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點點頭。
二人繼續沿著崖壁向下。
兩個時辰後,二人來到了崖底。
夜明珠照耀下,崖底一片亮騰騰的光澤。
崔意芝看到之後,臉都變了,「表哥,這崖下是水。」
「看到了。」秦錚抿唇,「我們浮水過去。」
崔意芝立即道,「我不會浮水。」
秦錚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不止是白,而是慘白,他伸手扣住他的手,「我帶著你。」
崔意芝搖搖頭,「如今正是深夜,我們不知道這水的深淺,也不知這水有多寬。我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等到天明吧。否則,有我拖累你,萬一水中遇險,你一人恐難支撐。好不容易辛苦下了懸崖,我可不想命喪在水里。」
秦錚思忖片刻,覺得有理,他們下崖用了四個時辰,別說崔意芝,就是他也有些受不住了。他點點頭,「這樣,我們沿著崖壁,找一處能歇腳的地方,就按照你說的,等到天明。」
崔意芝松了一口氣。
二人沿著崖壁找了足足兩盞茶時間,才找到了一根從崖壁底端長出的大樹,大樹大約生長了數千年,十分之粗大,別說能容納兩個人,就是四個人都沒問題。
崔意芝上了樹干,四仰巴拉躺下,累得連話也不想說了。
秦錚拿著夜明珠在四周觀察了一圈,沒見到什麼異樣,便也歪躺在樹干上。
天明十分,谷底漸漸有了微弱的亮光。
秦錚睜開眼楮,慢慢坐起身,谷底的霧依舊濃郁,卻也能依稀看清這一處四周的情形。只見這是四面環山的一處絕谷,谷底是湖水,就像是一個大罐子,除了上方,其它各處都是密封的。
怪不得這里叫做奈何崖。
尋常人從上面掉下來,掉進水里,就算不被摔死,也會被淹死,淹不死,也會被餓死。
奈何從此過,魂斷九天崖。
抬眼向上望,四面崖石,頭上濃濃霧靄,真如九天上的雲。
崔意芝此時也已經醒來,當看清四周的情形,他好不容易歇過來的臉色霎時又白了,看向秦錚,「這就是一處絕谷!我們怎麼辦?」
秦錚唇角抿成一線,「難道你的鳥兒嗅覺有錯?」
崔意芝立即搖頭,「不可能,從小到大,我訓練它多少次?從沒出過錯。」
「那就是了!這里看著像是絕谷,但是定然有什麼名堂。」秦錚道。
崔意芝聞言安靜下來,細細觀察周遭環境,可是石面光滑,水面澄淨,除了這顆大樹,別無異常。他道,「這里石壁光滑的連個洞口都沒有,水面清的都看不見魚。實在看不出什麼有什麼名堂和出路。」
「你先待在這里等著,我下水去看看。」秦錚道。
崔意芝連忙揮手攔住他,「表哥,你的水性怎麼樣?這水只怕不會淺了,只會浮水不管用。」
「放心!」秦錚打開他的手,跳進了水里。
崔意芝暗悔自己沒有學浮水,只能干坐在上面等著。
秦錚下了水後,依照夜明珠在水里照亮,潛到湖底,這處湖里連水草都不生,只看到累累白骨,他沿著湖底轉了一圈,回到了遠處。
崔意芝已經等了一個時辰,有些等不住了,見他回來,大喜,「怎麼樣?」
秦錚搖搖頭,「湖底都是死去的人骨,正如你所說,不見活物,連一尾魚都沒有。」
崔意芝心下一灰,「那我們怎麼辦?」
「定還有辦法。」秦錚運功催干頭上、臉上、身上的水道,「你既然馴養那只鳥,想必也有找回之術。」
崔意芝點點頭,「有!」
「你現在就召回他,我在沿著岩壁走一遭,看看是否有什麼出口。」秦錚道。
崔意芝頷首囑咐,「那你小心些。」
秦錚抽出腰間的鉤鎖,沿著他們棲息之地向四周岩壁走去。
崔意芝施展召回之術。
半個時辰後,秦錚回轉,見崔意芝大汗淋灕地躺在那里,氣息虛弱,他問,「怎麼樣?」
崔意芝搖搖頭,「查無所蹤。」
秦錚蹙眉,「查無所蹤?一般幾種情況?」
「就如你所說的,一是遇難,二是被人抓住了,封閉了它的靈識。」崔意芝有氣無力地道,「依著我的猜測,怕是遇難身亡了。否則,我手中的尾毛能感受到它,可是如今尾毛全無反應。尋常之人不可能封閉它的靈識。」
「靈識?」秦錚挑眉。
崔意芝頹廢地道,「你有所不知,雖然姑姑出身于清河崔氏,但因為族規,傳兒不傳女,傳嫡不傳庶。所以,姑姑對于清河崔氏的追蹤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千里追蹤術不是清河崔氏所有,而是傳自魅族。」
秦錚眯了眯眼楮。
崔意芝臉色發白地道,「我的這只鳥兒,叫做封靈。因清河崔氏這一代根苗里,大哥雖然自小聰伶,但是被姑姑接去了英親王府,被你養得廢了。所以,族中長老選振興門庭的繼承人,便選了我。將這只封靈在我五歲時給了我。我雖然心喜族中器重,但卻是處處受族中掣肘。所以,才想借你之力,奪得族中的話語權,擺月兌鉗制我的族中長者,掌控清河崔氏。這些你想必知道,所以,才用兵部侍郎引誘我,我自然受不住你的誘惑。」
秦錚點點頭。
崔意芝話音一轉,「可是,若是這一次,我幫你而失了封靈,就算我坐上兵部尚書,根基還未穩,被族中長者發現,一樣能懲處我,若是受了族規,影響仕途,我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秦錚聞言詢問,「在封靈不死的情況下,什麼人才能封閉它的靈識?讓你查無所蹤?」
「它出自魅族,自然是魅族之人。不過,據說必須得是魅族習得御靈術的人。」崔意芝道,「魅族的御靈術據說能御天下萬物之靈,是皇族秘術。不過就算是魅族皇室之人,能習得大成者,御天下萬物之靈者,每一代也就一二人而已。」
秦錚聞言靜思。
「魅族早已經毀了,在世間游走的人,都因為本體原因,不敢再現身于世,免得被世人抓住,不是千方百計研究奪其魅術,就是當了治病的活藥材。」崔意芝道,「所以,我才說,封靈怕是遇險死了。」
秦錚忽然肯定地道,「它一定沒死。」
崔意芝騰地坐起來,「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秦錚偏頭看了他一眼,「給你半個時辰休息的時間,稍後我們動身。」
「去哪里?」崔意芝問。
「折回去!」
「折……回去?」崔意芝仰頭向上看一眼,臉都灰了,「我們昨夜下來時用了四個時辰,如今再折回去?」
「不折回去,難道你要餓死在這里?」秦錚反問。
崔意芝輕哼一聲,湊近他,「自然不是,你先告訴我,為何你肯定封靈沒死?」頓了頓,他懷疑地問,「難道……真是有懂得魅族御靈術的人封閉了它的靈識?」
秦錚不語。
崔意芝看著他,見他臉色沉靜,什麼也看不出來,他本就聰明,揣思片刻,忽然道,「我想起來了,你將我拖出京城,是為了要追蹤謝芳華。我啟用封靈,也是為了讓封靈追蹤她。如今封靈失蹤,這麼說,一定是找到她了。可是,若依照你這般肯定封靈沒死,那麼,一定是她身邊有魅族懂得御靈術之人抓住了封靈。」
「為什麼不是她抓住了封靈?」秦錚挑眉。
崔意芝一愣,呆呆地看著秦錚,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是說……謝芳華懂得魅族的御靈之術?她……她不是謝氏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嗎?怎麼會魅族皇族的御靈術?」
「她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難道就不能會魅族皇族的御靈術了?」秦錚反問。
崔意芝一時無言。
半個時辰後,秦錚站起身,「走了!」
崔意芝又問,「折回去之後,沒了封靈,我等于失了嗅覺,我們去哪里找?」
「封靈是從崖上俯沖而下,這里是絕壁天險,飛鳥難度,它既然下來,那麼,要找的人就一定是在這里。可是崖底不見蹤影,那麼,月兌不開這整個奈何崖去。所以,我們折返回去,如今天色已亮,也許,半途中就有收獲了。」秦錚分析道。
崔意芝扶額,「若是折回去也沒有呢?」
「那麼我就鏟平了奈何崖,掘地三尺。」秦錚冷哼一聲,「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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