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嵐和金燕來得最早,匆匆進了屋,看到謝芳華的樣子,二人齊齊擔心詢問。
金燕道,「我剛剛進府,還沒坐熱,便听說你出事兒了。」
燕嵐拉過謝芳華,悄聲道,「是不是李如碧害的你?昨日我就與你說了李如碧不對勁,給人的感覺怪怪的,她突然不鬧出家了,出府後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沒事兒人一樣,哪有鬧了半天,反而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的,該玩玩,該笑笑。不奇怪是什麼?你看,今天你就出事兒了吧?」
她這話聲音雖然刻意壓著,但屋中的人都耳聰目敏,自然听了個清楚。
秦鈺頓時向燕嵐看來。
李沐清也立即看了過來。
燕亭、程銘、宋方,連英親王妃、太後也都隱約听到了,齊齊看過來。
謝芳華立即道,「別亂說話。」
燕嵐不滿,「我沒有亂說話,昨日我與你說的時候,你還還說她也許徹底放開悟透了,可是以她的性情,怎麼會徹底看開捂透?她一直心里想著秦錚念著秦錚,如今你們和好了,她肯定是對你……」
謝芳華立即豎起眉,加重語氣,「燕嵐!」
燕嵐住了口,不甘心地道,「好,好,你不願意將人心往壞處想,我不說就是了。」
謝芳華不再說話,她不是不願意將人心往壞處想,只是這種沒根據的亂猜和臆測不能做。畢竟她是李沐清的妹妹。
秦鈺忽然開口,問道,「右相夫人和李小姐可來了?」
小泉子立即道,「回皇上,右相夫人來了,李小姐因為昨日被鄭二公子所傷,便沒有過來。」
秦鈺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正了神色,「妹妹傷的是臉,不是手腳。」話落,他對外面跟來的隨從吩咐,「去請小姐來這里,務必過來,不得有誤。」
「是。」隨從立即去了。
他話落,右相夫人也到了,听說要去請李如碧,她走到近前,給秦鈺、太後見了禮,對李沐清說,「你妹妹的臉有傷,萬一著了風……」
「這里有大夫,仔細看顧,她的臉無大礙。」李沐清道,「所有人都來了這里,她臉上即便有傷,怎麼能不來?今日出的事兒大,娘可別犯糊涂。」
右相夫人見謝芳華蒼白虛弱地躺在軟榻上的模樣,也著實嚇了一跳,住了口,再無異議。
不多時,李沐清的人驅車,帶著李如碧來了英親王府。
與她一同來的還有鄭孝純,鄭孝純走路一瘸一拐,顯然是因為跪得太久了。
眾人都來到,或坐或站,滿滿一院子。
秦鈺走出房門,對月落吩咐,「給每個人驗身。」
月落應是,拿著初遲給秦鈺的吸盅之物去了。
月落先來到翠荷的生前,將缽放在她心口,片刻後,缽里動了一下,他起身,走向眾人。
眾人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只看到月落木著臉將缽放到檢驗的人的胸口,便使人不覺地提起心緊張起來。
從左相夫人、右相夫人、大長公主、明夫人,甚至太後,依著順序,一次向下。
滎陽鄭氏的鄭軼、鄭誠、鄭孝純三人。
金燕、燕嵐、謝伊、燕亭、李沐清等眾人,都不例外。
最後一人是李如碧。
李如碧蒙著面紗,看不見樣貌,卻依然有昔日這位京城雙美之一的風情。
月落將缽靠近李如碧心口,缽體里面忽然動起來,月落面色一沉,轉頭看向秦鈺。
秦鈺冷下臉,「將缽打開。」
月落應從吩咐,打開了缽。
一個白色的小蟲子「嗖」地穿透李如碧的衣服,沒入她的心口。
李如碧「啊」地一聲叫起來,捂著心口,踉蹌了一步。
右相夫人面色大變,立即上前,一把地扶住她,「碧兒!」
李如碧雖然蒙著面紗,面色似十分痛苦。
右相夫人立即看向秦鈺,「皇上,進入碧兒身體的是什麼東西?快讓它出來。」
秦鈺臉色又沉又冷,沒說話。
右相夫人又立即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臉色十分難看,也沒說話。
右相夫人干著急,求救地看向英親王妃,「王妃,不可能是碧兒害小王妃,她昨日一直與我在一起……」
英親王妃看著李沐清,臉色也極其難看,沒說話。
「小王妃……」右相夫人又看向謝芳華,「昨日是我太激動了,是我不對,對你態度不好,但是真不是碧兒……」
謝芳華暗暗嘆了口氣,看著李如碧痛苦的模樣,沒看右相夫人,話卻是對她說的,「月落手里拿的是吸盅,傳自魅族。這種蟲盅,有兩種,一種是喜歡身體里中有蟲盅之人,一種是但凡雨蟲盅有牽連接觸的人,都會被它的味覺聞到,進而喜歡上。」
右相夫人面色一變,轉頭看向李如碧,「碧兒?」
李如碧疼得說不出話來,若沒有右相夫人扶著,她就要倒去地上。
謝芳華轉頭看向李沐清,見他薄唇緊緊地抿著,眼中神色極為黑沉,她對月落開口,「將吸盅之蟲收回來吧。」
月落看向秦鈺。
秦錚沉著臉對他點點頭。
月落輕輕敲了兩下缽,一條血色的小蟲「嗖」地從李如碧身體里爬出來,跳回了缽里。
李如碧的痛苦頓時消失了,但身子一軟,右相夫人沒扶住她,她跌坐到了地上。
謝芳華看著李如碧道,「你體內中有與翠荷同樣的蟲盅,吸盅進入你身體前是白色的,出來是紅色的,因為把你身體里的蟲盅給吸食吃了。」話落,她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明白,秦錚從來沒有給你希望,即便沒有我,他也不會娶你。你為何非要如此做,折磨自己,又害我?」
李如碧抬起臉,透過面紗,一雙眸子看著謝芳華,有淒涼,也有絕望。
這樣的一雙眼楮,任誰看了,都覺得驚心。
「碧兒,你怎麼會……身體里怎麼會中有蟲盅?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右相夫人驚駭得不敢置信,死死地瞪著李如碧,「是不是弄錯了?」
李如碧沒答話,只是看著謝芳華。
別人也沒有人回答右相夫人的話。
英親王妃站起身,看著李如碧,「好好的一個女兒家,你怎麼非要鑽牛角尖?剛剛燕嵐丫頭說起你奇怪不對勁時,我突然就想起了那日擬名單邀請來客時,翠荷提起你,神色似有不同,我沒往深處想。果然是你指使翠荷,要害華丫頭嗎?我也是不敢信的。」
「倒是是什麼人往你身體里放了這個東西?你告訴娘,雖然你身體里有這個東西,不是你聯合翠荷害小王妃對不對?小王妃受傷,跟你沒關系對不對?」右相夫人顫抖地對李如碧問。
李如碧依舊不語,只看著謝芳華。
右相夫人惱怒,伸手推她,「你快說啊!」
李如碧身子被右相夫人推得晃了兩下,她收回視線,看向右相夫人。
右相夫人期待從她口中吐出否定的話。
李如碧閉了閉眼楮,清涼地開口,「娘,讓您失望了,翠荷跟我有關系,就是我害的謝芳華。」
右相夫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李沐清上前一步,眼明手快地接住右相夫人,才免于她摔倒在地上的青石磚上,他沉著臉看了李如碧一眼,對隨從吩咐,「來人,送夫人回府。」
「是。」隨從立即上前,將昏過去的右相夫人帶了出去。
李如碧送走昏過去的右相夫人,低頭看著李如碧。
李如碧慢慢地抬起頭,看著李沐清。
李沐清對上她的眼楮,沉聲道,「妹妹,你太讓我失望了。」
李如碧忽然哭出聲來。
李沐清轉過身,慢慢地跪在地上,對秦鈺道,「請皇上責罰,右相府願傾受其過。」
秦鈺黑著臉看向李如碧,「朕問你,你為何加害小王妃?」
李如碧哭著說不出話來。
秦鈺站起身,走近李如碧,站在她面前一步的距離,看著她,「右相府小姐李如碧,大家閨秀典範,文采出眾,儀容出眾,先皇甚喜,太後甚喜。南秦京中上下,提起閨閣小姐,必提你名諱。朕也想知道,你是為何?難道只是因為秦錚不喜你,你無望,便不顧右相府門楣聲譽,做下害人之舉?」
眾人聞言都看著李如碧,誰也沒想到,竟然是這位李小姐。
李如碧哭了半響,忽然直起身,對秦鈺道,「不錯,我就是為了秦錚,我做的事情,我死不足惜。但是不關右相府的事兒。求皇上饒過右相府諸人。」
「如今這個時候,你拿什麼來求朕?」秦鈺怒道。
李如碧看向秦鈺,豁出去地說,「皇上也知道,我怎麼會有蟲盅這種東西?到底是誰中在我身體里的,我雖然不喜歡謝芳華,恨不得她死,但憑我自己也奈何不了她。自然是我背後還另有其人。」頓了頓,她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就拿我知道的東西來換,皇上是明君,不該因為一個女人,牽連右相府,以及你在朝堂倚重的哥哥,這件事情與他無關。」
秦鈺眯了眯眼楮,看了李沐清一眼,沉聲道,「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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