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最快的馬,走最近的路,去了就回來,兩日夜也夠了。」秦錚撤回手,「這個時候,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天嶺山既然被你毀了,那些鬼魅之人,都殺了?」英親王妃問。
「能活著跑出去的寥寥無幾。」秦錚道。
「還有活著跑出去的?你會不會暴露身份?」英親王妃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可別忘了,還有一座蒂峰山呢。」
「暴露如何,不暴露又如何?對于皇室和宗室以及南秦江山來說,如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秦錚不以為意。
英親王妃想想也是,伸手一指桌案,「這是什麼?」
「我從天嶺山的宗師祠里盜出來的卷宗。」秦錚嫌惡地瞥了一眼,「我倒要看看,他們這三百年來,到底存了多少斤兩。如今天嶺山被我毀了,他們下一步會如何。」
「如今太子在臨安城也染上了瘟疫,偏偏救治瘟疫的黑紫草被人提前一步都搜刮走了。臨安城方圓五百里沒有黑紫草,皇宮御藥房的黑紫草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盜走了,京城百家藥房也都被人前兩日私下暗中脅迫交了出去,如今就看京城各大官員府邸有沒有私藏,京城外面怕是也早就沒了。」英親王妃道,「臨安城的事情傳出來,京城都炸開了鍋。若是太子有個好歹,這江山……哎……」
「他若是有個好歹,我也不用活了。廢物!」秦錚冷哼一聲。
英親王妃看著秦錚,忽然想起,「對了,秦鈺曾經對華丫頭下同心咒,被你給擋了。他若是死了,你是不是也不能活了?」
秦錚又冷哼,「誰知道,也許吧。」
英親王妃臉刷地白了,「太子一定不能死。他若是死了,不說南秦的江山傳承,畢竟皇室好歹還有幾個皇子,只說目前,臨安城十幾萬的性命呢,系于他一身。」話落,她急急地道,「錚兒,你可有辦法弄到黑紫草?」
秦錚搖搖頭,「沒辦法!」
「那可怎麼辦!」英親王妃站起身,急得在屋子里團團轉。
秦錚看了她一眼,忽然問,「她呢!」
「誰?」英親王妃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錚抿了抿唇,「沒良心的女人!」
英親王妃恍然他說的是謝芳華,瞪了他一眼,「你還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媳婦兒,華丫頭對你也絕無二心,否則當初你三箭重傷她之下,她也不會嫁給你了。可是如今,告示貼滿了整個南秦,你們真就再無關系了。」
「再無關系?」秦錚挑眉,「誰說的?」
「你這兩日可注意外面的言論?整個南秦,怕是整個天下,都傳遍了。聖旨休書,已成事實。現在誰還說你們是夫妻?」英親王妃看著他,「你與娘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本來去找皇上算賬。皇上不見我,後來你爹說,是華丫頭拿南秦經脈威脅了皇上,讓皇上一定下休書的聖旨。」
秦錚板下臉,「她說了不算。」
英親王妃生氣地道,「我去追華丫頭,明明快追上了,她死活不見我,擺了個陣,將我攔住了。李沐清那小子追去了。說見到她給我傳信回來,可是至今我沒等到他的信。也不曉得她如今到了臨安城沒有。」
「她一定沒去臨安城。」秦錚道。
「那她去了哪里?」英親王妃看著他。
秦錚輕哼一聲,「臨安城染了瘟疫,沒有黑紫草,就如一座死城。她去了有什麼用?」頓了頓,他眯起眼楮,「既然沒她的消息,就等著吧。」
「等著什麼?」英親王妃問。
「等著消息。」秦錚站起身,疲憊地揮手,「娘,您該干嘛干嘛去,我眼楮睜不開了,天黑之前,別讓人來吵我。」話落,進了里屋。
英親王妃「喂」了一聲,珠簾嘩嘩響動,他頭也不回,已經進了內室。她想著他兩日夜奔波到天嶺山一個來回,一定是累及了,是該休息。便住了口,轉身出了房門,順便關上房門,對林七道,「吩咐下去,天黑之前,任何人不準來打擾小王爺。」
「好 。」林七連忙應聲。
英親王妃出了落梅居。
春蘭等在門口,見英親王妃出來,小聲說,「王妃,是不是小王爺回來了?」
英親王妃點點頭,對她道,「不要聲張,錚兒累了,讓他先休息吧。至于臨安城,他既然不管,一定有他的道理,想必臨安城不會有事兒。」
春蘭點點頭。
「你說也奇怪了,明明在我的眼里,他還是個孩子,可是只要他往那里一坐,與我說幾句話,我這心就踏實,出了天大的事兒,似乎只要有他在,我也不怕不急了。」英親王妃道。
春蘭頓時笑著說,「小王爺身上的確是給人這種感覺。」頓了頓,她小聲問,「您問了嗎?這兩日小王爺去哪兒了?」
「別提了。」英親王妃擺擺手。
「是去找小王妃了嗎?」春蘭擔憂地道。
英親王妃搖搖頭,嘆了口氣,「我以前一直盼著他們大婚,大婚後我盼著抱孫子,可是這孫子沒盼上,竟然就這麼有了休書,不成夫妻了。如今,只盼著他們都平平安安就好了,我也不多求了,求不來。」
春蘭聞言小聲說,「王妃,您也兩日也沒好好休息了,既然小王爺平安回來,您回院子里休息吧。」
英親王妃點點頭,回了正院。
英親王和左相在落梅居撲了個空,二人一起急匆匆出了英親王府,二度進了皇宮。
二人進宮後,直奔御書房。
御書房外,已經聚集不少又進宮的朝臣,人人愁容滿面,見英親王和左相來了,連忙上前問,「王爺,左相,你們府中可有黑紫草?」
英親王和左相齊齊搖搖頭。
眾人聞言臉又灰了幾分,「這可怎麼辦?我們的府邸也都沒有黑紫草啊。」
「沒有黑紫草,可怎麼救太子殿下!」
「如今據說還不是黑紫草生長的季節,就算是去山林里采摘,都采不到。」
「那太子豈不是性命堪憂?」
「是啊,何止太子性命堪憂?臨安城十幾萬性命那。」
一時間,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人人心急如焚,連一株救命的黑紫草都找不到,別說救臨安城十幾萬人的性命,就是救太子的性命都難啊。
一個小太監從御書房里走出來,掃了一眼群臣,「各位大人,皇上十分煩躁,還請不要喧嘩,息聲。」
眾人立即禁了聲。
自從吳權去英親王府傳休書的聖旨,被秦錚一掌打傷,如今臥病在床,下不來床,養傷呢,御書房便新換了小太監。
這小太監對英親王和左相一作揖,「王爺,左相,皇上有請。」
英親王和左相對看一眼,一同走了進去。
皇上正站在玉案前,一臉陰沉,下面已經站了右相、永康侯、監察御史、翰林學士等幾人。見二人來到,皇上問,「王兄,左相,你們府里難道也沒有黑紫草?」
英親王愁容滿面地搖搖頭。
左相道,「臣家里一直不愛存藥,藥庫房的藥本就不多,沒有黑紫草。」
皇上惱怒道,「這可怎麼辦?我堂堂南秦,泱泱大國,竟然連一株黑紫草也找不到。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笑掉大牙是小事兒,這可關乎太子的性命和臨安城十幾萬百姓的性命。」英親王憂心道,「不知道臨安城能支撐幾日。」
「如今南秦上下,黑紫草既然都被人搜刮走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查出是什麼人暗中搜刮走了黑紫草。只要找到背後之人,強行拿到黑紫草,才能救太子和臨安城十幾萬百姓性命。」永康侯道。
「說的輕松,誰去查?你們去給朕查嗎?別說京城外,就是堂堂帝都城,朕的皇宮,竟然就在朕和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悄無聲息作亂,你們竟然都不知。你們告訴我?誰來查?誰有本事查出來?」皇帝質問。
永康侯立即噤聲。
「左相,你不是去英親王府請錚小王爺了嗎?小王爺如何說?」右相詢問左相。
左相搖搖頭,「小王爺不在府中,本相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小王爺去了哪里?」右相立即問。
左相搖搖頭。
右相看向英親王。
英親王也搖搖頭,「據落梅居的人說,今早還在,如今不知何時出去了,更不知去了哪里。」
提到秦錚,皇帝忽然平靜下來,對眾人擺擺手,「沒有黑紫草,你們都還在朕面前干站著做什麼?也生不出黑紫草來。都出宮想辦法吧!」話落,他對英親王道,「王兄,你回府,等著秦錚,他何時回府,何時你讓他進宮來找朕。他若是不進宮,你派人來告訴朕,朕去找他。」
英親王應是。
眾人對看一眼,知道大家聚在這里也確實無用,都齊齊退出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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