍這個混賬皇帝。
秦鈺笑了一下,「放開他吧。」
宮廷內衛立即將燕亭放開了。
燕亭氣得沖回御書房,照著秦鈺的玉案狠狠地拍了一掌,「我一個人累死也做不到你的要求,給我人!人!人!」
「沒人給你,你自己去抓。」玉案被震得嗡嗡直響,秦鈺面不改色地道。
燕亭盯著他,「我誰都能抓嗎?」
秦鈺點頭,「你能抓到手里為你所用,就隨便抓,朕給你這個權利,你若是能抓了左相和你爹幫你,能抓得到,朕也不反對。」
「好,這可是你說的。」燕亭立即道,「你給我一道手諭。」
「沒有。」秦鈺搖頭。
「你……」燕亭瞪眼。
「有手諭就是皇命,誰敢反抗?」秦鈺掃了他一眼,「一個月內興兵之事,除了你們三人,誰也不能知道,你可以大張旗鼓地籌備,但是目的得給我守死了。抓什麼人為你所用,朕不管。」
燕亭翻了個白眼,「我若是一個月內給你辦成了,你有什麼獎賞?」
「給你許一門親事兒?」秦鈺看著他,「你想娶芳華身邊的品竹是不是?朕答應你,只要你做到,朕幫你玉成此事。」
燕亭睜大眼楮,「我沒听錯吧?你這是要幫我強搶民女?我可不喜歡強搶民女。」
「我會想辦法讓她應允你。」秦鈺道。
燕亭扁扁嘴,「當真?」
「君無戲言。」秦鈺道。
「好!」燕亭又一拍桌案,「我就立軍令狀了!」
秦鈺偏頭示意小泉子,小泉子連忙激靈地準備出軍令狀,讓燕亭簽字畫押。
燕亭簽字畫押後,秦鈺折起來,吩咐小泉子收好,對他擺擺手,如趕蒼蠅一般地道,「沒你的事兒,你去準備了。這份軍令狀即時生效。」
燕亭氣得眉毛抖了又抖,險些抖掉了,他惡狠狠地說,「我想去看看芳華。」
秦鈺挑眉,痛快地答應,「去吧。」
燕亭轉身,氣哼哼地走了出去。
他走後,秦鈺看向李沐清和崔意芝,「你們都看到了?也知道了?知道怎麼做了?」
李沐清無言片刻,說道,「凡事過猶不及,皇上可想好了,倉促準備之下,必有諸多漏洞。」
「所以,朕才把你叫來,給他在後面彌補漏洞。」秦鈺看著李沐清,「對你來說,武考監制如小菜,背後可以抽出空隙,做這個,不難。」
李沐清嘆了口氣,「皇上知人善用,有十分能力,不用人九分,臣等怕是要鞠躬盡瘁在這南秦朝堂了。」
「你清楚就好。」秦鈺轉頭看向崔意芝。
崔意芝畢竟不是從小在南秦京城長大,不敢如燕亭和李沐清一樣與秦鈺隨意說話,見此,只得表態,「臣定竭盡所能。」
秦鈺點頭,「做好了這些事情,兵部尚書是你的。」
「多謝皇上!」崔意芝謝恩。
秦鈺見二人都沒異議,擺擺手。
二人出了御書房。
李沐清走出御書房,沒立即離開,而是看向秦鈺寢宮的方向。
崔意芝看著他問,「李大人,可去看望表嫂?」
李沐清搖搖頭,「沒臉見她,我不去了。」
崔意芝見他神色深如古井,他嘆了口氣,「表嫂應該沒有怪你,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她,燕小侯爺已經去了,我們再去,雖未對皇上請示,皇上應該也不會怪罪。」
李沐清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我不去了,你若是想去,自己去吧。」話落,他向宮外走去。
崔意芝想了想,還是獨自轉道去看望謝芳華了。
燕亭來時,謝芳華剛喝了藥,侍畫、侍墨搬出貴妃椅,將頭頂上搭了晾藤,她則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在貴妃椅上看書。
燕亭踏進門口,便大聲說,「你不好好休息,怎麼跑出來吹冷風看書?太不注意身體了。」
謝芳華抬眼,便見燕亭大步走進來,臉色不好看,眉目間似乎隱著怒氣,即便刻意壓制著,也能看出他心情極差,她挑了挑眉,「大熱天的,哪里來的風?你這是怎麼了?誰招惹燕小侯爺了?這副氣沖斗牛的樣子?」
燕亭走過來,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還能是誰?御書房里那個混蛋。」
謝芳華一怔,「你是說秦鈺?」
「你也直乎皇上名諱?小心將你也拖出去五馬分尸。」燕亭氣哼哼地道。
謝芳華看著他,好奇地問,「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侍畫此時搬來椅子,燕亭坐下,冷哼,「何止是欺負?簡直是欺人太甚!」
謝芳華挑眉看著他。
燕亭簡略地將秦鈺如何欺負他的事情說了,說完,他自己依舊氣沖沖,覺得秦鈺不是人。
謝芳華听罷好笑,「他也是急了。」
「他就算再著急,也不能不拿人當人使喚啊。」燕亭氣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不是人呢。」
「以前沒發現嗎?」謝芳華笑著問。
燕亭一噎。
謝芳華好笑地道,「他不是讓你隨便去抓人使喚了嗎?憑你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籌備足夠的軍事糧草,但是再多十倍,甚至百倍的人呢?未必做不到。」
燕亭皺眉,「可是匆匆籌備之下,能拉出去打仗嗎?」
「有人會給你善後的。」謝芳華道。
燕亭看著她,「什麼意思?你說誰會給我善後?」
「他今日早朝後,在御書房留下了李沐清和崔意芝,崔意芝在京中的時日尚短。那就是李沐清了。」謝芳華道,「所以,你只管去抓就行,粗糙了的話,李沐清會幫你磨細了。」
燕亭眨眨眼楮,「今日早朝上,他吩咐十日後文武科舉,李沐清主武考,他哪里有時間?」
「文武靠都交給李沐清,憑他的才能,也是綽綽有余。何況抽出時間暗中幫你了?」謝芳華道,「若是我猜測得不錯的話,秦鈺十日後文武科舉的目的雖然是則才選能,但最大的目的,應該是分散別人的注意力,以求你們暗中行事。」
燕亭長吁一口氣,「我是被氣糊涂了,這樣一想,你說得極對。」
「另外,若是我猜測得不錯的話,秦鈺此次應該打算御駕親征。」謝芳華又道。
燕亭睜大眼楮,「他剛登基不久,本就朝局不穩,還不算站穩腳跟,便要御駕親征?不會吧?」
「怎麼就不會?」謝芳華道,「這是他和齊言輕的對決,自然要御駕親征,打得北齊心服口服。讓齊言輕做太子是興兵成為史冊上的敗筆,也讓未來他這個北齊王再無力攻打南秦。」
燕亭立即道,「難道他還想踏平北齊國土,奪了北齊天下?一統南北?」
謝芳華笑了笑,「北齊籌備數代,南秦一直內斗不斷,僅憑秦鈺一股帝王銳氣,便想此舉一統南北太過天方夜譚。」頓了頓,她道,「不過,凡事都不能絕對,興許兵謀布好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燕亭沉思片刻,長嘆了一口氣,「本小侯爺想去打仗,才不想干這幕後之事。」
謝芳華失笑,「不從糧草軍事地基一層層地做起,你將來做大將軍的話,怎麼會明白朝里朝外那些繁繁復復的事兒?」
燕亭眼楮一亮。
「秦鈺將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你,也就是看透了你以後想走的路。」謝芳華道,「如今你還用得著氣鼓鼓罵他?」
燕亭咳嗽起來。
謝芳華好笑地看著他。
燕亭咳嗽後,有些不自然地道,「誰知道他有這麼多彎彎腸子?」話落,又感慨道,「帝王果然不是尋常人能做的。」話落,氣也消了,想著今天來這里果然來對了,扭頭看她,「你在看什麼書?」
謝芳華打開書頁給他看。
燕亭眼楮又睜大了些,「兵法?你竟然在看兵法?」
「不行嗎?」謝芳華看著他。
燕亭又嘆了口氣,「女子太聰明了不好,讓男子還如何有用武之地?女子太全才了也不好,你都干了男子干的事兒了,男子還干什麼?」頓了頓,又道,「多虧你嫁了秦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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