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睜大眼楮,「不會吧。」
「這哪里是說得準之事。畢竟如今南秦內亂,從京城到京外,一片狼藉話落,我被困在臨安城,以至于漠北邊境守軍無人做主,若是趁機制造亂向,而雲繼又回來了南秦,那麼,萬一齊言輕私下做些什麼,前景真是不容樂觀。」謝墨含說著,忽然喊,「品竹。」
「侯爺!」品竹立即從里屋走出來。
「郡主既然無恙,我就不進去看她了,你和品萱、品青、品妍四人好好地守在這里。再不準出差錯。郡主一旦醒來,就去喊大夫。」謝墨含吩咐。
「是。」品竹應聲。
謝墨含轉身向謝雲繼所住的房間走去。
听言納悶侯爺怎麼說著說著臉就變了,焦急起來,不解,但是直覺跟謝雲繼有關,連忙追上他。
謝墨含匆匆來到謝雲繼的房間外,伸手叩門。
謝雲繼懶洋洋地問,「誰?」
「是我。」
謝雲繼納悶,「那臭丫頭救活了?你怎麼這麼快就來找我了?別告訴我她沒救過來,讓我想辦法,我可沒辦法可想。」
「不是,你沐浴完了嗎?我是有話與你說。是重要的事兒。」謝墨含正色地強調。
謝雲繼聞言,也正經地道,「既然你有話要說,我就不洗了,你稍等一會兒。」
謝墨含點頭,「好。」
不多時,謝雲繼一身清爽地打開房門,見謝墨含一臉憂急,疑惑,「不是那臭丫頭的事兒,難道是臨安城又出事兒了?又有人搗亂?」
「也不是,你別猜測了,我進屋與你細說。」謝墨含道。
謝雲瀾點頭,讓開了門口,口中道,「你從秦錚手里要來這個小書童,真是不合格,難用得很,回頭還給他吧,我幫你選個好用的。」
听言一听頓時怒了,還沒反駁,謝墨含便伸手關上了房門,同時將謝雲繼推進了屋。
听言只得氣哼哼地作罷,經此一事,他明白一個道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謝雲繼這樣的人。
進了屋後,謝墨含也不坐下,對謝雲繼正色地問,「我問你,你回北齊之後,可是見到北齊王和姑姑了?另外,可也見到齊言輕和玉家人了?」
謝雲繼翻了個白眼,「我當是什麼事兒,原來是這個啊。」他說著,坐,倒了兩杯茶,一杯茶遞給謝墨含,一杯茶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翹著二郎腿道,「都見了。」
「你與我說說,如何?」謝墨含問。
謝雲繼懶散地道,「還能如何?齊雲雪將我抓去了北齊,途中,我使計溜走了。雖然她是奉了那老頭子的命來南秦接我,但我也不能真被她抓回去,那顯得我多沒本事,多丟面子?于是,小爺甩了齊雲雪,自己去北齊皇宮了。她以為我逃跑是要回南秦,于是命人攔住了北齊邊境,各處找我,哪里知道我反而是自己去北齊皇宮了?」
謝墨含點點頭,「能從齊雲雪手中溜走,確實本事不小。」
謝雲繼切了一聲,「被一個女人抓了,從她手中溜走,算什麼本事?只是我走時整了她一把,不太窩囊罷了。」
「不要小看女子的本事,算起來,她是北齊王室的公主,也是你親姑姑,不是一般女人。」謝墨含道。
謝雲繼哼了一聲,「我管她姑姑不姑姑,她抓了我沒經過我同意,就是得罪我了。」話落,他道,「到了北齊後,我偷偷地溜去了皇宮。」
「先去見姑姑了?」謝墨含問。
謝雲繼搖搖頭,「去見了玉貴妃。」
謝墨含一愣,「你既然回了北齊,進了京城,去了皇宮,為何先不去見姑姑?先去見玉貴妃?見她做什麼?」
「傳言玉貴妃十分美貌,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美。」謝雲繼道。
謝墨含無語。
謝雲繼頗為失望地道,「果然傳言都是騙人的,就是一個深宮怨婦而已。」
「玉貴妃的確是美貌,我見過其畫像。只不過是姑姑和北齊王兩情相悅,姑姑又冰雪聰明,懂得權謀制衡之術,拴住了北齊王的心,玉貴妃雖然和北齊王青梅竹馬,即便有玉家支撐,但是北齊王心向著姑姑。長年累月,她自然幽怨憤懣,自然美貌不及從前。」謝墨含道。
謝雲繼撇撇嘴,「我娘若真是冰雪聰明,怎麼會喜歡那個老頭子?與後宮妃嬪爭寵?即便是寵愛長盛不衰,但也不是一心人。」
謝墨含失笑,「北齊王怎麼成了老頭子了?」
「反正沒什麼可看的,就是一個老頭,只不過比老侯爺年輕一些的老頭罷了。」謝雲繼道。
謝墨含搖搖頭,不理會他的不正經,正色道,「我急急找你,是剛剛听言的話提醒了我。他說北齊和南秦和睦。這和睦二字,你如今走了北齊一趟,雖然你身份特殊,但因為自小生長在南秦,所以,當該有中正的看法,你怎麼看?」
「和睦?」謝雲繼嗤笑一聲,「我娘這麼多年,美人計使得好,抹平了老頭子的征伐殺戮野心,不再想侵吞南秦國土,統一南北了。可是別人可未必這麼想。若說和睦,也不過是洶涌的水下蓋著一層薄冰罷了。」
「你既然也這麼看,是否知道些什麼?」謝墨含看著他,「我且問你,是不是玉家和齊言輕有什麼謀略針對南秦?這次南秦發生這樣的內亂,據我所知,牽連了皇室隱山隱衛,是否也牽連了北齊玉家?」
謝雲繼眨眨眼楮,「也許吧,誰知道呢,我又沒在北齊京城待多久?只不過是轉了一圈。看我娘好好的,那老頭子因為無奈送走我,面對我愧疚,恨不得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北齊玉家人看到我恨不得吃了我。在宮里是火,出宮後就是冰。小爺我可受不住,索性就回來了。還是南秦好,聞到空氣都是新鮮的。」
「你沒待幾日啊。」謝墨含聞言揣思,「玉家人待你不好實屬正常,畢竟玉貴妃和玉家多年來也沒斗過姑姑,上次姑姑重病,本以為能將她治死,可還是功虧一簣。如今你又回了北齊,且還是嫡系。姑姑多年根基,不容小視,若你想要那個位置,依照姑姑和北齊王互相推動,你即便多年不在北齊,也不愁難以坐穩,本來是唯一子嗣的齊言輕和玉貴妃地位就岌岌可危,玉家人當然恨不得殺了你。」
「誰樂意要那個位置了?」謝雲繼嗤了一聲,「受苦受累,白給我都不要,他們當香餑餑,我可不當,那個位置哪里有溫柔鄉,美人骨,天下美景美食能使人舒適?」
謝墨含無語,默了片刻道,「人人喜好高處,可是不知道高處不勝寒。尤其是帝王,更是絕七情,滅六欲。勤勉者日日勞累,都不見得能流芳百世,千載盛名。更何況一旦懈怠,便國無寧日,天災人禍,需要自省自罰了。你不要那個位置,若是尋常人看來,難以理解,可是在我看來,也沒有不對之處,不要也好。」
謝雲繼點點頭,大口喝了一口茶水,感慨,「雖然臨安城處處鬧瘟疫,但是這茶水喝起來也是香噴噴的。」
「至今你的身份還沒公布天下,是否也因為你不喜那個位置,不想要?」謝墨含又問。
謝雲繼哼了一聲,「老頭子愧疚,屢次試探我,我娘呢,跟出家的女菩薩似的,看得開,到沒難為我,說她自己一輩子困在皇宮,我以後想要什麼樣的日子,就由得我選擇。她雖然生了我,但沒養我,也就不干涉我的生活,凡事由我自己決定。」
「姑姑這一輩子不易,北齊皇宮的確是困了她一生。」謝墨含嘆了口氣,「自從她去北齊,再未回娘家,心里又何嘗不想故土?何嘗不想踏出皇宮?游歷名山大川?爺爺說姑姑性子最是活潑愛玩,可惜隨我娘去了一趟漠北,一輩子便被栓在了漠北。」
「那也是她的選擇,她心甘情願著呢。」謝雲繼扁扁嘴。
「你回南秦,北齊王和姑姑可知道?」謝墨含問。
「我是背著老頭子離開的。我娘知道,她給了我一批暗衛。」謝雲繼說著,眼楮忽然亮了起來,「我娘還真是厲害,她的暗衛雖然不多,但是各個精良,拿出一個,就能以一當百。我這回還真沒白去北齊。路上玉家的人想殺我,折損不少。嘿嘿……」
謝墨含聞言立即道,「如今姑姑給你的暗衛呢?我怎麼不曾感到他們在附近?」
謝雲繼擺擺手,「讓我留在漠北邊境了。齊言輕打什麼主意,我這個自小在謝氏鹽倉培育出來的慧眼可不是蓋的,不用眼楮也能看出來。南秦一直動亂,而你又被困在臨安城,暫時難以抽身出往漠北邊境,他若是這時候出手,漠北邊境一亂,南秦可就是雪上加霜了。所以,那些人被我留在漠北了。只要齊言輕在邊境一動作,他們就會及時的攔下,攔不下,也會報于我,也能幫你抵擋拖延些時間,防患于未然嘛。」
謝墨含聞言大喜,「我找你來,正是要說此事,既然你提前替我做了安排,那我就放心了。多虧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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