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一直沒說話。
英親王妃忽然笑著道,「這孩子倒是和我家的臭小子有些相像,他多數時候也像你這樣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頓了頓,笑著說,「這樣吧,你與我去英親王府吧。」
鄭孝揚看向英親王妃,眨眨眼楮,「王妃的意思是要收留我?」
英親王妃笑著說,「滎陽鄭氏來京奉皇上的旨意,皇上自然會給安排地方。不過我英親王府也有不少院子,留你一個倒是綽綽有余。你既與燕兒訂婚,與英親王府也算是近親。」
「多謝王妃,據說英親王府十分華貴,那我就不客氣了。」鄭孝揚立即高興地說。
英親王妃笑著點點頭。
擬旨官擬好聖旨,小泉子雙手舉著,高喊,「金燕郡主、鄭二公子接旨。」
金燕跪在地上,見鄭孝揚沒過來,她挑眉。
鄭孝揚立即走了過來,與她跪在一起,「多謝皇上。」
秦鈺看著鄭孝揚,沉聲道,「這一道聖旨,朕可不希望再有收回之說。」
鄭孝揚扁扁嘴,「只要她能忍得了我的脾氣,本少爺自然會周全于她。」
秦鈺不再說什麼,擺擺手。
鄭孝揚將聖旨揣進了懷里,對英親王妃說,「王妃,我先去英親王府?」
英親王妃站起身,對謝芳華說,「這里也沒我們什麼事兒了,我們回府吧。」
謝芳華頷首,看向金燕。
金燕拿著聖旨,對她笑著說,「我回去哄我娘。」
「臭丫頭,好的不選,選了這麼個臭小子,以後有你受的,高興個什麼。」英親王妃笑罵了一句,「你把你娘氣了個夠嗆,回去好好哄她。」
「知道啦,大舅母。」金燕拿著聖旨先一步走了。
鄭孝揚立即快步追了去。
英親王妃挽著謝芳華,落後那二人一步,跟眾人告辭,出了右相府。
右相府門口,金燕上了馬車,鄭孝揚挑著簾子,扶著車轅,吊兒郎當地在與她說話。
謝芳華耳目極好,仔細听之下,只听鄭孝揚說,「等我洗吧干淨了去找你。」
「算了,你還是等我去英親王府找你吧,我娘的脾氣可沒那麼容易消氣,需要多些時日。」金燕對他道。
「我這個做女婿的,總不能一直不登門啊。」鄭孝揚看著她。
金燕瞪了他一眼,「能登門的時候,等我告訴你,你再去,若是你不馬上回滎陽,就在英親王府先住著。」
鄭孝揚眨眨眼楮,「不哄好岳母,怎麼回滎陽?」
金燕「啪」地落下簾幕,「你最好能想到辦法,哄我娘高興同意,否則依我娘的脾氣,怕是你以後沒好日子過,日日找你麻煩。」
鄭孝揚哀呼一聲,「我如今毀得肝腸寸斷,當時怎麼腦子一熱就喊住了你……」
金燕不再听他嗦,吩咐趕車,馬車離開了右相府門口。
英親王妃和謝芳華出來,便看到抱著頭一副悔恨不已地看著金燕馬車離去的鄭孝揚。
英親王妃好笑,「這孩子真有意思。」
謝芳華想著可不是有意思嗎?她可不信這個眼見的鄭孝揚便是真正的鄭孝揚。
他恐怕是滎陽鄭氏最厲害的人物了,畢竟滎陽鄭氏的家主對他恣意妄為習以為常,大老爺對他無奈听從,鄭孝純對他袒護有加,而他如此言行無忌,紈褲不羈,沖撞了右相府的馬車,打得李如碧破了相,卻依舊能從右相府娶了金燕,拿了聖旨,全身而退。
這一切的由來是好命嗎?
不見得!
英親王妃來到近前,對鄭孝揚笑著說,「走吧。」
鄭孝揚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英親王妃和謝芳華上了馬車,有人給鄭孝揚簽來一匹馬,他騎馬跟在馬車後。
馬車內,英親王妃和謝芳華誰也沒說話。
一路順暢地回到了英親王府。
來到府門口,喜順迎上前,「王妃,小王妃,小王爺回來了。」
英親王妃一愣,「錚兒回來了?」
謝芳華也有些訝異,「這麼快?」
喜順笑呵呵地說,「小王爺剛剛回府,如今已經回了落梅居了。」
謝芳華立即快步往回走,「娘,我先回去。」
英親王妃笑著擺手,「你快去吧,我安頓好鄭二公子,再過去。」
謝芳華應了一聲,匆匆進了內院,向落梅居趕去。
英親王妃笑著對喜順吩咐,「去將曾經意芝在咱們府住過的院子打掃收拾出來,給鄭二公子住。鄭二公子會在咱們府多住些時日,一應所用務必周全,切不可怠慢。」
「是,王妃。」喜順打量這位剛進京城,便將南秦京城攪了個滔天大浪的鄭二公子,看了半天,他髒兮兮,也沒看出個真正模樣。連忙拱手,「鄭二公子,請隨老奴來。」
鄭孝揚四下打量了英親王府一眼,隨意地拱拱手,十分自在。
喜順頭前帶路,鄭孝揚跟著他往里走。
英親王妃見二人走了,將春蘭叫過來,低聲吩咐,「去打听打听,我和華丫頭回來後,右相府情形如何?」
「是,王妃。」春蘭連忙去了。
英親王妃回了正院。
謝芳華回到落梅居,還沒進院子,林七、玉灼嘻嘻地迎上前,笑著對她說,「小王妃,小王爺回來了。正在房間里沐浴。」
謝芳華點點頭,低聲問,「他沒受傷吧?」
林七、玉灼齊齊對看一眼,搖搖頭,「沒見到小王爺受傷,他沐浴的時候從來不讓我們進去,不過看起來十分疲憊,氣色不是太好。」
謝芳華了然,不再多言,進了屋。
邁進門檻,穿過畫堂,通過中屋,來到內室,只見秦錚果然在沐浴。
整個人躺在浴桶里,閉著眼楮,似乎睡著了。
謝芳華來到近前,看了他一眼,見他眉目十分疲憊,真的睡著了,連她走到近前都沒發現,這該是有多累?她伸手入水里探探手指,水還熱著,幸好是夏季,在這里睡著也無礙。她不忍打擾他,便轉過身,準備去等她醒來。
她剛轉身,秦錚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
謝芳華轉過頭,見他依舊閉著眼楮,嗓音濃濃疲憊困意地說,「不準走,就在這里陪著我。」
謝芳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要睡也該回房間睡,在這里怎麼能睡好?」
「不想動。」秦錚困倦慵懶地道。
「那好吧,我去搬把椅子,就坐在這里陪著你。」謝芳華道。
秦錚「嗯」了一聲。
謝芳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木桶旁,秦錚握著她的手,又睡了過去。
她輕輕伸手,模著他的眉目,描畫著他的五官,一時間愛不釋手。
過了片刻,秦錚忽然低笑,「你是不是想我了?嗯?」
謝芳華立即撤回手,小聲溫柔地說,「你睡吧,我不打擾你就是了。」
秦錚忽然站起身,跨出木桶,攔腰將她抱起,「去床上睡。」
謝芳華低呼一聲,「弄哪里都是水。」
「再收拾就是了。」秦錚說著,出了屏風後,揮手落下窗前的簾幕,抱著謝芳華上了床。
帷幔落下,秦錚俯,將謝芳華壓在身下,便是一記綿長的深吻。
謝芳華幾乎喘不過氣來,伸手捶他。
秦錚吻夠了,放開她,湊近她耳邊,沙啞地說,「想你了。」
謝芳華摟住他,「天色還早,你先休息。」
「唔,我想先做些什麼。」秦錚嘟囔一聲,伸手扯掉謝芳華腰間的絲帶,錦繡薄紗從她肩上滑落,露出她漂亮的鎖骨,優美的脖頸,他呼吸濁重,不受控制地低頭吻了起來。
謝芳華輕喘,伸手推他,「秦錚。」
秦錚「嗯」了一聲。
「娘也知道你回來了,一會兒處理完事兒估計就會過來,你先別……」謝芳華推他。
秦錚不高興,「沒空見娘。」
謝芳華又氣又笑,「那也該注意身子,你都累成了這副樣子,還不忘……」她說不下去了,推他,「下去。」
「不忘什麼?」秦錚抬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眼楮看著她,眸中情愫翻涌。
「不忘思**。」謝芳華紅著臉小聲說,「你當我不敢說嗎?」
秦錚失笑,伸手點她額頭,又低頭吻了吻她臉頰,從她身上滑落,伸手抱住他,控訴,「我睡得好好的,是你勾引我。」
謝芳華對于他倒打一耙瞪眼,氣笑道,「我就該讓你睡在涼水桶里,才不是勾引你嗎?」
秦錚「唔」了一聲,閉上眼楮,「你舍得嗎?」
謝芳華無語,舍不得。
秦錚大約實在是累了乏了,不多時,又睡著了。
謝芳華想著他這副樣子,難道從那日離開出府就再沒睡過覺?這兩日他都做了什麼?
北齊的暗樁可都清除了?
不應該這麼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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