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自然又是春宵苦暖,婉轉纏綿,一夜長。
在秦錚和謝芳華夜觀星象時,南秦京城剛入夜時,正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整個京城燈火繁榮。
李沐清、燕亭、崔意芝、王蕪、鄭譯、秦傾等人約在來福樓吃酒。
秦傾嘆了口氣,「不知道錚哥哥什麼時候會回來?」
「還回來嗎?」燕亭喝了一口酒,「若是我,不如就帶著芳華小姐一走了之,省心。」
秦傾嚇了一跳,看向燕亭,「真不回來了?」
李沐清立即道,「別听他渾說,會回來的。」
秦傾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笑道,「他們若是不回來,皇上都不允許。」
秦傾嘎嘎嘴,疲憊地說,「我還是個孩子,四哥便抓住我沒命地使喚。」
燕亭噴笑,「你還是個孩子?我听說太妃最近在給你選姑娘相看。」
秦傾臉一紅,「是太妃瞎操心,我還沒到年紀,相什麼親。」話落,他羨慕地看著燕亭,「你如今可好了,侯爺和夫人如今對你言听計從,再不逼迫你了。」
「林太妃也沒逼迫你啊。」燕亭說。
秦傾搖搖頭,「太妃絮叨,我如今給她請安都提心吊膽,生怕她身邊站個女子給我看。」
燕亭哈哈大笑,「太妃體格硬朗,你以後有的受了。」
秦傾頭疼,「我能不能也離家出走?」
燕亭白了他一眼,「你也想離家出走?你走得了嗎?有人罩著你嗎?北齊若是見了你,立馬將你當做送上門的人質。」
秦傾不忿地看著他,「別以為當初芳華姐姐幫了你,你就得意得沒邊了。」
燕亭揚了揚脖子,「反正你沒有人幫,忍著吧,若是不忍著,就趕緊相看,順了太妃的意,定下來,她以後就不盯著你了,只盯著你媳婦兒了。」
秦傾泄氣。
「其實有中意的女子,早些定下來,也未必不好。」王蕪拍拍秦傾的肩膀,「別泄氣,太妃不會輕易讓尋常女子進門的,太妃眼楮毒辣,給你選的女子,定然是萬里挑一,錯不了的。」
秦傾嘟囔,「南秦京城里除了芳華姐姐,還有哪個女子能當得上萬里挑一?」
王蕪一噎。
李沐清挑了挑眉,對秦傾道,「你的眼楮若是比照她來選妻的話,那麼,恐怕一輩子也選不到。」
燕亭點頭,「就是!」
秦傾扁扁嘴,「反正我比你們小,能拖多久是多久。」話落,他掃了一圈,「你們都比我年歲長,再不娶妻,家里該都跳腳了。」
「家國不穩,何以安家?」李沐清淡淡地道。
燕亭點點頭,「正是。」
「北齊也著實可恨,趁南秦水深火熱之時竟然趁火打劫。」秦傾恨恨地道,「齊言輕回國了,北齊國內如今不知道是個什麼情形。」
「不管是個什麼情形,早晚還會起兵戈。邊境的興兵不算結。」李沐清道。
「若是謝雲繼回國繼承皇位就好了,他一定不主張興兵,定然會兩國交好。」燕亭道。
「謝雲繼?」秦傾看向燕亭。
李沐清搖搖頭,「謝雲繼不會回北齊繼承皇位,北齊王見他無心,也不會強迫,更何況,齊言輕比他適合北齊王位,北齊王可一點兒也不糊涂。」
「是不糊涂,只不過被美人攏住了野心而已。」燕亭感嘆,「這麼多年,南秦、北齊能夠維持和平,多虧了謝鳳。」
「謝氏的女兒各個巾幗不讓須眉。」李沐清道。
燕亭轉頭看向秦傾,「當初林太妃和謝氏六房的老太太似乎撮合你和謝氏六房的長女,據說也是琴棋書畫,文靜可人,你怎麼不同意?」
秦傾垮下臉,「這事兒你也知道?」
燕亭白了他一眼,「雖然沒傳到明面上,但是你問問這里誰不知道?在這南秦京城,誰家後院一片水花激起,都能立即被人知道。」
秦傾搖搖頭,「我不喜歡文靜可人的,日日吃齋念佛,有個太妃就夠了,我可不想家里以後還有個吃齋念佛,常年吃素食的妻子。」
「妻子就是那麼回事兒,到時候你娶它幾房美妾不就行了。」燕亭道。
秦傾看著他,「你怎麼不娶?」
燕亭懶洋洋地道,「還沒看到中意的,看到中意的,以後都娶回後院。」
秦傾看向李沐清,「你信他的話嗎?」
李沐清點頭,「信。」
秦傾嘎嘎嘴,「我也想學錚哥哥,只看中一個女子,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頭到老。」
「你最好別學他。」燕亭拆台,「有什麼好學的,你掀翻了天,也找不到第二個謝芳華。找不到那樣的女子,身邊是誰,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不一樣。」
秦傾咋舌,看著燕亭,「你……沒事兒吧?」
「能有什麼事兒?」燕亭舉起酒杯,「來,喝,今天不醉不歸。」
秦傾伸手捅捅李沐清,「他怎麼了?」
李沐清道,「在北齊小國舅府躲清閑躲久了,回來南秦後,新舊更替,咱們皇上用得狠,一大堆的事情壓給他,憋的。」
秦傾忽然道,「他是想錚哥哥了,怕他不回來。以前在這京城,他與錚哥哥可謂是形影不離,吃喝玩樂,日日胡混在一起,若是錚哥哥在這京城,我們都輕松得很。」
燕亭耳朵好使,聞言哼了一聲。
李沐清端起酒杯,笑著說,「忍忍吧,子歸兄還在邊境,英親王府還有王爺和王妃,我們兄弟都還在這京城。他們就算想避世,也避不開心。只能回來。」
秦傾頓時精神了些,也跟著端起酒杯,「這南秦京城,少了誰,都寂寞。」
燕亭嗤了一聲,不以為然。
李沐清笑了笑,「少了誰,都不能少了秦錚。」
「表哥的確非常人能及。」崔意芝道。
眾人舉杯,一起干了。
皇宮御書房內,秦鈺正在批閱奏折,小泉子在外面喊,「皇上,皇上,快來看。」
秦鈺筆頓了一下,「什麼事兒?」
「您快來看,天……天上!」小泉子嘴都結疤了,模樣甚是驚恐。
秦鈺立即放下筆,快步出了御書房,抬頭看向天空。
正看到一個月亮霎時被吞去的尾巴,他皺了皺眉,等了片刻,再無異常,他收回視線,看向小泉子。
小泉子一臉驚異呆怔。
「你都看到了什麼?」秦鈺對他詢問。
小泉子立即跪在地上,連忙驚異地道,「奴才看到了……一下子,所有的星星,都冒了出來,圍著月亮轉,然後,就喊您,您出來了,月亮就沒了,有兩顆星……後來,都沒了……」
秦鈺抿唇。
小泉子駭然地道,「奴才只是無意中抬眼,就看到了,從來沒看過,所以,驚異之下,大喊大叫,驚擾了皇上,皇上恕罪。」
「你沒罪,起來吧。」秦鈺抬手。
小泉子謝恩,從地上爬了起來。
秦鈺又仰頭看向天空,一切平靜,剛剛的一幕曇花一現,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他看來片刻,對小泉子吩咐,「去請欽天監的天官來一趟。」
「是!」小泉子連忙去了。
秦鈺轉身回了書房。
不多時,小泉子將欽天監的天官引來的御書房。
天官對秦鈺行叩拜之禮。
秦鈺擺擺手,「文大人,你今天可曾看到了奇異的星象?」
天官一愣,搖搖頭,「臣不曾看到,皇上指的是什麼樣的奇異星象?」
秦鈺示意小泉子開口。
小泉子立即將早先看到的星象重復了一遍。
天官大驚,「竟然有這樣的星象?」
小泉子點點頭,「雜家親眼所見,皇上也看到了一點兒。」
秦鈺對天官詢問,「你雖然不曾親眼看到,但可能知道這是什麼星象?預示著什麼?」
天官揣思片刻,搖搖頭,請罪,「恕微臣對天文星象研究不精,揣思不透這其中的天意。還請皇上恕罪。」
秦鈺擺手,「罷了,你去吧,查些古籍資料,看看可否能探知。」
「是,臣這就去查。」文大人點頭,連忙告退,出了御書房。
秦鈺無心再批閱奏折,對小泉子詢問,「听說今日李沐清、燕亭、秦傾等人去了來福樓?」
小泉子連忙頷首,「正是,除了這三位,還有崔侍郎,王公子、鄭公子。」
「走,我們也去來福樓。」秦鈺月兌了龍袍,換上便服。
小泉子一愣,「皇上,要提前知會幾位大人嗎?」
「不必!」秦鈺道。
小泉子點點頭,連忙伺候秦鈺收拾打點,很快就跟隨他出了皇宮。
來福樓內,眾人酒喝了一半,正喝到興起時,秦鈺來了。
眾人齊齊一愣,都沒想到秦鈺竟然來了這里,一時間放下酒杯見禮。
秦鈺擺擺手,隨意地說,「還與以前一樣,今日不必計較什麼身份。」
李沐清、燕亭等人對看一眼,看出秦鈺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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