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左相建議,讓你去邊境援助子歸。不過如今倒是不急了。」秦鈺道,「朝中老一輩的朝臣都老了,大多不得用了,朕以後還需要仰仗你們。如今就是籌備軍餉,其次,就是科舉選才。朝中的血都該換換了。」
李沐清點頭。
秦鈺又看向一直不怎麼言語的崔意芝,笑問,「意芝,這些日子,你和秦錚一直沒音訊,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事兒?」
崔意芝聞言點點頭,「听說臨安城危急,王爺、左右相相請,我和表哥便一起出了京城。」頓了頓,她看了謝芳華一眼,見她沒什麼情緒,似乎不反對他說出些什麼隱秘事兒,便繼續道,「我手里有清河崔氏族長給的靈鳥,以追蹤術,追蹤芳華小姐下落。一路追到奈何崖處,便順著機關,尋去了尋水澗。那時候芳華小姐已經走了,我們見到了雲瀾公子。」
「之後呢?」秦鈺問。
「表哥得知芳華小姐帶了黑紫草走了,便拉著我在尋水澗住了下來,直到雲繼公子找去,同時得知先皇駕崩,才離開了尋水澗,彼時,李公子也已經找去了尋水澗。我們便一起回京了。途中,表哥說另有要事兒,便與我們分道離開了。」
秦鈺皺眉,「一直待在尋水澗,他自己的意願?」
崔意芝點點頭。
秦鈺不甚理解,偏頭去看謝芳華。
謝芳華懶洋洋地半靠著軟榻躺著,頭偏著,看向艙外,似听非听。
秦鈺回過頭,對崔意芝道,「你們住在尋水澗那些日子,做了什麼?」
崔意芝道,「表哥和謝雲瀾每日下一局棋,其余的時間,他便在屋內打坐,他身上也受了內傷,便復原傷口。」頓了頓,他又道,「尋水澗無法對外傳遞消息。」
秦鈺點點頭。
幾人又閑話片刻,船來到湖中心,有幾只鴛鴦在那里嬉戲,船來了,驚得四下奔走,散了。
燕亭扭頭看向外面,見此說道,「都說鴛鴦成雙成對,比翼連理,可是如今只有這麼小的動靜,便各自四散的跑開。可見鴛鴦不是成對的吉祥物。」
李沐清失笑,「你去北齊一趟,收獲可真是頗多,以前最不屑研究這等事情,如今也入心地細致入微起來了。」
燕亭嘆了口氣,「這荷花可真沒什麼看頭。」話落,對秦鈺道,「皇上,你們賞一眼就算了。我這肚子還餓著呢。你要是想讓我未來為朝廷出力的話,就不該餓壞你的臣子。」
秦鈺微笑,不答他的話,看向謝芳華,溫聲問,「你若是想再看片刻,我吩咐人再另置一艘船送他們回去用午膳。」
「不必了,回去吧。」謝芳華搖搖頭,「這荷花開得的確是極好,不過也快要敗了。」
「再過兩個月可以看桂花了。」秦鈺道,「各花應各季,各季賞各景,敗了明年再看就是了。」
「也對!」謝芳華笑著點點頭。
秦鈺吩咐船往回行駛。
來到湖邊,下了船,秦鈺吩咐在御花園的觀景台擺午膳,邀李沐清、燕亭、崔意芝一同用膳。三人也不推辭。
午膳期間,幾人便圍繞著籌備軍餉和征兵以及登基後興政利民之事閑聊。
午膳後,李沐清、燕亭、崔意芝告辭出了皇宮。
秦鈺送謝芳華回宮休息,自己開始處理奏折。
燕亭走出宮門,便見到了永康侯夫人和燕嵐等在了宮門口,他看到她娘大著肚子愣了一下,才快步走上前,喊了一聲,「娘。」
永康侯夫人流著淚點點頭,不錯眼楮地看著燕亭,似乎多年沒見著了。
「怎麼不在府中等我?這麼熱的天,小心中暑。」燕亭上前扶住她,責備地看了一眼燕嵐,「你也不勸著些。」
「哥,你回來了,我在娘的眼里就不是寶貝了,知道你進城了,她在府里哪還能等得住?我勸也勸不住,只能陪著她來這里等了。」燕嵐嗔了燕亭一眼。
「走,我們先回府。」燕亭道。
永康侯夫人見到兒子,覺得以前自己真是錯了,兒子出去這一趟,再回來,如今見到他,明顯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與右相府的李沐清和清河崔氏的二公子站在一起,絲毫不遜色。她高興地點點頭,「別埋怨你妹妹。」
燕亭本來也不是真埋怨燕嵐,回頭對李沐清和崔意芝告辭。
二人笑著上前對永康侯夫人見了禮,拱拱手,目送燕亭和燕嵐、永康侯夫人三人上了馬車。
三人離開後,李沐清對崔意芝詢問,「崔侍郎是回府還是去英親王府?」
「我先去英親王府,姑姑想必想知道這些日子表哥的事情。」崔意芝道。
「正好,我也先去英親王府,之後再回府,一起去吧。」李沐清道。
崔意芝點點頭。
二人前往英親王府。
英親王府內,英親王和英親王妃知道李沐清、燕亭、崔意芝三人回京了,派人去宮中探了幾次消息,知道三人吃完飯出宮了,正要派人去請,李沐清和崔意芝來了。
英親王妃見到二人,立即問,「李家小子、意芝,錚兒哪里去了?怎麼沒與你們一起回京?」
李沐清和崔意芝給英親王妃見禮。
崔意芝將秦錚出了尋水澗後獨自與他們分道離開的事情說了一遍。
英親王妃听罷蹙眉,「他自己,獨身一人,能去了哪里?他真沒告訴你們要去哪里?」
崔意芝搖搖頭,李沐清也搖搖頭。
英親王妃嘆了口氣,「這個孩子,真讓人擔心!」又問,「那這些日子,你們在尋水澗,沒听聞先皇駕崩之事?」
「听聞了,外面每日的消息,都會有人傳到尋水澗,謝雲瀾並沒有隱瞞我們。」崔意芝道,「表哥知道先皇去了,說南秦江山如今這副樣子,他一走倒是自己省心了。趕回來也遲了。便沒趕回來。」
英親王妃點點頭。
「為何你們一直在尋水澗待著?」英親王不解。
崔意芝搖頭,「我也不曉得,表哥住在尋水澗,後來便不走了。直到謝雲繼、沐清兄先後找去,我們才離開尋水澗。」
「臨安城危難,北齊興兵,他卻待在尋水澗不走,實在讓人費解。看來只有見到他才能知道了。」英親王又問,「他說什麼時候會辦完事情回京嗎?」
崔意芝搖搖頭。
英親王又問,「那他可知道皇上要登基立後之事?」
崔意芝點了點頭,「出了尋水澗之後便听說了,如今天下都傳揚開了,沸沸揚揚。都在說新皇和芳華小姐之事。」
英親王妃惱怒,「這些百姓們真是愛嚼舌頭根子,有個風吹草就動了,還沒確定的事情,傳的如火如荼。」
「新皇登基是大事兒,立後是大事兒,百姓們傳言也正常。」英親王道。
英親王妃又詢問,「錚兒當听說皇上登基立後之事,是什麼態度?」
崔意芝想了想,看向李沐清。
李沐清嘆了口氣道,「好像是笑了。」
「什麼?」英親王妃一愣。
李沐清又看向崔意芝。
崔意芝點點頭,「似乎當時是真笑了。」
「這孩子,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個想法。」英親王妃也不解了。
英親王更不解。
二人如此的盤問了半天,只是了解秦錚平安,一直待在尋水澗,對于他為何沒立即回京,而是另外去辦什麼事情,全然不知,對于秦鈺登基立後謝芳華之事,也更是一片費解。並沒有從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不過讓二人安慰的是,秦錚已經知道秦鈺登基立後之事了,既然知道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了。這種事情,誰也幫不上什麼忙。
四人敘話片刻之後,英親王妃對李沐清問,「李小子,你和芳華畢竟熟悉,你此回進宮,看到她了吧?」
李沐清點點頭,「看到了。」
「你覺得,她是否哪里有變化?」英親王妃詢問。
李沐清想了想,點頭,「確實有變化,主要是出在對皇上的態度上。以前,她不喜皇上,甚至厭惡,對皇上見面話語都十分冷淡。如今言語溫和,脾性溫軟,時而二人聊天,還有些逗趣,若是擱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
英親王妃聞言愁容滿面,「難道她是真的發現自己和錚兒脾性不和?喜歡上皇上了?」頓了頓,又道,「還別說,華丫頭脾性溫和清淡,皇上性情溫和,他們還真是有相通的地方。而錚兒……哎。」
「興許是先皇去了,皇上又表明不對謝氏出手,所以,二人言和了吧。」李沐清道,「畢竟芳華的軟肋就是謝氏。」
「但願吧!」英親王妃嘆了口氣。
李沐清和崔意芝在英親王妃盤桓了一個時辰,才各回了各府。
二人離開後,英親王妃道,「咱們錚兒可不是一個在一個地方能閑得住的主,他這些日子沒離開那個尋水澗,必有原因。」
英親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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